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有半分伤害。
“殿下与大帅私交不浅啊。”
苏衡轻轻一笑,“依某看,这不过是大帅想保护殿下的一种行为而已。根据大帅的布局,这支奇兵,无疑是最危险,可是相对来说又最安全的军队了。”
“如何说?”
刘纪看着苏衡,双手微微在桌案上轻轻拍打几下,似乎对于苏衡的话,很是不解。
“兵者,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衡没有回答刘纪的话,反而白胤冷脸道,“这支奇兵,看似危险,可是确实要比大军要安全许多。大齐技击之士,天下闻名,跟随这样一支精锐,很大可能攻破戎军帅营。只需击杀戎王,戎军自溃,而这支奇兵,戎军自然无精力管。所以说,看似危险,实则也安全。”
“擒贼先擒王?”
刘纪有些明了了,这支奇兵的任务正是要击杀戎王,只需戎王死,戎军自然败了,如此算起来,这奇兵确实比那些前期可能被戎军死死围困的齐国大军要安全点了。
只不过,想要在层层护卫中杀死戎王,又谈何容易,更何况狼营士卒可都是步卒,并非骑兵,只怕到时候又仅仅是成为阻挡戎军的棋子。
“不管如何,这几日很有可能是大军与戎军的决战!而包括我等的奇兵,很有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玄祁的爱意
苏衡高声道,刘纪的目光已经放在了苏衡的身上,只是苏衡似乎丝毫未曾注意到刘纪的目光,继续说道,“奇兵一事,重中之重,这几日,哪怕是调兵遣将也不能让其余人等知道。”
“自然。”
刘纪点头,“此事,就我等几人明白便好,这几日的士卒调遣安排,便由季子主掌了。无论如何,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出去半分,违者,死!”
说到最后,刘纪冷冷扫射了数人,季奢一脸坦荡的表情,白胤依旧是沉默不言,苏衡笑对刘纪。
话语有些严厉,即便刘纪知道,他不说,他们中,没有人将此事会透露出去,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事如果透露出去,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好了,众位也辛苦了一日,早点歇息去吧。”
寥寥数语,刘纪知道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一股疲倦感袭来,刘纪轻声道。
“殿下,还有一事。”
季奢似乎迟疑了一下,目光瞥了眼苏衡,微言,“这几日,一直有不明身份之人接触我狼营中人,其中有伍长朱光,还有张管家等人,殿下以为该如何是好?”
自从在齐都,可以说狼营中就有些许“奸细”,对于此事,刘纪也没有放松,一直让季奢死盯着,不过随着一场场大战过去,刘纪几乎都已经忘记了细作的事情,没想到此时竟然被季奢提了出来。
同时,更让刘纪吃惊的是,那个在齐都就是他府宅管家的张樊似乎也是一个“细作”?而且,那个齐国沼狱中光头大汉朱光竟然还没死,也是让刘纪感叹那个朱光的好运起来。
狼营士卒,可以说经历数次大战,好多士卒几乎都是战死在战场上了,朱光没死,不是运气好又怎么解释?不过,只是没有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朱光竟然还没有死心!依旧是一直充当着“细作”的好身份啊。
“如今大敌临前,更是在大军营中,这些人掀不起风浪,不过,依旧是要提防。”
刘纪道,这些人,不过是小角色而已,真正要自己死的,可是有很多人呢,不过,张樊是跟随他的老人了,刘纪一时间也有些感叹。
本以为他从府宅上遇见张樊是巧合,现在看来,一切只不过是有人故意安排而已,而且刘纪几乎都可以肯定背后的主谋。
田胜,这个跟随齐国太子吕衍一同随军的齐国大将军之子,也是和刘纪有恩怨的仇人了,双方的仇恨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虽然刘纪不相信田旸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害自己,可是也不得不防!无论是他还是田胜,都视对方如同他喉咙中的一根鱼刺,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都会除掉对方!
“诺。”
季奢看了看一旁不动声色的苏衡,有些话想说,可是又开不了口。在未遇到刘纪之前,季奢可以说是一代游侠,也是混过“江湖”的人物,在他心中,总是隐隐有种感觉,苏衡这个人很危险,而且也不简单!只是这么多时日,季奢查出了朱光,查出了张樊,但是苏衡,却是没有任何举动。但越是如此,季奢对苏衡的怀疑心越发加重。
苏衡不同于白胤,白胤是和刘纪共生死的人物,苏衡的一出场就是有意接近刘纪,取得刘纪的信任。但是哪怕是现在,苏衡的身份依旧无人知晓,就连对苏衡有些许了解的李旸也是对苏衡颇为忌惮。凡此种种,如何不令季奢对苏衡有着一丝警惕?
只要盯紧点就可以了吧,季奢终究是没有告诉刘纪,关于苏衡的事情,没有充分的证据,季奢知道刘纪也不会拿苏衡如何的,毕竟苏衡是真的善谋,有很多事情刘纪确实需要苏衡思考。
…………………………………………………
军旅生活很苦,非常非常苦,一天下来,刘纪几乎都没歇过,匆匆和白胤等人说过几句的刘纪,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说是住处,也不过是一个简易的营帐,铺上一层席子而已,可是就这些,还是刘纪他们这些将领的待遇。普通士卒,只怕连席子都没有,幸亏不是风雪天气,否则光是寒冷,真的要冻倒一大片了。刘纪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寒冬季节不适合行军了,完全就是因为寒冷两字,没有御寒的衣物,士卒们连兵器都拿不住,还拿什么打仗?
“玄祁?”
刘纪刚到营帐中,就看到了一道身影,正是墨家弟子玄祁。
这几日,玄祁虽然不是齐国士卒,可是依旧跟随着刘纪一同征战,刘纪劝都劝不住,此时看见玄祁,面色苍白,又有些许倦意,一时间心中有种不知明的意味。
刘纪不是傻瓜,他是经历后世高等教育的人类,玄祁对他,早就不是一般的关心,可以说玄祁之所以拼死和戎军相搏,如何不是为了他刘纪?
可是刘纪对于玄祁,更多的是一种愧疚的心理吧,他感觉他亏欠玄祁太多了,如今见到憔悴的玄祁,所以心里也多了一丝不知明的意味,有愧疚,有心疼。
“殿下。”
虽然玄祁依旧是男装,可是给笑起来,刘纪却觉得是如此的美丽。
只是,刘纪的脑中忽然浮现出晏钰的身影,那个让他见到的第一面便怦然心动的女生,那个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女子,不知此时她在何处?
不对!刘纪忽然醒悟过来,面前是玄祁的面容,刘纪苦笑一声,轻声道,“玄姑娘,你们墨家弟子进人房门,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么。”
“如何悄无声息了?”
玄祁眨眨眼,“我已经等候殿下数刻了。”
“数刻?”
刘纪摇摇头,看着玄祁薄弱的身体,忽然将身上的大袍脱下来盖在了玄祁身上,“这几日,劝你不要与我征战,你不同意,若是你伤口迸发了,让我如何是好?”
刘纪刚将大袍给玄祁盖上,玄祁下意识的想将刘纪的大袍拿下来,却被刘纪双手按住,一时间,两手相碰,两人心中顿时都是一震。
第二百三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我是习武之人,不需要的。”
两人俱是沉默数刻,良久,玄祁才悠悠开口道。
“我是男子,更不需要。”
刘纪轻轻一笑,“好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在某些方面,还是不需要跟我客气了。”
“女子又如何?”
玄祁瞥了眼刘纪,从刘纪的话中,她听出了刘纪对于女子的一些偏见,虽然女子确实在这个时代不受人们看重,可是从刘纪口中说出,玄祁还是感觉不舒服。
“没什么,不过,这战场厮杀,确实不应该让女子上,玄姑娘以为如何?”
“在战场上,我应该比殿下安全,殿下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担心小女子?”
玄祁露出一丝笑容,显然是有些在调侃刘纪的武力,不过,这也让刘纪无奈,他可不是什么特种兵穿越,在这冷兵器战场哪能以一敌百敌千?
能够拿起武器杀人已经很不错了,和玄祁无法比,玄祁是从小便学习墨家剑术,在武力上,几个刘纪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这也确实说明了,这玄祁在战场比他刘纪还要安全。
只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他受到玄祁的太多的恩情了。哪怕知道玄祁安全可能不用担心,刘纪还是不想让玄祁待在战场上受到一丝损伤,所以还是轻轻劝道,“这场战争,与你无关的,更与墨家也无关联。”
“墨家本义便是兼爱天下,戎军入侵,事关齐国数万民中生死,怎会说与我墨者无关?”
“墨者会在战场上如同小卒一样与人厮杀?”
刘纪轻轻一叹,“墨家高义,可是这场战争,墨者加入,也不过是沧海中一粟,对大局起不了任何波澜!”
“若我只是个人选择加入这场战争呢?”
刘纪话音刚落,玄祁直接说道。双眼死死盯着刘纪,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面对玄祁的回答,刘纪一时间,也不能说出任何话来,眼睛被玄祁的目光盯着,微微有些不舒服,刘纪转移视线道“玄统领,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而已。”玄祁回答道,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玄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悠悠一叹,“或许过几日,我便要离开了。”
“离开?”
刘纪微微惊讶,“你终是想通了,这便好,离开这里更好。这里,终究是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离开,是一个好结局。”
“是么,可能吧。”
玄祁勉强一笑,沉默不语。
“这里,不过是一个绞R机。战火纷乱之地,无论是齐军还是戎军,在这里,都不知倒下了多少人!”
“战争,永远会让人们痛苦,所以,我墨家一直阻挡天下战火,只是,从墨家创立至今,我等纵然是熄灭了无数次战火,死了多少至死不渝的墨者,这天下,依旧战火不灭,兵戈不息。”
刘纪的话,让玄祁颇有感触的说出此话,语气中充满着一种深深的疲倦感。
“天下熙熙,不过利来,天下攘攘,不过利往。人的**不会满足,只要有利益驱使,这战火如何能止!墨家,就算再强大也止不了。”
刘纪叹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墨者,连弹丸之地都有争斗,更何况天下各国之间?我和墨家夫子曾言,堵不如疏,这天下战火,墨家止不了!”
“若无墨家,那谁会为这天下万千民众说话?不止,就眼睁睁看着这天下万民受尽战乱之苦?”
“若天下成周朝时模样,又如何?”
刘纪盯着玄祁,眼中精光闪闪。
“周朝么。”
玄祁喃喃,周朝时期,有周天子这位天下共主,诸侯征伐都要询得天子同意,那时的天下,为太平之世,自然没有战火纷争。
只是,周亡已经数百年了,诸国混战,哪还记得曾经还有天子这位天下共主?
“分久必合,这乱世,终究是会有一人能够结束的。”
刘纪道,“而墨家,终究只是一个学派,势力再如何大,也不过惠及一地,一国,如何能惠及天下?真正能让天下万千庶民免受战乱之苦,安享太平盛世的只有天子了。”
“可是周朝早已亡,哪还有天子?”
玄祁疑惑,看了看刘纪,忽然想到了,那个弹丸之地的自称周朝的“天子”,“你说的是那个处于宋卫鲁三国之边的天子?可是那天子,连自己的境内都管理不好,如何管理天下万民?”
刘纪淡笑的摇摇头,“玄统领,你以为齐王如何?齐国民众可安好?”
“齐王虽为贤君,可齐民并不好。”玄祁答道,“齐国每年征战,所需大量钱财,这些加于齐民头上,哪怕齐国国内太平,可民众依旧是苦。”
“不错。”
刘纪笑笑,“齐国虽强,可民众却苦,这是为何?不过深受赋税,以及上层压迫之苦。但是,齐国的民众比起其他地方的民众可又要好上许多。所以,要想让万民安乐,君主的一举一动,不可谓不重。上层决策者,每道国策关系民众苦乐。墨家想要兼爱天下,为何又要鄙视这些R食者呢?”
“这些R食者所做的每件举动,都直接关系到民众的苦乐。墨家想要为万民安享太平之福,为何就不能主掌一国朝政,为决策者,给这些民众安乐呢?”
“R食者鄙,想要这些人,为天下庶民谋利,只怕是不可能。”
玄祁摇头道。
“是么?R食者鄙?如果依你们来说,某似乎也是R食者吧?”
刘纪苦笑一声,对于墨者的想法实在无法理解,这R食者中,总有好人和坏人,哪能一棒子打死?
玄祁有些沉默,刘纪的话让她有些弄不懂,确实,刘纪也是一个R食者,可是在她眼里刘纪和别人完全不一样,而且能和那些庶民说说笑笑的,除了刘纪她还真不知还有多少人能如此。
或许,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对刘纪多出几分爱意吧,若是刘纪和那些R食者一样,视庶民性命如草芥,她又怎会对刘纪萌生爱意?
若是那些R食者,真的能够如同刘纪这般,只怕天下庶民也会少些苦难吧?
轻轻一叹,忽然想起来了刘纪的话,若是天下能够如同周朝时那般模样,该有多好?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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