拉入阵眼之中,定能保她平安。
严幼芳怔怔望着张慕仙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花开易谢,何处寻觅东君主?”心口再次传来一阵疼痛,他双手捧心,向外间喊道:“小荷,进来吧!”
一个身裹绿衣、小荷已露尖尖角的小姑娘从外间赶来,嘟嘟嘴道:“小姐不喜欢绿荷了吗?往昔咱们都是形影不离的,如今却每天将我赶出去好几次。”说到委屈处,眼中不由沁出泪花。
严幼芳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傻丫头,你是从小跟着我的,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不喜欢你?”
绿荷闻言抬起头,惊喜道:“真的?”
严幼芳点点头,替她整理整理衣服道:“都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可不许再动不动哭鼻子,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绿荷笑嘻嘻道:“我要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你一辈子,才不要嫁人呢。”
这话她已说过多次,严幼芳微微一笑,当她童言无忌,温柔道:“小荷,我感觉有些心口痛,你找人去湖州请一位大夫来。”。
绿荷一惊,“小姐生病了吗?我这就去,舫外那么多公子哥,只需跟他们说一声,全湖州城的名医都得被请来。”
严幼芳笑道:“你倒会偷懒!去吧,我去里间躺一会。”她喝了张慕仙那杯茶后,顿觉心口阵痛,全身乏力,此时已经有些累了。
绿荷一边急匆匆向外走,一边心想:“往日我要差遣那些公子哥,小姐怕招惹是非,定会阻止,今日为何不阻止了?难道小姐病得很重?”她心中一惊,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许多。
“我家小姐生病了,有没有认识名医的公子?”绿荷站在画舫上脆声道。
“幼芳大家身体欠安吗?在下湖州吴长兴认识医术圣手杨乙,这就派人替小姐请来!”吴长兴眼前一亮,心道:“天助我也,神医请来,还怕不能见到严幼芳吗?”
“杨乙是儿科圣手,怎能替幼芳大家瞧病?小可通州公孙神通,一路跟随小姐来到太湖。神医叶阳生正在小可船中,小可这就请他去给小姐瞧病。”
张慕仙在舱底将这些公子哥的话尽听耳中,心道:“通州距此千里之遥,公孙神通也是一个痴情种子。”
其他公子哥纷纷扬声说出认识的名医,他们虽然对着绿荷说话,但实则是希望名字能传入舫中严幼芳耳中。
第三十五章 引蛇出洞(二)
画舫严幼芳闺房中,她躺在锦被之中,神情略显憔悴。
神医叶阳生正将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她脉门之上,左手捻须沉吟。旁边站着绿荷和公孙神通,公孙神通相貌清秀,略显紧张道:“叶神医,怎么样?”
叶阳生脸现犹豫之色缓缓道:“幼芳大家身体正常,心脉跳动却忽快忽慢,老夫行医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人体小天地,以阴阳为根基,以五行为支撑,相辅相成,一处有病,必在其他部位有所显现,怪哉!怪哉!”
“有些人自称神医,却连病症都看不出,岂不是笑话?”公子哥李石在一名画舫护卫的带领下仰阔步闯进来,态度嚣张道。
李石身后跟着一个白老翁,精神矍铄。
公孙神通见到李石,满脸怒容道:“李石你好胆。”
李石冷哼一声,似是不屑回答,指着身后老翁向严幼芳道:“这是全元起神医,全神医在湖州家喻户晓,定能为大家药到病除。”
白老翁却没有动,反而向叶阳生躬身行礼,然后道:“全某不知叶神医在此,恕罪恕罪。”说完之后转身向舱外走去。
医师行业有着自己的规矩,若不得别人允许,即使是神医也不能插手别的医师的病人,除非你已医术通神,否则必遭全行业抵制。
李石脸色一变,拉住全元起的衣袖道:“全神医,怎么不瞧病就要开?”
全元起摇头道:“叶神医医术不在老夫之下,他瞧不好的病,老夫也无能为力。”他也听说过叶阳生的名气,心中对严幼芳的病很好奇,但限于行业规矩,绝不能出手。
“全神医请留步,严大家的病有些怪异,全神医帮忙参详参详!”叶阳生忽然插话道。
全元起神情一怔,坦然走向床边,向叶阳生佩服道:“叶神医胸襟宽阔,全某佩服。”他若瞧出严幼芳的病症,必对叶阳生的声望造成致命打击,叶阳生允许他给严幼芳瞧病,既有对自身医术的自信,更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全元起坐在叶阳生让出的位置上,将手腕搭在严幼芳皓腕上,仅仅片刻眉头就皱了起来,两个呼吸后他脸色难看,颓然起身。
李石关心道:“全神医,幼芳大家得了什么病?”
全元起摇摇头道:“此症怪异,我也拿不准!”
听他如此说现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两位神医都瞧不出的病症,定是罕见的怪症。
绿荷眼泪汪汪道:“小姐,你命好苦啊!”
严幼芳虚弱道:“小荷莫哭,只是有些心口痛罢了,要不了命。”接着向脸色难看的全元起和叶阳开道:“两位神医不必介怀,也许是幼芳命该如此。”她心中对张慕仙佩服有加,一杯清茶就难倒两位大国手。
正在此时,一位公子哥手握折扇迈入舱中,远远就躬身施礼道:“湖州沈浙中见过严大家!”
他姿势潇洒好看,话语充满磁性,让人如沐春风。严幼芳虚弱道:“沈公子不必多礼,幼芳身体不适,不能全礼,沈公子勿怪。”
沈浙中满脸笑容道:“往日品读严大家之词,三月不知肉味,今日见严大家当面,三生有幸,怎会怪罪?”他说完话将手中折扇缓缓展开,露出上面那“卜算子”,以此证明他前面并非阿谀之词。
严幼芳眼前一亮,道:“沈公子费心了,董老是当世大学问家,小女子几句艳曲能得董老题字,不枉此生了。”
沈浙中笑道:“董震清是儒家大宗师,学究天人,即使当今陛下见到他也要执弟子之礼,他却独独欣赏严大家这词,说这“卜算子”以心声,读之可以佐酒。若非如此,浙中即使跪断双腿,也求不来这幅墨宝。严格来说此墨宝应属大家才对,今日总算能物归原主了。”
严幼芳脸色踌躇道:“这太贵重了!”折扇上董震清的题字,正戳中她的痛处,心中不忍拒绝。
沈浙中将折扇放在严幼芳手中,笑道:“此扇找到归宿了!”
沈浙中一进来就光芒万丈,将其他人都比了下去,就连刚才嚣张跋扈的李石,也敢怒不敢言。
“哼!”房内忽然响起一声冷哼。
众人这才现沈浙中身后还站着一个老头,因他身材干瘦矮小,完全被沈浙中挡住了,众人才没有现他。
沈浙中忙将身后老头引荐给严幼芳道:“听闻幼芳大家身体欠安,浙中特请孙神医给你瞧病。”
那老头毫不客气向前走去,全元起和叶阳生齐齐迈出一步,将老者挡住,叶阳生道:“敢问孙先生名号,孙先生如此做不妥吧!”
那干瘦老者满脸傲色,仰起头道:“老夫孙道全!”
叶阳生和全元起齐齐变了脸色,执弟子之礼躬身一拜,然后让出位置道:“孙神医请!”孙道全是神医扁鹊一脉的弟子,天下闻名的大国手。叶阳生和全元起虽也是国手,但只在一城一地扬名,跟孙道全完全不可以相提并论。
孙道全大大咧咧坐下后,将手搭在严幼芳皓腕上,立刻神情庄重起来。
片刻后孙道全站起身,叶阳生和全元起抢先道:“孙先生,这是何症?”
孙道全抬头道:“严大家无病!”
叶阳生疑惑道:“无病,可她心脉明显异常,而且心口有阵痛,怎会无病?”
孙道全道:“她虽无病,却天生一副七窍玲珑心,有此心者智慧通达,但也极耗心力,所以才会有心口痛之症。”说完之后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道:“此乃孙某秘制的养心丹,服下此药不日既会痊愈。”
绿荷忙接过药丸,以清水助严幼芳服下。不片刻严幼芳的脸色转为红润,蹙起的眉头也渐渐展开。
叶阳生和全元起心中大惊,轮番上前把脉,现严幼芳已恢复正常,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沈浙中向严幼芳笑道:“既然如此浙中就不打扰严大家养病了,告辞!”说完之后潇洒离开,从头至尾都未瞧向李石和公孙神通。
李石和公孙神通一脸落寞离开,叶阳生和全元起则失魂落魄跟在身后。
不过半日功夫,沈浙中豪送千金扇,孙道全妙手医治玲珑心已被编成剧本,传遍整个湖州城。
第三十六章 困兽之斗
画舫底层,张慕仙刻下最后一笔,将朱砂笔收入包裹之中,心道:“鱼饵已经撒下,渔网也已张开,不知鱼儿何时能上钩?”他掐指推算片刻,茫无头绪,就向严幼芳传音道:“严姑娘,请将画舫护卫、仆役遣至二层,将三层空出来。』”
两刻钟后张慕仙来至三层,向严幼芳道:“从此刻起,姑娘不可离开我身周五步。”
严幼芳呵呵甜笑道:“那幼芳就将性命托付给道兄了!”
张慕仙郑重道:“我布的周天星斗大阵一为困敌,一为护己,阵眼之中最是安全。阵法启动后,我会将阵眼移至姑娘身边,你万勿走出阵眼。”
严幼芳柔声道:“我听道兄的。”
张慕仙随手取过桌上一张宣纸折成一只千纸鹤,注入一丝青光光,对着纸鹤道:“见鹤来!”然后起身来到窗边望着纸鹤冲霄而去,恰瞥见那只正缓缓驶离的水师楼船,不禁笑道:“那位沈公子倒是一个妙人!”
严幼芳来到张慕仙身边,微笑道:“是啊,幼芳有些心动了呢!道兄怎么看?”
望着她含嗔带喜的眸子,张慕仙下意识不想这样一位好女子跳入火坑之中,如实说道:“沈浙中外强中干,非是良配!”
严幼芳眼前一亮,笑道:“道兄这是吃醋了吗?”
和这样一位内外俱美的绝色佳人谈一场恋爱,确实是一件令人心动的事,但张慕仙只是心中一荡,随即将这种想法压下,平静道:“天地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与此相比,人间百年眷侣只是一瞬,转眼红颜成白,来生不知转生何处,与何人为夫、何人为妻,岂不恐怖?”
严幼芳神情一黯,随后二人心思各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是毫无营养的话。
夜幕缓缓拉开,围在画舫周围的游船逐渐离开,唯有两三只还在坚持。
一阵香风飘入楼船三层,随后就有一团黄光扑入船舱向严幼芳卷去。
严幼芳一声惊呼,身前已升起一道青光壁障,青光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她护住。
与此同时整个楼船被青光点亮,天空中星斗之力远远传来,汇聚到楼船底层那数万神秘符文之上。
张慕仙激活周天星斗大阵,这才看清严幼芳身前正站着一个身披金甲、头戴金盔,人身鱼头的妖怪,喝道:“妖孽,你已落入贫道埋伏之中,还不快快束手就寝,或能饶你一条性命。”
那妖怪转过头,向张慕仙道:“既然能布出周天星斗大阵,你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吧,怎敢与我为难?”
张慕仙心中一动,:“妖怪为何如此说?难道它也是从天上来的?”手中却没有丝毫犹豫,四合剑化作一道青光向妖怪刺去。
四合剑刺在妖怪胸口出“叮”的一声轻响,却没有破甲。
妖怪覆满鳞甲的手掌一掌扫在四合剑上,张慕仙手臂一麻,四合剑荡开。
妖怪哈哈大笑:“原来你连鬼仙境界都不到,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
妖怪势大力沉,每一拳、一掌打出都有千斤巨力,仅仅两三次碰撞,张慕仙就被他打的骨软筋麻,只有咬牙且战且退。
再向后退出三步,张慕仙退到一个柜子旁边,手中四合剑化作一团青光与妖怪覆满鳞甲的手掌不住碰撞,十余回合后,张慕仙嘴角慢慢渗出鲜血,口中狂喝一声:“杀!”
柜门突然破裂,从中蹿出一条黑汉,手中持着一条浑铁棍,一棍打在妖怪头颅之上。妖怪没有防备到有人偷袭,被一击正中额头,顿时被打的晕头转向。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心道:“这具身体太差了,若是再迟上片刻,恐怕浑身骨头都得被妖怪打碎。”
陈荣趁妖怪头晕的间隙,铁棍连番打在妖怪腰、胸、头等重要部位,将妖怪打的惨叫连连。
陈荣如猛虎出柙、棍风如雷,将妖怪打的如陀螺一样在画舫中转来转去,三层中桌椅、屏风、妆台等物均被它撞成碎片,整个三层一片狼藉。船身左右摇摆,若非有周天星斗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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