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跑到伦纳德街第一百五十五号刑事法庭时，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第407章 天使坠落人间（3）
  检察官办公室内共有二十五名律师，其中大部分是刚从法学院毕业出来的年轻人，个个风华正茂，心情激动，迫切地希望为纽约地区检察官效劳。
  这间办公室的墙上嵌有镶板，陈设朴素淡雅，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室内摆着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桌前有三把椅子，桌后是一把舒适的皮椅子，还有一张长会议桌，四周围着十数把椅子，靠墙的橱柜里摆满了各种法律书籍。
  当莉迪娅一面道歉，一面匆匆进办公室时，阿尔伯特.西尔瓦正在讲话。
  阿尔伯特.西尔瓦一见到她，立刻退下来，转过身去望着莉迪娅，说：“怎么搞的？你以为这儿在干什么，……正举行茶话会吗？”
  “我实在太抱歉了，我……”
  “我才不管你抱歉不抱歉呢！下一回不准再迟到了！”
  在座的人一个个望着莉迪娅，眼光里暗含着对她的同情。
  阿尔伯特.西尔瓦转过身面对着大家，厉声说：“我可清楚你们到这儿是干什么来的，你们只是准备在这儿工作一段时间，以便学会法庭上的一些诀窍，什么时候你们认为自己学得差不多了，便远走高飞，去当名噪一时的刑事律师。你们中可能有人会干得相当出色，我是说可能有人有朝一日会接替我的职务。”，阿尔伯特.西尔瓦说罢朝他的助手点了点头，“让他们宣誓就职。”
  他们以低沉的声音宣了誓。
  宣誓仪式结束后，阿尔伯特.西尔瓦说：“好，你们现在都是宣过誓的司法人员了，愿上帝保佑我们这间办公室是实实在在地干一番事业的场所，但你们可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奢望，你们首先必须埋头于研究法律，起草传票逮捕状等等公文，凡是法学院教给我们的那一套东西，都要做在今后一两年内，你们休想直接审理任何案件。”
  阿尔伯特.西尔瓦说到这儿，停下来点燃一支又粗又短的雪茄烟，“眼下我要对一个案件提出起诉，你们当中也许已经有人从报纸上读到了有关情况。”，他说话时带着嘲讽的声调，“我准备从你们当中挑选六个人，替我办些杂务。”，话音刚落，莉迪娅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
  阿尔伯特.西尔瓦犹豫了片刻，随后终于同意莉迪娅和另外五个人给他做帮手。
  “你们到第十六号审判庭去。”，阿尔伯特.西尔瓦说道。
  在离开办公室时，他们六个人领到了各自的身分证。莉迪娅并没有被地区检察官的态度吓住，他是应该厉害一点的，她暗自寻思着，他的工作来不得半点疏忽，现在自己即将开始为他服务了，她成了纽约州检察官工作班子的一员了！
  法学院那漫长而又单调的学习生活终于结束了，不知怎么搞的，那些法律教授总是把法律说成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莉迪娅却有法子透过这一切，看到光明的彼岸，那就是和人类及其种种蠢事打交道的真正法律。
  莉迪娅毕业成绩名列全班第二，名字上过，她初次出马就顺利通过了律师考核，而与她一道应考的人中有三分之一却名落孙山，她自以为她是了解阿尔伯特.西尔瓦的，确信自己可以完成他交给的一切任务。
  莉迪娅早已在家做了一番准备，她知道纽约州检察官手下分为四个部门，分别负责审讯上诉非法买卖和诈骗案，她很想知道会把自己分在哪个部门工作。
  在纽约市有二百多位助理地区检察官，而五位地区检察官分属于五个行政区自然，曼哈顿是最重要的行政区，阿尔伯特.西尔瓦理所当然地是最重要的地区检察官。
  现在，莉迪娅正坐在法庭的检察员席上，她的双眼注视着阿尔伯特.西尔瓦办理案子，她一眼就看出他是一个强有力而不留情面的审问者。
  莉迪娅瞟了被告人迪.罗马诺一眼，她看过关于他的全部材料；尽管如此，她无法使自己相信迪.罗马诺是一名杀人犯，他看上去像是一位年轻的电影明星，正以法庭为背景在拍摄电影似的，她这样想着。
  迪.罗马诺坐着纹丝不动，只有青黑色的双眼的神色反映出他内心的烦乱，他的双眼滴溜溜地不停转动，窥探着法庭的每个角落，似乎在盘算着如何伺机逃遁，然而，想要逃之夭夭是万万办不到的，阿尔伯特.西尔瓦早已做了周详而充分的准备
  卡米罗.斯特拉站在证人席上，拿动物来比，斯特拉酷似一只黄鼠狼，他狭长的脸又瘪又瘦，一对薄薄的嘴唇，两排黄黄的龅牙，两眼贼溜溜地东张西望，使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撒谎行家。
  阿尔伯特.西尔瓦并不是没有意识到他外表上的缺陷，不过他认为这一点无关大局，重要的是卡米罗.斯特拉在法庭上的讲话，他将要披露许多人闻所未闻的恐怖故事，谁听了以后都将确信无疑。
  地区检察官走到证人席上，卡米罗.斯特拉已经在这里起过誓。
  “斯特拉先生，我要本法庭陪审团注意到如下这些事实：按你本意，你是不愿出庭作证的，为了说服你到庭作证，本州已经同意把指控你所犯的谋杀罪，减为过失杀人罪，这一切情况属实吗？”
  “是的，大人。”，卡米罗.斯特拉的右手手臂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斯特拉先生，你认识被告迪.罗马诺吗？”
  “认识，大人。”，卡米罗.斯特拉的视线避开迪.罗马诺坐着的被告席。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曾在他手下干过事。”
  “你认识迪.罗马诺多久了？”
  “大约十年。”，卡米罗.斯特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来。
  “请你大声点，好吗？”
  “大约十年。”，这时卡米罗.斯特拉的颈部开始颤抖不止。
  “你是不是说你以前和被告关系密切？”
  “我抗议！”迪.罗马诺的辩护律师托马斯站了起来，他身材颀长，一头银发，五十开外年纪，是迪.罗马诺犯罪集团组织的军师，也是全国最精明的刑事犯辩护律师。
  “地区检察官正在设法向证人套供！”
  劳伦斯.沃特曼法官说了声：“抗议有效，请地区检察官注意你的言辞!”
  
第408章 天使坠落人间(4)
  “我问你：你以什么身分为迪.罗马诺先生工作？”，阿尔伯特.西尔瓦继续盘问卡米罗.斯特拉。
  “你们可以把我称做排除障碍的打手。”
  “你能不能讲得更明白点？”
  “好，一旦发生了麻烦，比如有人背叛了，迪.罗马诺便叫我去除掉他。”
  “那你是怎么去做的呢？”
  “这个，靠我的力气呗、”
  “你能给陪审团举个例子吗？”
  托马斯站起身来，“我抗议，法官先生这样提问，问不到点子上。”
  “抗议无效，证人可以继续回答。”
  “哦，迪.罗马诺放高利贷，对吧？两三年前，吉米.塞勒诺拖欠债务，没有按时偿还，于是迪.罗马诺派我去教训他一顿。”
  “是怎么教训的？”
  “我打断了他的双腿啊……”，卡米罗.斯特拉一本正经地做着解释，“要是轻易放过一个拖欠债务的人，那么所有的人都会学他的样子。”
  阿尔伯特.西尔瓦眼角一扫，看到陪审团的每个成员脸上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除了放高利贷以外，迪.罗马诺还干了哪些勾当？”
  “上帝！这些勾当还是由你来讲吧。”
  “我要你自己讲，斯特拉先生。”
  “好吧，比如在滨壶，迪.罗马诺跟工会厮混在一起，跟服装业也同样，迪.罗马诺还开赌场，夜总会，收废品，供应亚麻布制品，等等。”
  “斯特拉先生，迪.罗马诺眼下因谋杀艾迪.雷莫斯和阿伯特.雷莫而受审，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噢，认得。”
  “他俩被杀害时你在场吗？”
  “在场。”，此时卡米罗.斯特拉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颤抖。
  “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
  “迪.罗马诺。”，卡米罗.斯特拉和迪.罗马诺两人视线倏地相遇，斯特拉慌忙掉过头去。
  “是迪.罗马诺吗？”
  “是他、”
  “被告当时告诉你为什么要杀死雷莫斯兄弟俩吗？”
  “喏，艾迪.雷莫斯和阿伯特.雷莫登记赛马……”
  “你是说赛马赌博登记吗？非法的赌博，对吗？”
  “是的，迪.罗马诺发觉他们两人耍滑头，你知道，他们是他的手下人，他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他想……”
  “我抗议！”，迪.罗马诺的辩护律师托马斯大声说道。
  “抗议无效证人，要据实回答问题。”
  “事实是迪.罗马诺叫我去请他们两个……”
  “你指的是艾迪.雷莫斯和阿伯特.雷莫？”
  “是的，请他们去参加帕列岗举行的一次不算大的晚会，帕列岗是滨壶一个私人俱乐部。”，说到这里，斯特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抖动不止，于是将另一只手紧紧按在上边。
  莉迪娅转过头朝迪.罗马诺望去，只见他无动于衷地端坐着，脸部和身子始终没有动过一次。
  “后来呢，斯特拉先生？”
  “我开车接来了艾迪和艾尔，将他们带到停车场。迪.罗马诺站着等他们两人走下车时，我退到一边，迪.罗马诺立即举枪猛扫了一阵。”
  “你看到雷莫斯兄弟扑倒在地了吗？”
  “看到了，大人。”
  “他俩被打死了没有？”
  “他们把他俩当死人一样埋了”
  审判庭里响起一阵喧闹声，阿尔伯特.西尔瓦待恢复安静之后继续问话。
  “斯特拉先生，你在本法庭上所作的证词会把你自己干进去，你明白吗？”
  “明白，大人。”
  “还有，你是宣过誓的；你也知道，本案关系着一个人的性命这些你也明白？”
  “明白，大人。”
  “你亲眼看到被告迪.罗马诺因他俩藏匿钱财，就动手枪杀，对吗？”
  “我抗议！他在套供。”
  “抗议有效。”
  阿尔伯特.西尔瓦扫视了陪审员一眼，他们的表情告诉他官司已经打赢，他转过身来对着卡卡米罗.斯特拉。
  “斯特拉先生，我知道你今天到庭作证需要巨大的勇气，我谨代表本州人民，向你表示感谢。”，阿尔伯特.西尔瓦转身对托马斯律师说道：“现在该你来盘问证人了”
  托马斯从容地站了起来，“谢谢，阿尔伯特.西尔瓦先生，”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面向法官席说，“现在已快到中午了，我不想使我的盘问中途停顿，我提议暂时休庭，待午饭后我再来盘问，不知法官先生以为如何？”
  “很好。”劳伦斯.沃特曼法官敲了：“本庭现在休庭，下午二时继续开庭。”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法官起立，通过边门朝他的议事室走去，陪审员开始鱼贯走出法庭。
  四个武装法警簇拥着卡米罗.斯特拉，护送他穿过审判庭前端的一扇边门，走进证人室。
  阿尔伯特.西尔瓦一下子被记者包围住了。
  “你能向我们发表一项声明吗？”
  “你认为到目前为止本案审理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地区检察官先生？”
  “审讯结束之后，你打算如何保护斯特拉？”
  往日，阿尔伯特.西尔瓦是不允许别人在审判庭跟自己纠缠不休的，可是眼下，出于政治上的野心，他亟需报界的支持，所以他破例对他们客客气气。
  莉迪娅端坐未动，静观地区检察官把记者们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挡回去。
  “你是否打算给他定罪？”
  “我不是星相家，我不会预言，”莉迪娅听到阿尔伯特.西尔瓦彬彬有礼地说，“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之所以需要陪审团，原因就在于此，他们会判定迪.罗马诺先生究竟是有罪还是无罪的。”
  莉迪娅注视着迪.罗马诺，只见他神态自若地站起身来。莉迪娅暗自思忖，这个人还带点“孩子气”，要她把此人和他被指控的骇人听闻的罪行联系在一起，实在是难以想象。
  莉迪娅想：如果让我来确定谁是罪犯的话，我一定会选中斯特拉，那个右臂颤抖不止的家伙。
  记者已经各自走散，阿尔伯特.西尔瓦正在和他贴身的助手们进行磋商，莉迪娅很想知道他们正在谈论着什么。
  莉迪娅看见一个人对阿尔伯特.西尔瓦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围在地区检察官身旁的一圈人，急匆匆地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只马尼拉大信封，“您是莉迪娅小姐吧？”
  
第409章 天使坠落人间（5）
  莉迪娅吃惊地抬起了头：“是的。”
  “阿尔伯特.西尔瓦检察官让您把这交给斯特拉，让他把这些有关日期记清了，托马斯律师今天下午会千方百计地推翻他的证词，阿尔伯特.西尔瓦检察官要求斯待拉千万别把事情搅乱了。”
  那人把信封递给莉迪娅，莉迪娅朝阿尔伯特.西尔瓦望了一眼，心里想：他倒记得我这是好兆头。
  “您快去吧，阿尔伯特.西尔瓦检察官说斯特拉得花好一会才能记清呢。”
  “是，先生。”，莉迪娅匆忙站了起来。
  莉迪娅朝斯特拉刚才经过的那扇边门走去，一个武装法警挡住了她的去路。
  “您有什么事，小姐？”
  “我是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