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胡文摆摆手说，“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那只邪恶的黑虎妖怪。”

    阿古笑着问，“他们怎么赶走你？就凭那个？”

    胡文潇洒地摇了两下折扇，“当然不行了，我可是350年功力的大妖怪。”他无所谓地说：“其实我现在过去抢了水灵石，顺便吃他们个把人的都没事，可等他们完成了祭祀就不行了。地仙之祖立下了规矩，只要祭祀了灵树，方圆百里就不能有百年以上功力的妖怪生活，等他们祭祀完了我就得走，搬家。”

    “那你还不赶紧动手？”

    “不就是搬家嘛，不值得杀人。”胡文很大气地笑了，“就算祭祀完产生的结界也拦不住我啊，我就是不想杀人，喂喂喂，你可别把这种丢脸的事情往外说，我都准备好了，回去就跟小的说我醉酒误事，反正它们也不在乎挪个地方。”

    他狡猾地眨了眨眼睛，“这些山民就是怪我不让他们打猎，我搬家把所有的动物也搬走，哈哈他们还是没有猎物打。”

    阿古对他竖起大拇指，被他拿手按了下去，“你呢，为什么不去动手？我看出来你想要那颗水灵石。”

    阿古只是摇头，对他举起酒盏....

    下面李大柱又说话了，“这几年我们没有人饿死，还能攒钱出来去大城买了灵树，我们还要感谢一个人...山里的汉子没有忘恩负义的，二狗子你上来，告诉他们是谁帮了我们！”

    二狗子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在山里已经是一家子的顶梁柱了，他本该大大方方地跳上去，这也是一个展露威风的机会，说不得因为这个下一个的村长就是他，可他千呼万唤才上了台子，满脸都是焦虑、恐慌，还有无助。

    “是，是阿古大人。”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没错！是阿古大人！”李大柱挥开双臂，“是阿古大人给了我们银子，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阿古大人就给了我们很多银子，人家是纯心帮我们！我决定了，祭祀灵树后就给阿古大人建庙，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好！”热火朝天。

    这次轮到胡文挑眉毛了，阿古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水灵石被放进树干中间的窟窿，浩浩荡荡的纹路顿时荡漾开来，无数晶莹的光点挥洒，在空中化成一株枝叶繁茂的树木，树冠茂盛，叶片层叠中似乎有小孩子打闹嬉戏，树下两个童子含笑而立，淡然却又悠远的声音饱含一种道的韵味。

    “灵根护佑，人族苍生。”

    阿古忽然笑了，“人参果树？”他看了眼旁边的黑虎妖怪，就在水灵石放进去的那一刻，胡文留恋地看了眼背后的山林，但没有动。

    胡文也诧异地看着他，刚刚他动了一下，但没有出手抢夺。

    “你眷恋老家？”

    “你不想要水灵石了？”

    两个同时问出话来，一起愣了半晌，然后又一起大笑。

    “我得走了。”胡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们祭祀了灵树，三天内我必须搬出一百里开外，不然大城会派人围剿我的，”挠挠脑袋，“搬家啊，好麻烦的事情呢，你看我拖家带口的，还得把山林里上万只动物全带走，省得被当成盘中餐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虽然我没水灵石，但说不定哪个小的就有，他们总喜欢藏宝贝，嘁，我还能抢它们的宝贝？”

    阿古拍拍他的肩膀，“搬去哪里？”

    “往西吧，不会太远。”

    “那我有空就去找你。”

    “好！”

    阿古目送他化作一阵黑烟席卷而去，赞了声地仙界的妖怪果然不一般，法术都有多，“要不要弄来给喵帝练练？”刚有了这个念头就赶紧掐灭，这个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它是猫妖的家伙，会了这手那还了得？不怕天海市黑烟到处滚啊？

    祭祀完毕，平日里难得见到油水的小山村也举行了篝火宴会，黑虎不许他们杀生打猎，好在有了银子，从大城带来的粮食熬成浓香的粥，买来的肉食在火堆上面烤得焦黄，油脂滴落下去发出嗞啦的声音，撒一把粗盐下去，喉咙里咕哝的都是食欲。

    “阿古大人！”李大柱第一个看见山上走来的人，连忙迎接上去。

    阿古笑着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最近生活可好？”

    “都好都好！”李大柱一边应着，一边把他往村庄里带，“这有几年没见您老了，大柱记着呢，您要的百年树心、精铁，还有山里的果子我们常常预备，这次您都拿着，是我们感谢您老的。”

    阿古点点头，扔了点银子过去。

    “不不不，不能收钱！”

    李大柱好像烫手一样往回推，“您帮了我们村子这么多，我们不能收钱了啊。您看我们村子祭祀了灵树，以后能打猎了，也不怕妖怪困扰了，我们也不需要更多的银子，您收回去，一定要收回去！”

    “这东西对我无所谓。”

    阿古说了大实话，银子在地仙界值钱，但在人间界只是饰品用的金属，算不得什么。李大柱推脱了两次，还是不敢违逆阿古，心怀忐忑地收了。

    “您这次来？”他低声问。

    “我想要水灵石。”阿古开门见山。

    李大柱顿时为难了，要是别的东西哪怕他这条老命呢，阿古说话他都给，可水灵石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光是象征意义都不能拱手让人，更何况现在祭祀了灵树，水灵石更是全村人的命根子，哪有把命根子给人的道理？

    阿古见他为难，摇头笑了，“我不要你们的这块，告诉我哪里有，我自己去找。”

    闻言，李大柱大松了一口气，赧然赔礼，“不是我大柱子小气，实在是...阿古大人，附近的大城里肯定有水灵石，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拿到三两块的并不难。二狗子！”他大声喊来了个半大孩子，对阿古说：“这孩子前些日子刚出去买了灵树，对大城最熟悉，我让他带您去，这一来一回的五天就可以了。”

    阿古摇了摇头，五天？他没这么多的时间，不过...他看了看看见他吓得发抖的孩子，这样的孩子需要五天，他全速赶路，一天差不多就能来回吧，加上弄水灵石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可这时二狗子拼命摇头，“不！我没到大城！不知道怎么去！”

    李大柱急了，“你不是刚买了灵树回来吗？怎么没去过大城？我们村子的人都很久没去过了，现在都不熟，你不去谁去！”

    “可是...我真的没去过...”二狗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我，我...我半道遇见了商队，对，是商队！直接就买来了，我没去过大城！”

    “胡说！商队从不卖灵树这种宝贝！”

    “可是，我真的没去过大城啊！”

    二狗子急得抓耳挠腮，李大柱没辙，只能对阿古抱歉地说：“那...我带您去吧，几年前我去过一次，现在肯定有变化了，但带路还行。”

    “哪个方向？”

    “这边。”

    李大柱伸手一指，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晕乎乎地好像腾云驾雾一般，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脚不沾地被阿古拎着，眨眼已经出了数百米有余。

    “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他心里暗想。

    眼看到了村庄的边缘，一条简单的黄土小路向外蜿蜒，小路满是趴伏的杂草，不少石头裸露在外，哪怕有马匹的商队都很难通行，但对阿古来说百米大楼都宛如平地，更别说这‘平坦’的路面了，他提起一口真气，猛然射了出去。

    啵，好像撞破了一层气泡，阿古诧异地停了下来。

    “这是结界...”李大柱连忙解释，“出去容易进去难，特别是妖怪，它们很难进入我们的结界的，而且镇元子大仙定了规矩，要是有妖怪冲击结界，大城会派人剿杀的。”

    阿古点点头就要接着赶路，忽然一声疯狂的咆哮传了过来。

    “回去！快回去！”李大柱的脸色都变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妖怪的同伙！

    虽然阿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地仙界谨慎点总是好的，他回身又是啵的一声好像雨水滴落湖面一样进了结界，二狗子和山民们也拥了过来，手里抓着斧头钉耙什么的——这很让他怀疑来人的实力。

    “是妖怪！妖怪来了！”

    “我不会听错的，是它，一定是它！”

    山民们七嘴八舌叫嚷着，李大柱努力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怕，我们祭祀了灵树，我们是有灵树保佑的村庄了，不要怕，全都不要怕！”

    山民们全都安静下来，很明显跟他个人的威望没什么关系，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随风摇摆的灵树，紧接着就看向空中淡青色的结界。打从那声巨吼传来，灵树的枝条摆动得就剧烈了几分，透明的结界也逐渐浓郁，变成了淡青色、青色，紧接着是浓郁的绿，很多灵气充塞其中。

    阿古用手指抚摸着结界，“谁来了？”

    “是黑虎王！”

    “一定是！”

    “肯定是它！”

    几个老人叫嚷起来，阿古忍不住愣了一下。“胡文？”有点不相信地自言自语，忽然眼角微微挑动了一下，人群的最后面，那个一直不太对劲的半大孩子已经吓瘫痪在地上....

    “吼！”

    都说云从龙风从虎，汹涌的气势果然不是浪得虚名，阿古还没见过老虎的威风，市区只有动物园里能看到老虎，那些已经不能说是万兽之王了，反而更像是家里养着的大宠物。喵帝是只猞猁，加菲总是自称老虎，但它们没有这种威风。

    “长见识了。”阿古抬眼看着。

    只见天边黑云翻滚，虽然黑云不高，但连绵成片好像有无数的恶鬼在其中狰狞呼啸，胡文从里面探出头来，还是面白无须特别儒雅的样子，但他的双眼满是血丝，怒火和杀意在山林激荡，牙齿闪光地吼：“把人交出来！”

    “黑虎王！”李大柱脚步踉跄地走出去，咬紧牙关大声喊：“我们已经祭祀了灵树，黑虎王你还不撤出百里之外，难道想被大城的强者们追杀吗？”

    “把人交出来！”胡文状若疯狂。

    “交人？什么交人？”

    李大柱的脸色煞白，“我们村子一直遵守您的禁令，祖辈传下的营生都不干了，您还想怎么样？我们祭祀灵树只是想活下去，没有一点对您不敬的意思，您让我们交人？我们能交什么人给你？”

    “还狡辩！”

    胡文落下风头，没了黑烟的遮挡众人能看清他的模样，这一看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少年长的山民直接瘫在了地上，‘完了，完了。’这样不停地喊。

    阿古也看见胡文现在的样子，他满身鲜血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看样子是只很大的老虎，但是没有了皮毛，血红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交错着，筋络裸露在外特别渗人，更可怕的是脑袋上两个黑乎乎的窟窿——它的双眼被人挖掉了，黑漆漆的窟窿好像在盯着所有人。

    “我的三子，我最善良的三儿子...”胡文狂笑出声：“哈哈它从来没有杀过生，它只喜欢看书，在它两个哥哥打闹嬉戏的时候它总是在旁边笑着，闲时摆弄琴棋丹青，它从没有害过你们任何人，可你们为什么这样对它？为什么！”

    “你们祭祀灵树也好，你们想接着打猎也罢，我胡文哪点对不起你们？你们祭祀灵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可我没阻止你们，你们却做了什么，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啊！”

    李大柱踉跄着往后摔倒，吓得疯狂大叫，“不！不是我们干的！黑虎王，你不要冤枉好人！”

    胡文上前一步，紧贴着浓郁的绿色结界，鼻子来回动了两下，双眼陡然射出三尺长的血芒，“我闻到了，我儿子的眼睛就在你们村子里，你说不是你们干的？阿古？”他终于看见了阿古，可萍水相逢哪怕一见如故都不能熄灭它痛失爱子的愤怒，“站在一边我们还是朋友？要是你帮他们...我知道你们是同族，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可你别让我拼命！”

    “节哀顺变。”阿古摇头退后了一步。

    “阿古大人！”李大柱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拼命抱住阿古的大腿，“求求您救救我们村子，我真不知道黑虎王的儿子怎么死的，可是妖怪没有人性的啊，它会杀光我们村子里的人的，求求您救救我们，求求您。”疯狂磕起头来。

    别的山民们手足无措，很多人跪成一片，哭着求阿古救命。

    “与我无关。”只是肌肉弹动了一下，李大柱就被推到了一边。

    “求求您！”

    “黑虎王都说它打不过您了，这只是举手之劳啊，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