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不可能！

    不能可能死！

    “我要获得长生！”

    凯撒连忙用手紧紧地按住胸前的伤口，但胸前的血不再流出，背后的伤口中仍血流不断。

    他不顾一切，猛地吸了一个口气，空气中的黑气便钻入他的口鼻，那是如同虫豸般的微小颗粒聚集而成的污秽之气！

    吸入那些污秽之气候，凯撒的脸色逐渐变得黑沉，却似乎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挥手一抓，竖起黄金之柱，自己则踉跄着靠在柱上，逐渐扩散的瞳孔扫视着四方，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他兀自低语，神色变得慌乱，但因体力不支，却再无法胡乱嘶吼。

    罗文漠然地看着凯撒的行为，看着那些熟悉的黑色物质，突然问道：“你在找的，该不会是那种黑色如囊胎的东西吧？”

    凯撒转头看向罗文，神色讶异：“你……为何会知道？”

    罗文叹了口气：“那被埋在神殿地下的魔囊与别西卜有关，总的数量是五个吧？”

    凯撒闻言一惊：“为何连数量都……”

    “那真是抱歉。”罗文以不知是何的心情说道，“我不知道它们对你来说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所以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就把它们全都净化了。”

    很是平淡的陈述，却让凯撒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些魔囊是他在黄金之城内找到的别西卜的卵，然后埋藏在神殿之下，通过吸收信徒们积累的怨气与罪恶感等种种负面情绪，再耗费大量功夫才培养而成。

    只要他人在神殿之上，就能操纵那些魔囊，然后将它们吸收掉，以此完成魔化！

    那什么魔神炮、黄金之城、黄金魔神炮、言灵咒法都不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最后的依仗是那五个魔囊，能助他化为魔神！

    然而他万万也想不到，那在神殿底下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魔囊，竟然会因巧合而被人发现并抹除得干干净净！

    如此痛心的事实，让他几乎崩溃，整个人便如被石化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没有了魔囊，莫说君临、长生、魔化，就连继续活下去都变得无比困难。

    当空气中残留的那些黑色物质都被他吸收干净后，他便再也没有了魔化的契机，心脏处的贯穿伤虽然因少许魔化而变得小了些，却只能让他再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仿佛是因为死期将至，他没有激动怒骂，而是愣愣地盯着罗文，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来自深渊之海的少年从出现开始，就像他的克星，不断、不断地破坏着他的计划，让他最终落得此种地步！

    但在弥留之际，他眼中盯着罗文，口中叫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陆明！”

    ……

    “凯撒！”

    凯撒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那一声低吼会获得回应，他翻开眼皮，微转目光，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表面狼狈不堪的男人正站在黄金废墟之中，气喘吁吁地望着这边。

    不知为何，他竟露出如梦幻般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是的，我来了。”陆明说道，“可你看起来快死了。”

    他被龙泽击飞之后，虽重伤却未死，后来发现天空战车穿越战场归来，他便知道是凯撒回来了！

    而罗文的齿轮飞毯，他也坐过多次，自然也就认了出来，便扛着重伤追了上来，终于在这最后一刻赶到。

    罗文见陆明出现，也不问他的伤势是从何而来，只是退开一步，耐着性子旁观。

    却是在给陆明留下问清一切的机会。

    “人总归是要死的。就是不知，我会和她一样升入天国，还是被地狱拘走？”见到陆明之后，凯撒却似突然松懈了下来，变得能直面死亡，这让罗文颇为不解。

    陆明走得近了，便半点不留情地说道：“你作恶多端，肯定是地狱了。”

    凯撒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反正我也不会寂寞，你总归是要下来陪我的！”

    “不错。”陆明也不反驳，“我虽是被你设计，但毕竟恶事做尽，只能堕入地狱。”

    凯撒喘着气笑道：“哈哈。”

    陆明终于走到他面前，就将冰魂戟往地上一杵，吃力地抱戟站立。

    凯撒已经支撑不住，靠着那黄金之柱滑坐在地，模样凄凉。

    看着多年的好友变成这副模样，陆明莫名感到忧伤：“告诉我，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凯撒却觉好笑：“你都这副模样了，还特地赶来，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

    陆明神色不变：“没错。”

    凯撒沉默片刻，低声呢喃：“你一直是这样，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人厌恶！”

    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想要知道的答案就一定会去追寻。

    这看似简单的坚持却是绝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的！

    这种品质能让人敬佩，却也能让人自惭形愧！

    凯撒不由陷入回忆：“我第一次遇到你，是在冰魂遗迹里，那时候你被遗迹的机关所困，就要死了……”

    陆明诧异道：“不是在酒馆？”

    凯撒不禁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一个堂堂神使，什么地方去不得，怎会出现在脏乱的冒险者酒馆里？”

    
  
    
  
        
  
    
第三百七十九章 贵圈真乱

  
    
    【PS：感谢真悟真、闲情逸致93、半边落、青莲剑君a、simon_大熊、书友140630132734699、长路漫漫与剑相伴的打赏！】

    陆明又问：“难道我能在冰魂遗迹中死里逃生，都是得你所助？”

    “怎么可能？”凯撒依然不屑，“那时候，我见你被机关所困，几乎必死，也就懒得管你。那么多冒险者死在遗迹探险中，我凭什么要单独救你？而且你我进入冰魂遗迹之中，都是为了寻找遗迹宝物，那就是竞争对手，我更不可能救你！”

    刚刚生出的幻想又被击破，陆明显得有些沮丧，他还在千方百计地寻找凯撒的好。

    凯撒却只是继续说道：“但那一次遗迹探索，我一无所获！直到回了龙泽乡，我才发现你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神器冰魂戟！但神器认主，而且当面抢夺也有失我神使身份，于是我稍微设计，让你在酒馆主动与我同桌。本以为我稍微暗示，待你知道我神使身份后，会主动献上神器。没想到你竟是个不懂礼数的粗鄙之人！”

    陆明面无表情：“不懂礼数，真是对不起了。”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凯撒的想法竟然是如此！

    “后来我便将计就计，与你走动起来。我带你去教堂祷告，与你讲些神话典故，想要教化于你，没想到你却借此带我去那些偏远落后的地方冒险，还说是什么瑰丽奇景……”凯撒抬头望着天，赤色炎浪和金色光辉不断交织，那龙泽与赵昊激烈交战引起的现象竟如此绚丽，就像那些奇诡景观，“但随你去的次数多了，我竟觉得那种总能遇到新鲜事物的冒险生活也还不错。”

    听到这里，陆明的表情渐渐舒缓，但凯撒紧接着又说道：“那时候，我几乎被你蛊惑，差点真与你交心。直到你认识了罗娜！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想要抢我的女人！”

    陆明愕然无语。

    凯撒却明显激动了起来：“她是我在枯燥的神职生活中唯一的慰藉。但与你相识之后，她和我连说话的机会都变少了，反而经常去找你。这口气如何能忍？我不能忍！”

    陆明张口结舌。

    凯撒越显激动：“后来，你竟然还拉我和她一起去摩天崖当面表白！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两人暗通款曲吗？”

    听到这里，就连站在一旁的罗文也是淡定不能了……

    这剧本和陆明说的完全不同啊！

    难道那罗娜和凯撒其实两情相悦，而陆明才是突然插足的第三者？

    贵圈真乱！

    凯撒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就是因为你这苟且之念，才害得罗娜惨死龙口！若不让你生不如死，我枉为神使！”

    在他竭尽全力的怒吼声中，陆明只觉三魂去了两魂，脑子里全是嗡嗡嗡的忙音，完全不知该如何思考。

    他扶在冰魂戟的手变得无力，身体渐滑，几乎跪倒在地。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已失去了辩驳的意义。

    清澈的液体滴滴落下，滚落在光滑的黄金曲面上。

    凯撒在那一声怒吼之后，便双目圆瞪，手脚滑落，再无声息，却是死不瞑目。

    从天边吹来的炎风掀起飘飞的发絮，黄金的光辉耀满视野，迷离而失真。

    陆明向前挪了几步，默默无语地抬起手来，合上凯撒的眼皮，低声说道：“虽然你已经听不到，但罗娜喜欢的一直是你，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一直在说你。我把你们带上摩天崖，其实是想让自己断了那不该有的念头，并给你们创造机会……”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恨。

    ……

    罗文目光波动，待看到凯撒的生命之轮确实消失之后，他便默默转身，背离而去。

    这世上很多事情，在彻底了解真相之前都是不能盖棺定论的。

    陆明、凯撒、罗娜这三人的故事里，到底谁对谁错？

    只有他们自己能分辨。

    但死了的已经死了，而活着的，却总归是要活着的。

    他召来一片神性齿轮，脚踏其上，飞天而起，落回了齿轮飞毯之上。

    “如何？”海棠、秦樱和阿鲁的视线看了过来。

    “结束了。”罗文道。

    结束的不仅是生命，还有那段似真似假的友情。

    ……

    但反抗军的圣战还在继续！

    天空战车带来的援军是包括近十名神使在内的一支神殿骑士团。

    但那支还未亮相的骑士团，却已经没有了亮相的机会，他们和那几个神使一起，永远消失在了凯撒的【黄金魔神炮】中。

    如果这场圣战被载入史册，他们估计会被随手划入牺牲名单中，多半连个名字也不会有。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被碾压在尘埃中的人与物不计其数，他们不过是其中连一片浪花都掀不起的尘土。

    书写历史的是胜者。

    编织历史的是强者！

    龙泽与赵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在这场几乎决定成败的战斗中，身为第一神使的赵昊却完全没有使用过什么大规模的神术，他完全以肉身抗敌，与那如神灵般的赤色虚影交战而丝毫不落下风！

    由此可见，他也早已不属人类。

    第一神使赵昊，裁决之领的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神子】。

    神子，即神明之子！

    就和凡俗社会中的“儿子”一般，神子也有两重意思，一是“亲子”，二是“义子”！

    只是神子在“义子”这重意思上的应用更为广泛，它更倾向于是形容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是能在关键时刻代替神明发布谕令的人。

    而在神权统治下的人类，一般听到“神子”二字，都会自然将它视作“义子”。

    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思考过赵昊的身份。

    实际上，赵昊是“人神”，是裁决之神奥西里斯和人类女子结合后诞下的“神之子”！

    今时不同往日，像赵昊这种人与神苟合而出的产物，在遥远不知岁月的神魔时代，曾一度被称之为【神孽】，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错误。

    但在这个大世界的现在，“人神”却是强大的代名词，无论是实力上的强大还是背景上的强大，皆是如此。

    赵昊不信神，他自己就是神！
  
    
  
        
  
    
第三百八十章 破军

  
    
    【PS：卡文，痛不欲生，下章凌晨。】

    从地下斗到天上，又从天上斗到地下，龙泽与赵昊之间的战斗无比激烈，但未免……拖得太久了！

    虽然实力相差仿佛的强者之间就算斗上个十天半个月都不奇怪，但这两人之间的战斗虽说声势浩大，却明显有问题。

    “这赵昊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连当事人之一的龙泽都不由心生疑虑，自他确信赵昊是神后，就打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