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边就有宪兵的岗哨，马上将那个参谋军官搀扶起来，架进去了，也有几名士兵，用枪口对准杜词，做出警戒姿态。旁边，高副团长一面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面跟宪兵岗哨解释。
不到一分钟时间，参谋军官出来了：“谷司令有请。”
杜词跟着参谋军官往司令部大楼里走，一边纳闷，历史上，这个民国政府的宪兵之父。好像还兼任着南京城警备司令的职务，不知道后来把职权交给唐生智了没有，反正他这个人没听说在南京抗战，也没有被杀害，谷家三兄弟都是委员长的亲信，都是高官，被无数党国要人羡煞。
杜词也没有对这个南京宪兵司令有多大的好感，非要先投他门下，只是自己撞进他宪兵部队的阵地，从这里直接开始更方便些，他的终极目标还是唐生智，先接触南京城防最高司令部，才能影响这帮酒囊饭袋的战略战术思想，逆转南京城惨败被屠的下场。
“到底是谁呀？”一个中年宪兵头目站在二楼台阶上，这是一座四层小楼，在南京城；林立的西洋风格楼群里，显得微不足道，不过，也因此显得比较隐秘。
中年，中等身材，中将军衔，没有特征的脸庞，倒挺符合委员长中的哲学风格的。
这人，在几个宪兵军官的簇拥下打量着杜词。

第一百二十五章 屠夫狡诈

引导的宪兵参谋军官侧身示意，“杜词先生，这位是我们宪兵总司令谷司令。”
杜词行了一个军礼：“谷司令好，我叫杜词，是张家港县城保安大队的队员，现在是游击大队的负责人，我们从敌后一路杀过来，先后毙伤日军近千人，并击毙和斩首日军佐级以上军官多名，前天晚上袭击了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王的司令部，炸死该敌，并击毙日军数百人，又刺杀日军善后的宫本少将，利用缴获鬼子的特别通行证，冒充日军特工人员，骗取敌十六师团中岛今朝吾的信任和保护，顺利来到南京城。请您审核。”
杜词口齿伶俐，气定神闲，说完以后，安静地等待谷正伦说话。
谷正伦瞪大眼睛，看了看杜词，又看了看身边的宪兵军官，眼睛眨巴得非常快，一副完全懵逼的感觉。
不过，他到底是官场高手，马上露出微笑，还侧身邀请：“请杜词先生到司令部座谈。”
“多谢，”杜词大踏步地朝前走去，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非常宽敞，窗明几净，跟外面那种猥琐狭窄的印象大相径庭，四名宪兵跟进房间里，两个站在谷正伦的左右，端着少见的冲锋枪，枪口完全对准杜词，另外两名宪兵分开，一个站在门后，一个站在对过的空地位置，两个人手持驳壳枪，也对准了杜词，看得出，这些宪兵非常警惕。
谷正伦做了手势让座，自己从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个多少倨傲的姿势，却让杜词看到了他内心的虚弱，因为不知道杜词的底细，这个民国的宪兵之父，掌控十年宪兵王朝的掌门人，非常紧张：“杜词先生是一个县城保安队员？刺杀了日军司令官皇叔朝香宫鸠彦王？你确信？要不，你将事情再详细讲一遍好吗？哦，我接到委座命令，马上就要离开南京，给你五分钟，不，十分钟时间。快点儿。”
杜词心中暗笑，谷正伦这是要急急忙忙开路逃命啊。
他重点讲述三件事情，一，救援八十三军一五六师参谋长姚中英将军等人，二，刺杀朝香宫之战，三，怎样骗取中岛今朝吾的信任。
第一件事情，涉及到杜词部队在几个村庄多次伏击日军的战斗，讲了五分钟，第二个问题更要详细讲解，杜词又讲了五分钟，此时，谷正伦目光矍铄，盯着杜词频频点头，四名宪兵也不再那么紧张，都听得入了迷。
“谷司令，您的时间已到，我需要离开了，不过，请麻烦您给我一个身份，或者派人引导我到城防司令唐生智将军那里，因为我在日酋司令部缴获了一些重要机密文件，或许对南京保卫战有重大帮助。”杜词很自觉地倒退几步，敬礼。
“不不不，你继续讲，继续讲！”谷正伦马上摆摆手，露出真诚的笑容，邀请杜词坐下，同时挥手，让身边的两个卫士离开一点儿。
他敏感到，杜词这个小伙子的迅速虽然极其离奇，好像天方夜谭，可是，他被深深吸引住了，他在赌博，万一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呢？
从杜词的语速语调和描述的场面上，他越来越觉得，这些事情太逼真了，难道真有可能是真的？
他是中央军系统，唐生智是原来的湘军系统，唐生智还跟蒋委员长闹过独立，兵戎相见过，所以，他谷正伦骨子里不愿意将杜词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信息交付唐生智的手里。
杜词继续讲，又讲了十分钟，他就是用详细的场景，真实的事情，打动谷正伦，尽快取得信任。
“别停，继续讲。”谷正伦催促着杜词，提出了几个问题，杜词都对答如流。
“我基本相信你了。”谷正伦毫不迟疑地说：“但是，你说已经刺杀了日军总司令，可是，现在不见日军方面有任何消息呀。”
杜词冷哼一声：“如果谷司令被日军暗杀，我们宪兵部队会马上公布消息来刺激宪兵总队的士气吗？”
谷正伦脸上稍微有些不快，可是，杜词的回答合情合理。还是他提的问题太没有水平了。
“这个需要时间来证明，你的单方面之词尚不足采信。”谷正伦认真地说。
杜词笑笑：“我知道，但是我请你谷司令明白，日军松井石根大将即将赶来南京附近，日军也被朝香宫之死激怒，将加快围攻南京城，我们加强城防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日军风纪败坏，残忍无比，如果城池陷落，几十万军民必然被日军兽兵残杀，我已经从日军那里得到消息，日军已经下达秘密命令，将在攻占南京以后，实行屠城政策。”
“屠城？不可能，不会，现在是什么时代？国际联盟和海牙公约都在，世界舆论和英法美德意列强主持公理，日军断不至于屠城！不过是他们激愤之语罢了。”谷正伦马上摇头。
杜词知道历史上这个谷正伦是个民国政府的宪兵一号，麾下所杀共产党人不计其数，心狠手辣，号称“谷屠夫”，就说：“司令杀共产党人的手段，难道都符合国际联盟和海牙公约的宗旨？”
谷正伦顿时一愣，“你怎么证明你的情报？”
杜词摇头：“我没有功夫来证明，你可以问问我的随从，特别是姚中英将军。”
谷正伦没有吭声，招招手，立刻有宪兵过去，很快，那个高副团长进来了，毕恭毕敬：“请司令训示。”
谷正伦询问了杜词等人在宪兵总队阵地上的情况，高副团长马上绘声绘色讲起来。
“什么？一个人击毙鬼子几十名？”谷正伦看着杜词的脸色大变，同时，又瞪着高副团长：“你的话没有水分吧？”
高副团长啪的一个立正：“回谷总司令的话，卑职愿意以性命担保，所说俱是事实，没有丝毫虚假，如有半句虚假，卑职还请司令严惩。”
谷正伦站起来：“有意思了。”
他在房间里踱着步，突然对杜词说：“杜词，你的事情非常重大，我需要审查清楚，的确需要时间，你耐心等待，不过，我会争分夺秒调查的，你嘛，现在临时跟高副团长去阵地上帮助抗战，随时等候我的消息。行吗？”
杜词知道，事情也只能如此，就算自己潜伏过去，跳进司令部找唐生智，人家也不会搭理自己的，能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鬼子，也是好事。
“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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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城东阵地
阵地上，懒洋洋的阳光无力地照射着冷飕飕肮脏的大地，被双方炮火和战壕工事切割得凌乱不堪的城外风光田园，好像被了以后的姑娘，蓬头垢面，压抑地哭泣。
呜呜呜，今年的寒风格外大，吹拂在幸存的树枝上，发出魔鬼一样的怪叫，大群大群的乌鸦，在炮火停歇的空隙，飞到阵地上啄食尸体，从眼睛开始，从冰冻了的脱出来的肠子开始，无数乌鸦争抢着，打斗着，鸟喙和头上满是血腥，它们乌黑的羽毛，狰狞涌动的进食方式，无愧于丧门星和不详的兆头。
阵地上，绝大多数是中国人的尸体，中国士兵的有一些，有的朝前面趴下，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卧，好像睡熟了一样，他们的共同特点是脑袋上有枪伤，有的是对眼穿，但是，击伤了脑袋致命，有的因为子弹冲击力和翻滚效应，造成后面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脑袋因为脑浆喷出，剩下了空空的皮囊，头骨已经碎裂，显得格外瘆人。
因为有一些尸体，被炮弹炸碎，许多断裂的肢体四下里掉落，有的肠子和内脏散落了异地，这些，最先被乌鸦啄食，敞开了的胸膛，也钻进许多乌鸦，乌鸦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一些士兵，是被炮弹震死的，外表没有一丝伤痕，可是人已经死绝了，内脏被大口径炮弹的气浪震碎。
还有大量中国百姓，也倒毙在阵地前的空地上，那是郊区的百姓遇到日军滋扰以后，开始逃难，部分人被日军追上射杀，横七竖八的姿势，各种中枪的伤痕，还有尚未死干净的人，在抽搐着，轻轻地哼着。
乌鸦很多，不仅啄食了尸体，还啄食了活着的人，这些人眼睁睁看着乌鸦啄着自己的皮肉，甚至眼睛，却挣扎不脱，只有凄惨地尖叫。
杜词站在一段战壕里观察着两军阵地，一面询问着张连长，了解着情况。
这儿的阵地，原本是66军的159师防地，因为防线正面太宽，日军多次窜入，守军无法支持，不得不吁请预备队增援，当时，日军分为两路围攻南京，北路上海派遣军，南路第10军，中国部队分兵据守南京外围的据点，88师，87师，教导总队，66军，第二军团，从城南到城北，围绕着南京城的东南防线，构成了一个半环形的防御阵地，南京城的北面和西面，主要是长江，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城外南面的雨花台和城东的紫金山，中国部队驻扎的是88师，教导总队，另外，在下关和挹江门一带，有36师驻防，岭南部队83军，就是姚中英将军所属的部队，在外围游击，经过几天战斗，日军疯狂攻击，火力凶猛，中国部队被迫撤退，到今天为止，基本上退回城防地带，依托城外雨花台和紫金山两个要点，支撑整个城防体系。
宪兵总队，是南京城的常住部队，换句话说，相当于维持平时治安的现代武警部队，只是南京是民国首都，这些武警的装备和力量都很强，属于民国精锐。宪兵纵队相当于一个旅的建制，总队的队长自然是谷正伦司令了，副司令是萧山令，现在，萧山令中将已经是南京市长，首都警察厅代理厅长。
作为预备队，宪兵总队的三个团，被分散使用，充当救火队的角色，哪里有危险就冲向哪里，救援哪里，这不，66军159师遭遇危险，宪兵1团的一个营的两个连就赶过来坚守阵地了。
杜词能听到南面隆隆的炮声。那是紫金山东面日军正在进攻，从声音都能听出来，都是大口径重炮的呼啸，估计是105毫米和150毫米口径的野战炮弹，可以确信，日军地面部队的火力非常强大。
紫金山上，也有炮兵朝日军俯射，炮声隆隆，惊天动地，甚至可以在几千米外的阵地上感觉到身临其境的悚然。
说话间，张连长忽然惊呼：“防空警报，防空警报，全部隐蔽，隐蔽。”
阵地上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的声音，接着，几架飞机从东面飞过来，对着宪兵部队的阵地轰炸起来。
杜词也趴在战壕里，用膝盖支撑着地面，或者半蹲的姿势，眼睛盯着天空的日军飞机看。
先后六架飞机，对着阵地战壕轰炸，一颗颗航弹飞下来，爆起惊天动地的灰尘，气浪，将一些中国士兵炸飞，炸成碎片，一些高高飞起来的士兵，掉下来以后，马上成为七零八落的碎肉块。
嘭的一声，一个东西掉在杜词跟前，就在他的战壕眼前，相距一米，一个戴着头盔的脑袋从天而降，砸在他的战壕沟沿上，将灰土吹起好多，迷蒙了他的眼睛，等灰尘过去，杜词觉得脸上湿漉漉的，用手一摸，全是血。
头盔里，士兵的头颅尚在，脖颈被弹片割断了，露出狰狞的不规则的界面，眼睛珠子似乎还有意识。
这是宪兵总队，装备有德式头盔，可惜，再结实的头盔，也抵挡不了日军的航空炸弹，250磅级的陆军航空炸弹，落到地上就一个大坑，周围几十平方米内的人员，非死即伤。
日军飞机轰炸以后，很快转回来使用机枪弹扫射。一架飞机上往往有两挺甚至四挺机枪，有的机枪口径还是77毫米一类的重机枪子弹，甚至超过2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随着飞机航迹的地面位置移动，两串甚至四串炽烈的火焰切割过来，碰到的中国官兵，及时隐蔽在战壕里，也毫无用处。
日机扫射了一遍以后，朝着紫金山方向飞走了。
中国部队的阵地上，已经死伤枕籍，一个300米地段的三层战壕防御线，被炸得狼狈不堪，冒着硝烟的尸体，燃烧的衣服，乱哄哄被狗刨过一样的壕沟，到处扔着士兵的枪支弹药，杜词估计了一下，这一轮轰炸，防守阵地的宪兵部队就损失40人以上，相当于一个步兵排被消灭了。
飞机刚走，对面的日军阵地上就响起了炮弹发射的巨响，杜词紧急从战壕上窥探，只见日军有两处炮兵同时轰击，远处，日军阵地后面大约1500米的地带，有炮兵们猛轰，飞过来的炮弹带着恐怖的呼啸，多数是75毫米和105毫米口径的野战炮，近处600米地带的日军阵地战壕线上，有十几门迫击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