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能够先将自己杀掉，反正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具皮囊，被人怎么处置都和他没关系了。

    所以，亲眼见到那个响马将一个晕迷的少年，拖到树林深处，听得那一声惨叫传出来，他脸色虽然动容，但是也不算太失措。

    锅里翻滚着的肉汤，有香气传出来，当初那令他呕吐不已的感觉又出来了，那些肉块内脏什么的，应该是那个少年的吧，蒙敢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好像是府里的老人，和田二虎他们很熟的，或许，前一天，他和自己一样，还在幻想着杀敌建功，大概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锅里的肉块吧

    响马们吃的很快，见到他们站起来，蒙敢闭了眼睛，自己没有醒来之前，这个少年大概经历过自己即将要经历的一切了吧，他能选择不背叛主人，那么自己也能够这样。

    “都吃饱了，要不，先弄弄”那有点猥琐的声音传了过来，蒙敢睁开了眼睛，那个大黄牙，吃得红光满面，此刻笑嘻嘻的正在松着裤带，一边向那个彪哥请示着。

    那彪哥只是满不在意的挥挥手，仿佛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要求一样，看着那家伙朝着自己走来，他将舌头放在了下两排牙齿间，反正是个死，早死晚死没多大区别，这番折辱，还是不要受了吧

    “最后一次机会”大黄牙笑嘻嘻的问道“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没准咱们彪哥心一软，你这个小崽子活命了，以后跟着咱们干，干官兵自在多了”

    答应他，答应他心里仿佛一个魔鬼在叫唤，蒙敢突然发现，自己未必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又从他心里冒了出来要死你早死了，你和你爹能有现在，都是老爷给的，坏老爷的事情，那禽兽不如，想象你爹，想想你刚刚成亲的爹。

    两颗眼泪终于从脸流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的气味好好闻，四周的鸟叫声也好好听，真是舍不得死啊

    他摇摇头，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给我个痛快吧”

    说完，他闭了眼睛，想象的痛快没有来的话，那么在那家伙肮脏的玩意儿碰到自己之前，他将毫不犹豫的咬下自己的舌头。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蒙敢疑惑的睁开了眼睛，没有刀子，没有肮脏的玩意，那个大黄牙居然这么施施然走开了，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着他。

    “好吧，这小子没事了”

    那个叫彪哥的响马站了起来，冲着他喊了一句“给他松绑，让他过来吃点东西，都折腾一夜了，肚子怕是饿得咕咕叫了”

    “怎么回事”蒙敢一脑袋的雾水，活动了一下手腕，走了过去。这是威胁不成，打算收买自己么，自己连死和那种恶心的事情都不怕了，你们能收买我么。

    “恭喜你，蒙兄弟”那个彪哥递给他一个刁斗注1“吃点吧，放心，好的猪肉，是咱们姑爷弄好的，不是人肉”

    “姑爷”

    “还没看出来”几个响马得意的笑了起来“真当咱们是响马了，这小兄弟，哈哈哈”

    “他们是我借来的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蒙敢扭头，好大一片阴影从树荫走了出来“快点吃，吃完了归队，这几位兄弟还要接着演下一场戏”

    “小田管事”蒙敢结巴起来，那种不用死了的喜悦一下子从他的胸腹间冲了脑门，然后在脑门盘旋了一周，散入四肢百骸，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足酸软，几乎连手的刁斗都拿不住了。

    “是我”小田从树荫走出来，朝着他点点头“你不错，除了洒了两滴猫尿，其他的表现都不错”

    “这是您和这几位兄弟做的一场戏”蒙敢问道，旁边那几个响马正笑呵呵在他的刁斗里盛着肉汤。

    “不错”小田脸依然是没有笑容，走到那垂着脑袋晕迷着的几个少年身边“都起来，别装死了，都去吃点，下午还得干活呢”

    几个少年霍然抬起头，脸都带着笑容“蒙敢你小子不错，刚刚我还以为你会吓尿了裤子呢”

    “我还以为你会像小军儿一样，哭着喊着求饶呢”

    “呵呵”蒙敢傻乎乎的笑着，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刺激了，哪怕是现在对他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依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

    没人阻止少年们的说话，蒙敢很快弄清楚了状况，如果是这一次对他们的考验的话，无疑这此刻在身边的这几个少年，包括他自己，都是这场考验的胜出者，至于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他摇摇头，心里冷笑了一声，那种怂包，还想他们干什么。

    “咱们几个通过了考验么”他看着自己的同伴，挺小心的问着。

    “不知道，田管事说了，这是给老爷挑选亲兵，过不了这关，那在府里端茶倒水都未必有资格了，老爷身边，不要贪生怕死的人”

    注1刁斗，古代军煮饭和打更用的铜锅，容量一斗。白天用以煮饭，晚敲击代替更柝，唐李颀古从军行有云，“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古代军规也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之说，这里的夜传刁斗，指的是夜间听到敌情。

    ...

 第286章 亲兵

    亲兵是将领们的私兵，也是一支军队战斗力最强，待遇最优渥的部分，他们不属于军队，但是荣华富贵前程性命都只系于他们效命的将领一人，共荣共耻，基本，在大明将领率军作战的模式，如果遭遇了惨败，基本是将领的亲兵全员战死将领战死其余的士兵溃败这个模式，很少有例外的。

    至于官带兵取得胜利的，只可能是一种可能，麾下士兵的数量和质量，远远的超过敌人，并且士气敌人高个几倍，否则的话，那等着溃败吧。

    播州之乱，杨应龙叛乱，并不是他兵势多强盛，而是他这些年隐忍积攒下来的亲兵多，而他的族人例如杨珠一流在培养武装自己的亲兵这种事情，也是不遗余力，这样的军队，遇一团糟的大明驻军，这胜负真不怎么用说的了，干掉对方的主将的亲兵和主将，剩下的，是追歼逃敌的事情了，而这场叛乱，杨应龙声势达到顶点的飞练堡之役，更是证明了一个武将手下有着足够的亲兵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飞练堡之役，一个官，带着拼凑起来的几千人马，在杨珠数千家丁面前，基本都是毫无胜算，更别说算是普通士卒，叛军的人数也远远多余朝廷的兵马，这样的对之下，朝廷的兵马不全军覆灭那才是怪事呢。

    天字营贵州城下徐千户所率领的五百余人，在城下遭遇到杨珠简直是不计成本的狙击，其只怕也是有很大原因杨珠将这一部分的天字营兵马，当作了是某个援兵将领的亲兵，在他的眼里，这样的人马，这样的装备士气，这样的不要命，只能是将领的亲兵，虽然消灭这数百人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但是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亏了这几百人包括其干掉的敌军将领，实际等同消灭了一支援军。

    所以，这几个少年们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对于未曾通过考验的同伴们的鄙视，也是可以理解的，。

    吃过了东西，少年们随同小田离开了这片树林，那几个扮作响马的士卒，没有离开，少年们也不以为意，他们留在这里，显然还要继续这样的考验，不过对他们来说，他们已经不在考虑这样的事情了。

    四五里地的样子，他们随着小田走过两个山头，一个小小的营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营地里正在忙碌着的，还有十几个少年，不用说，这些少年们和他们一样，都是通过了考验才来到了这里。

    “集合”小田走到营地前面，嘴里吐出两个字，所有人的仿佛是安了弹簧一样的跳了起来，很快，在小田前面站成了两列。

    “后面也许有人还会来，也许没有人来了，我们不等他们了”小田开口说道“我没有官职，所以，我不在乎你们叫我小田管事，田爷，还是田大人，我在这里的原因，是为林大人训练出一批精锐，一批可以为林大人攻城略地建功立业的精锐，你们通过了最基本的几项考验，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们有资格成为林大人的亲兵了，所以，对于你们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千万别犯错，别让我有将你们赶走的借口”

    少年们面目严肃，一个个抿着嘴唇，齐刷刷的看着小田。

    “田爷”蒙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同伴，还是硬着头皮的开了口。

    “说”小田没有表情，扫了他一眼。

    “如果我们犯了错，会是什么下场，仅仅是做不成亲兵了吗”蒙敢心一横，开口问道，他相信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没人不希望自己有条退路，而他亦然，或许是刚刚经过生死考验的缘故，蒙敢好像突然之间稳重了许多。

    小田看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盯了他三五秒之后，他回过头来，对着所有的人说道“接下来，我为你们展示的这些武器，是这世最犀利的武器，那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你们要仔细的看着我的讲解，我希望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如何使用，维护，包养”

    蒙敢脸微微有些发烧，田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了，而当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身边的同伴好像看着白痴一样的神情看着他，他都委屈的要哭出来了，听听田爷说的什么，自己这些人将来要用的武器，那是世最犀利的武器，而且是拿银子都买不到的，这些武器的重要性还用说吗见到了这些武器，是想不做这个亲兵，这老爷，田爷甚至自己身边的这些其他的亲兵伙伴难道还会让自己将这些东西说出去吗

    某个山坳里零零碎碎传出来的枪声暂时不说，某个作为幌子拉练出城的小队伍也不说，让我们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广利县城。

    聂启明其实在和那位将红小姐谈过之后，第二天打算告辞的，两人商谈的内容，有些他能答应，有些他能咬牙答应，但是，有些他算答应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做足够的解释的，要不是动身之前沈佳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只怕他们谈下的那些条件，他一大半都做不了主，此刻谈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有心思留在广利县才怪呢

    不过，林无双早有了决议，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少不得亲自出面挽留了一下，这样以来，于公于私，聂启明再立刻要走的话，也说不过去了。怎么着，我林无双不在广利的时候，你一呆个把月，挺惬意的啊，我这一回来，才刚刚谈点正事，这急着要回去，这是对我林某人意见呢，还是对我清风营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聂启明走不了，作为陪客的麻老苗那是最高兴的了，至少，真要他那点小破事东窗事发，起码还有一个能在林无双面前说得话的为他说情。不过，聂启明在广利一个来月，这该走的地方该看的地方基本都看完了，两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没什么地方想去，索性每日里在客栈里小酒喝着，聊些无边无际的事情，聊以打发时间了。

    ...

 第287章 聂启明

    两人聊得最多的，当然是眼下的清风营还有最近回来的林无双。

    麻老苗的身份有些尴尬，虽然脱离了兴隆卫有了锦衣卫的官身，但是，作为林无双的下属，他不在军队里，作为林无双的私人医生嘛，他又不是林无双府的人。如果以关系论远近，那么，他是起原来清风营的人马和林无双的关系要近，但是起林无双自己的那些班底，他又要他们和林无双的关系远。

    这样的地位，两人能聊的东西实在是不是太多，尤其是清风营的一些较机密的事情，稍不留神，他可以有些泄露，尽管这些东西他看起来，根本算不得机密，清风营里好多的士兵都知道，但是，没有他的陪同，人家聂启明也不可能随便在城里乱逛，逮住一个士兵问这些问题不是。

    虽然是两家来谈合作，但是对于刺探人家的机密是何等严重的事情，聂启明还是知道后果的，而他这一个来月的经历也告诉他，林无双不在的时候，人家真是拿他当贼一样的防着的。

    不过，昨天既然谈过了一些条件，这后面的话题，稍微放开一点点，那也无所谓了，前题当然是麻老苗不是对这事情一无所知。

    “我听说你们大人，其实最擅长的是火器，在广利这么久了，好像没有看见士兵携带火器啊”聂启明试探道。

    “你弄错了吧，擅长火器的是天字营，以前咱们大人是做过天字营的训导，不过，这和咱们清风营没多大关系，火器那玩意多贵啊，铁子儿打出去，那是哗哗的银子，你以为咱们清风营是京里那帮财大气粗的老爷兵啊，对了，次贵州城下大战的时候，你没有随军吧，那场仗打完，地下黄灿灿一片，都是好的铜子儿啊，这得花多少钱啊，倒是便宜了不少家伙，捡到不少回去”

    “还有这样的事情”聂启明佯作吃惊，麻老苗这话一出，基本他能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