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教蒋敬等人筹算过,这笔银钱是有的。”
黄文炳颔首道:“囤积粮食,一则自用,二则以备不时之需,三则还可贩售其他军州牟利,四则可平抑粮价,周全农人之利,五则可抑制土地兼并,正是一举数得。只要年初时,细细厘定支出钱财,留足此份钱财,便可施行。”
公孙胜沉吟道:“此事可行,惟独须财力支撑。”三娘道:“稍后便会说到财力之事。”
黄文炳续道:“田亩公均制其二便是抑制土地兼并,各方豪强,一家所掌握之地超过一定数额者,除纳田赋外,还需多交田亩税。而买卖土地之时,买卖土地所缴契税也课以重税。我山东路虽不禁土地买卖,也不禁多掌田地,但为此便要多纳税赋,此乃平抑富户,所得税赋又用之于民,正是劫富济贫之举。此外鼓励广有田地豪强减租减息,对于支持减租减息者,可适当减免田税,此乃照养豪强之下佃户之举。”
卢俊义道:“此乃抑制豪强之举,惟独担忧的便是豪强不忿,遽尔闹事。”公孙胜笑道:“看来这趟各地军马出兵剿匪,已经是在替这项定策打通前路。主公先以剿匪为民,教各地豪强解散庄丁,收缴兵器、盔甲,便是要拔出这些豪强的牙齿,若是不听的,便按通匪剿灭。便是心向官军的豪强,也先清除了。而后各地军马分散屯驻各地,日后这项政令一旦下发,这些豪强便是有心反抗,手中无兵无军,也无法反抗。”
三娘森然笑道:“到那时候反抗更好,就地剿灭,不留后患,家财充公,田地归公,我就不信,按不住这些地方豪强!”黄文炳颔首道:“正是如此,历来地方豪强皆是一支独大,官府历来引为倚重。此时就算我等以怀柔安定,待得官军复来时,他为自保,也必定是投靠官军。如此尾大不掉的局面,还是尽早解决为好。将来山东路内,没有大的豪强为患,只有拥护我等的广大农人,这便是主公经营山东路的定策。”
卢俊义笑道:“师妹,若是师哥此时在你治下,身怀一副身家,只怕也是你剿灭的对象了吧。”三娘也笑道:“这是自然,正所谓其人无罪,怀璧有罪。只不过此趟我也教各部领军将领仔细一些,若是平素行善积德,为善乡里的豪门之家,只要并无害民之举的,允许他们保留一些庄丁,但大部分庄丁还是要解散了,并交出兵器、盔甲等。想来这些平素为善之家,也不会与我作对。”说到这里三娘忽然寒了面孔下来道:“但若执迷不悟,不论他平素为善,还是与我有亲,但凡挡我路上之人,都要除之!公大于私,仅此而已!”
卢俊义等人都是心头一凛,方才感觉到这趟三娘是下了大决心要将山东路豪强剪除,好将山东路经营得密不透风,意志所至,皆无不服!
随后黄文炳续道:“田亩公均制其三便是鼓励开垦荒地,所开之田地,均为私有,官府可免费提供耕具、种子。但所开田地,若是荒芜一年以上者,或有违官府法令者,官府着即收归官田。而各军所开屯田,以军功赏赐有功将士,世袭传承,但所分之田,若是荒芜一年以上者,或有违官府法令者,官府着即收归官田。”
公孙胜拍案道:“此乃善政,山东路尚有许多荒地可以开垦,而滋生人丁后,一家所分田地不足者,可以开垦新田安置新丁人口,粮食多了,自然富足而强。”
第枠一章商贾争利应无暇 盐铁专营岂有利
说了大半个时辰,屋内灯油黯弱,三娘吩咐婢女入屋来换了灯盏,又重新备了茶点后,方命人退下。众婢女退下后,三娘续道:“自古民以食为天,立国以粮食为本,只要农事上办得好了,想来万事皆顺。今岁征战后,多得田虎搜刮钱粮,又得朝廷千余万贯的厚赏,梁山今岁又当丰收,今趟我命蒋敬算来,钱粮上已经大大富足,可支全军上下五年之用,因此除了以上田地施政外,我想免除山东一路今年的田赋,好教百姓能休养生息。”
公孙胜道:“此又是一项仁政,百姓定当欢喜。”三娘笑道:“也多亏朝廷给的钱多,也没来要回田虎那里的缴获。”众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随后三娘示意黄文炳继续,黄文炳清清嗓子续道:“第三款便是工商盐铁事。自山东路开镇后,山东路鼓励工商,专司成立工商司,管治工商业。想我梁山兴起之时,多赖工商之事,梁山、华西皆有不少工坊产业,所产商货甚至远销西域。自山东路开镇后,梁山、华西一应山寨原有工坊、作坊,除军器工坊外,其余民用商货工坊、作坊,皆进行改制,引入民间商贾入资,逐渐专为民间商贾经营。”
此言一出,卢俊义大惊失色道:“师妹,做得好好的琉璃、美酒这些东西,怎的要专为民间来办?这不是拱手让利么?”三娘抿嘴轻笑道:“师哥不愧是商贾员外出身,三句不离本行。”卢俊义呵呵一笑道:“师妹说的是,做惯了商贾员外,看着将这许多产业让出去,心里肉痛。”
三娘微微笑道:“师哥不必担心,且听我说来。”三娘起身又拿出几分册子交予卢俊义道:“此乃各地密报,便在江南几个军州,已经有人仿照咱们的透瓶香美酒,也自己创出了自酿的美酒,便是当年景阳冈上的小店家,也能造出美酒来,想来美酒这一项上,过不了多久,总有人能想出量产之法来,皆是我们那透瓶香美酒便无利可图了。还有那琉璃,便有岭南一带密报来说,那里居然有人烧制出了透明琉璃,虽然工序颇多,但那琉璃成色与我产的琉璃相近。”
说到这里,卢俊义等人皆是吃了一惊道:“难道是我们工坊内有人泄密?”三娘摇头道:“非也,随后我也吩咐密探再三查证,皆是自创,并非有人泄密。”
卢俊义皱眉道:“世间还有如此能人?”三娘微微笑道:“师哥,永远别小看民间,自古高手在民间。其实那琉璃也并非什么不可琢磨之物,只是有恒心,多多试着烧制,经历成百上千次失败后,总会成功一次。因此我等垄断的产业,迟早会被人模仿创造出来,又或是将来总会有泄密的一天。反观这些年我们工坊之内,随着我等都招安了,将来若是这些产业专为官办,久而久之,势必腐化懈怠,经营僵化,不懂变通,将来难说会亏钱来。到那时候,大批在工坊做工的人,将成为冗员,我们官府还要出钱养着他们,那便将成为负担。”
卢俊义多年营商,最先明白过来,若有所思的道:“师妹的意思,将这些转为民办,民间商贾逐利,自会想尽办法盈利。而若是官办的话,将来难免出现贪腐或停步不前,将来拖累财力,因此不如此刻便转了出去,我们只管收取商税,盈亏自有民间商贾自理?”
三娘笑道:“还是师哥明白人,不愧是老营商。不过也不是完全转为民办,我们官府之内若是有余钱,还是可挑选有实力的商贾入资,将产业分作若干股份,官府占多少股,民间商贾占多少股,我们只管投钱,不管经营,到年底按股份分红便是。”
卢俊义等还不明白股份之事,三娘便耐心将股份制公司的制度说了,费了一番口舌后,众人方才明白过来。卢俊义笑道:“还说师哥是商贾之人,师妹看来你才是最精明的商贾,永远都不肯吃亏啊。”
三娘瘪瘪嘴道:“师哥被我挖苦一晚,这时候方才嘲笑我两句,便算是报仇了么?”卢俊义捻着胡须笑道:“师妹小性子,师尊都常被你戏弄,我这个师哥被你欺负狠了,自然要反弹一二。”众人皆笑。
三娘又道:“还有一事,除了以银钱入股之外,我们还可以技术入股。我这里尚有自来火、蜂窝煤等货品技术可以交给工坊制作,这些可也都是好东西。只要将来民间商贾得了这些技术,算作是我的股份,经营得利后,分我红利便可。”
卢俊义惊叹道:“师妹真是鬼才,一事一物,只需动动嘴皮子,便化成红利银钱了,论起赚钱的本事,师哥拍马都赶不上你。”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随后黄文炳又说了盐铁之事,自然也是全数转为民间商办,鼓励盐铁自由经营,官府只管收取商税。这条也是让众人吃惊不小,朱武道:“自古盐铁官府皆是管治甚严,宋制盐货乃是民产、官收、官卖、商运、商销。如今从产卖运销,皆为民间商办,只恐赋税流失甚多。再有铁器一项,自古便是国之重器,若是放开民间商办,有人意图不轨,私造军器,难保不会生乱。又或是生产精铁,转卖敌国,也非幸事。”
三娘却摇头道:“自古一国强盛,百姓富足,便是不控铁器,也无人起来造反。反观秦国,虽立国之初,便收天下铁器,铸金人十二,民间便是菜刀也要几户用一把,但最后还不是被人揭竿而起亡了?器物乃是次要,掌握器物的人才是关键,若是一群未经训练的农人,手持利器在前,但对于久经战阵的士兵来说,他们就是一堆劈柴而已。”
朱武恍然大悟,公孙胜也颔首道:“主公此言甚是,但还是有精铁流于敌国,与国不利之嫌。”三娘却摇头道:“精铁流于国外之说,不过是杞人忧天,只消我内部稽查之事做得好了,不允许商贾走私,拿住便是重罪,又岂会担心此事?即便是禁查不住,有少许精铁流失于外,但对我商贾经营铁器所得赋税来说,总是利大于弊的。再者,便算我等不放开铁器经营,就无人走私精铁去敌国了么?”
众人皆是无言以对,三娘又道:“再说盐货,此刻宋制是民产、官收、官卖、商运、商销。中间环节多多,不少人从中得利,最后负担皆加在最后吃盐的百姓身上,此乃千古弊事。我既然鼓励工商,盐货与柴米油酱醋茶一般皆是日常所需,自然也要交给民间商贾自办才是,盐货多了,中间环节少了,盐价低了,自然惠利于民。至于赋税多寡,不在官办,便是官办,走私盐的什么时候又少了?也一般的有财税流失。若是都允许民间自办盐货了,走私盐的少了,兴许赋税还会多了起来。”
公孙胜拍手赞道:“此乃惠民之举,主公仁政,必可大收民心。”顿了顿公孙胜又道:“只不过此前官卖之时,多有一些商贾专营,若是动了这份私利,只恐这些人心生怨怼。”
三娘尚未答话,黄文炳已经奸笑着说道:“主公正愁没借口收拾这伙人来,这些人常年与宋廷官府过从甚密,否则也不会拿得盐货专营,因此正要给他们借口闹事,便好下手一并收拾了。”
公孙胜恍然大悟道:“原来主公部署都是步步为营,盐铁事上,正好埋下一个后招,便将原来这些同宋廷官府一条心的人也一并收拾了,将来山东路经营得水泄不通,定能成事。”
三娘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也看那些人有没有眼力了,若是知晓形势,懂得站队的,只要他不闹事,我也没有借口收拾他,那边可放他一马。黄军师,接着说吧。”
黄文炳道:“除了盐铁之外,还有其他矿产经营,除金银铜之外,其余矿产皆可民办。而金银铜等矿产,皆由官办。”
说到这里,三娘取出一份地图,便是山东路地图,随后三娘指着莱州掖县附近一个地方道:“此处乃莱州掖县玲珑山,此处有个红石崖,我已经找人探过,此处有黄金矿脉,将来可大举开采。”
卢俊义等人都是吃了一惊,一起围拢来看。原来三娘指的便是后世著名的玲珑金矿,便在清末之时,山东济东泰武临道道台李宗岱在李鸿章的支持下,派人来招远探矿,招远即宋代掖县。便在玲珑山红石崖处发现了金矿,此处金矿储量丰富,适宜开采。自此,李宗岱父子三代在玲珑山开采黄金达50年之久,跨清代和民国两个时期,可见此处黄金蕴藏之多。
卢俊义看了之后叹道:“有了此处金矿,又多一项稳定财源。”三娘笑道:“其实山东矿产颇多,尚有许多银铜矿产,只待探明后便可开采。金银铜矿只因价值颇大,只能官家采办,至于其他矿产,如铁、媒等矿产,民间商办便可。”
第枠二章十司俱全选官吏 八款定策有义方
说了工商盐铁矿物之事后,黄文炳接着念道:“第四款便是山东路军政分理之事。如今山东路开镇,朝廷封主公为梁山节度使,鲁国夫人,山东路宣抚使,因此主公意主便将驻节之地选在济州,便在济州内设宣抚使镇守府,总揽山东路军政诸事。镇守府内,下设十个司部,分管诸事。十个司部分别是:兵务司、农务司、税务司、吏务司、刑务司、工务司、商务司、户务司、勤务司、教务司。”
卢俊义道:“这十个司部听起来颇为耳熟,这兵务司、吏务司、刑务司、工务司、户务司是否便是尚书省下的兵部、吏部、刑部、工部、户部?”
三娘笑道:“正是,只不过咱们镇守府庙小,也就不必再弄一个尚书省隔着管,而朝廷尚书省下面六部二十四司,许多职司也是重合的,也不必要那许多,咱们家业小,养不起那许多冗官,因此就都合并成十个司部,分管其事。”
顿了顿三娘道:“兵务司便是总管兵马、操训、兵器、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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