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发财,而是希望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只要三年后能顺利起复,纵平调甚至低调也没关系的。倒是大哥,原本此番立下如此大功,入阁已是指日可待,谁知道……真是可惜了!”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若我不入阁能换来娘多活十年,那我情愿一辈子不入阁。”平大老爷叹道。
平二老爷在一旁笑道:“大哥与三弟都别伤感了,娘在地下看见了也会不开心的,说来我们兄弟已经十几年不曾长时间相伴了,尤其是三弟,这些年一直在外放,每次回京都是来去匆匆,如今我们兄弟倒是正好可以好生的厮守一段时间了,至于孝期满了以后起复的事,有太子殿下和娘娘在,难道还会让大哥和三弟吃亏不成?”
“这倒是。”说得平三老爷也笑起来,“何况如今娘娘还顺利诞下了皇太孙,地位就越发固若金汤了,只可惜我至今没亲见过太子殿下,如今更是有孝在身,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幸得见了。”
平大老爷道:“我方才出宫前,与殿下忙里偷闲说了几句话儿,听殿下的意思,待娘娘出了月子后,应当会带娘娘和小殿下一起回来一趟,娘娘自来最是敬爱娘的,怎会不来送娘最后一程?不过在那之前,得待和亲的事,我封赏的事,柯阁老致仕等事都尘埃落定后才成。”
这话一出,平二老爷与平三老爷都是一惊:“柯阁老致仕?他首辅当得好好儿的,虽无大功,亦无大过,便是皇上,也只能给他冷板凳坐,慢慢的架空他,不能直接逼迫他致仕罢?”
事情已经上达天听了,自然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平大老爷遂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末了道:“事情便不是他做的,他也难逃一个失察和治家无方的罪名,致仕还能保留最后一点颜面,否则可就什么颜面都不剩了,他会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就是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封赏我,又会擢谁入阁顶柯阁老的缺了,可千万别封我一个爵位才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便皇上真封了大哥爵位,大哥也只能接受。”说得平二老爷与平三老爷都沉默了。
封爵对于别家或许是天大的喜事,于他们这样的清流人家就未必了,何况将来他们还要做外戚,爵位迟早都会有的,再想凭真本事建功立业的机会却是微乎其微了,只盼太子殿下能让皇上改了主意才好。
再说柯阁老出了宫,一路忍怒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叫柯二老爷去,那个糊涂东西,整个柯家,乃至整个柯氏一族都要被他的愚蠢和贪婪毁于一旦了啊!
下人们见柯阁老此番之怒非同小可,战战兢兢的应了,便分头寻柯二老爷去了,却把整个柯府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寻遍了,也没有寻到柯二老爷的踪迹,亦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柯阁老就越发怒不可遏了,也顾不得会不会家丑外扬了,又让小厮男仆们倾巢而出,通城的寻柯二老爷去,总算赶在天黑前,将柯二老爷找到了,还不是在旁的地方,而是在他偷养的外室处找到他的。
这一番动静自然惊动了柯家其他的人,柯二老爷背着柯阁老做的那些事虽瞒柯阁老和其他人瞒得死死的,柯二夫人却是约莫知道一些的,如今见柯阁老这么大的阵仗,要知道这么多年下来,柯阁老连一句重话都难得说弟弟的,除了柯二老爷东窗事发以外,还能是什么事?
忙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儿们,哭哭啼啼的求到了柯阁老夫人处,好说歹说求得柯阁老夫人带了大家去了柯阁老的外书房,想着这么多人都在,大伯子好歹也要给自家老爷留几分颜面,指不定就从轻发落了呢?
一时去到外书房,就见柯阁老正黑着一张脸在怒骂柯二老爷:“你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能这般愚蠢,这般糊涂?那西南众所周知的苦寒,纵是掘地三尺,又能搜刮出多少油水来,就更别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南蛮子但有不顺就会反了,你难道就没想过,你做的那些事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日吗?如今就到那一日了,别说保你,连我自身,连整个柯家和柯氏一族,都要毁于一旦了,我真是恨不能立时杀了你,方能一消我心头之恨!”
柯二老爷则满脸涕泪交错的跪在屋子当中,向来保养得宜的白胖面颊上,还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闻言哭道:“我也是一时糊涂,被那熊春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这才会犯下滔天大错的,求大哥就饶了我这一次罢,我以后再不敢了,真的再不敢了……”
哭求了一阵,见柯阁老不为所动,又左右开弓大力扇起自己的巴掌来:“我不是人,做下这样的糊涂事,我不是人,求大哥就饶了我这一次,救救我罢……”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他脸上的巴掌印不是柯阁老打的,而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柯二夫人心疼自家老爷,见状忙跪到了柯二老爷身侧,哭道:“老爷,您别打了,您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再打下去,就要打坏了啊……”
见柯阁老不发话,柯二老爷犹不敢停,只得又求柯阁老:“大伯,求您好歹看在老爷也一把年纪了,看在您侄子侄孙们的份儿上,看在已过世的婆母的份上,饶过老爷这一次罢,他纵然犯了错,也是一时糊涂,本性到底怎么样,您难道还不知道吗?求您求饶了他罢。”
做爹娘叔叔婶婶的都跪下了,柯家几位爷几位奶奶除了跟着跪下,还能怎么着,眨眼间满屋子便只剩下柯阁老和柯阁老夫人还站着了。
看得柯阁老太阳穴是突突直跳,怒吼道:“都给我起来!你们知道他犯下的是怎样的滔天大错吗,就跟着他一起跪下,这是在逼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他吗?只可惜他犯的错太大,我别说保他了,连自己都要丢官获罪了,所以,如今已不是我饶不饶的问题,而是皇上饶不饶他的问题了……也罢,柯家说到底是在我手里兴盛起来的,如今毁于我之手也算是有始有终,想来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不会太怪我……”
话没说完,已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在柯家上下人等的心目中,柯阁老就是那替他们遮风挡雨的大伞,是他们可以依靠一辈子的大树,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的大山,他们几时见他这般脆弱过,又几时见他哭过?
如遭雷击之余,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柯二爷便忙问起柯阁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事情不出也已出了,父亲还是直接告诉我们大家,大家一起尽快想法子补救罢,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想出法子来的。”
柯阁老见大家都一脸的着急与恐慌,这才把眼泪逼了回去,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忍不住再次怒骂起柯二老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熊春出事了?就算他平修之防范得再严密,熊春到底在当地经营多年,还能没有几个心腹不成,定然会传消息回京向你求救的,你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你若是一早告诉我,我提前安排布置一番,又怎么会在御前被平修之打个措手不及,连申辩和抵死不承认的机会都没有!还敢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这么十几年下来,你有无数次向我坦白的机会,可你一直都瞒着我,甚至如今东窗事发了,也躲在外面不回来,你以为你躲着,事情便不会发生了?你真是又贪又蠢,我只后悔这些年为何要那般信任你爱护你,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与你说,才会纵得你这般无法无天,你真是气死我了……”
一语未了,许是太过激动了以致气血倒流,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往后仰去。
唬得柯阁老夫人与柯二爷等人忙一窝蜂的涌了上去,这个叫着‘父亲,您怎么了’,那个哭喊着‘老爷,您可别吓我’,还有人喝着‘快叫唐大夫来,快叫唐大夫来’,屋里霎时乱成了一团。
一时柯府的家用大夫唐大夫来了,给柯阁老诊治了一番后,柯阁老方吐出一口气,醒转了过来。
想起方才自己晕倒前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再次骂起柯二老爷来:“你贪那么多银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府里这些年是少了你的吃还是少了你的穿?你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比照我的份例来的,两房的吃穿用度也都是一模一样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知道你早年吃了不少苦,所以对银子看得格外重些,可银子再多,死了也不可能带到棺材里去,你到底为的是什么啊,咳咳咳咳……”
急得柯阁老夫人忙上前给他顺起气来:“老爷,您慢点儿说啊,唐大夫方才可说了,您年纪大了,万万不能再动气,不然……铭儿已经没了,您要是再有个什么好歹,可叫我们这一大家子都靠哪一个去?呜呜呜……”
一边哭,一边也忍不住怨恨起柯二老爷来,没见过这么坑自己兄长和家人的,老爷这些年待他够好了,好到连自己母子尚且要靠后的地步,谁知道他就是这样报答老爷的,老爷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却在后面拼命挖老爷的墙角拖老爷的后腿,他贪那么多银子,难道顿顿吃的都不是饭,而是银子不成,他也不怕噎死了自己?!
柯二老爷与柯阁老兄弟情深,见兄长被自己气成了这样,到底没有再说告饶,求柯阁老救自己一回的话,只满脸悔不当初却坚定的道:“大哥,一人做事一人当,错既是我犯的,我这就找皇上认罪去,不管皇上是要杀,还是要剐,我都绝无半句怨言,只求能不连累到大哥,不连累到咱们一大家子人!”
说完,猛地站起身来,便往外冲去。
急得柯二夫人忙一把拉住了他,尖声说道:“老爷,您不能去啊,您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您千万不能去啊,您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叫我们孤儿寡母的靠哪一个去……大伯,当初之事都是我又哭又闹撺掇的老爷,老爷他都是被逼无奈,求您就救他一回罢,您是阁老,是百官之首的首辅大人,皇上怎么也不可能赶尽杀绝,不然我们再求求三皇子妃娘娘和怀王殿下去,皇上心疼孙子,一定会饶过老爷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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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五回 封爵
柯二夫人声泪俱下的哭求了一阵,见柯阁老只是闭着眼睛摇头叹息,半点也不被她的哭求所打动的样子,想着他们一房向来比大房弱,不但一家之主弱,儿孙也弱,也不知是不是一家子的好风水都让大房给占了去?
如今是大伯看在老爷当年牺牲自己成全他的份儿上,对老爷一直愧疚怜惜有加,自家一房才能有现下的好日子过,一旦老爷不在了,人走茶凉,大伯对他们一房哪还能跟现在比?
便大伯仍能待他们一如既往,等哪日大伯没了,大嫂与侄儿们可就说不好了,就算现在,几个侄媳妇侄孙媳妇私下里也对他们一房颇有微词,还笑话儿她出身卑微行事小家子气,娘家隔三差五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又多,当她不知道么,她只是不说而已。
也不想想,当年她嫁进柯家时,柯家家底还薄得很,常常几日下来才能吃一顿肉,大伯也才刚中了进士几年,还在庶吉士馆靠点微薄的俸禄度日,都是他们夫妇撑起了整个家好吗,不然哪有大伯的今日,当大伯当年谋得的那些肥缺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就更不必说当年是她家老爷牺牲了自己的前程,才成就大伯的了,一群忘本的东西!
所以哪怕只为了自己儿孙的前程与富贵,她也一定要求得大伯保下老爷,不然她今儿就在大伯面前,一直到跪死也不起来了!
念头闪过,柯二夫人又哀声哭了起来:“大伯,当初真是我无意听说了那什么熊春找到了府里求见大伯,才撺掇的老爷,我说‘如今是大伯还在,我们一房自然什么都与大房一样,可等哪日大伯不在了,我们哪还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届时钊哥儿钦哥儿几个要娶媳妇儿,要继续往上考,总不能让他们也跟老爷一样,一辈子都是个秀才,燕姐儿几个要出嫁,还有小的们要养,哪里不要大笔的银子,可如今这偌大的家业都是大伯挣的,便大伯与大嫂宽宏大量肯与我们均分,我们又哪来的那个脸要?难道老爷是打算将来让我们一家子都喝西北风去吗?’”
何况这些年大伯为了支持三皇子夺嫡,更是明里暗里填了不知道多少银子进去,公中根本就没有几个钱儿,又能分给他们多少。
若将来怀王殿下能登上皇位也就罢了,他们一房虽不能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可若失败了,别说沾光了,能保住脑袋都是万幸了,他们总得为自己和儿孙们留一点后路。
不过这话柯二夫人聪明的没有说出来,只抽泣着继续道:“我那阵子日日都又哭又闹的,大嫂还以为我与老爷吵架了,还说了老爷一顿,不知道大嫂还记得不?所以老爷真是被我逼得没法,才会一时糊涂犯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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