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那里只是不许?”花荣笑道:“我等皆是粗鲁汉子,岂会知道女子心事?看来这趟保媒我是坐定了。”
穆弘等人只看扈太公,这趟是扈家家事,倒也不好插口,但心下都暗想道:“这晁天王一味维护扈娘子,先前在江州各自都恶了,这时候未得只言片语,也都只顾提兵来救,看来也是真心一片,又难得他好义气、好武艺,倒也是娘子良配。”当下都默不作声来。
扈太公又惊又喜道:“只看晁大郎仪表堂堂,又是我儿旧识,真是天赐良缘,只是不知晁大郎可是真心愿迎娶我儿?”晁盖大喜之下,急忙起身拱手便要说话时,内堂一个柔美的声音飘至:“且慢,我有话说!”
第卌三章托言应誓教论武 言听计从只顾信
人随声至,众人眼前一花时,堂上已经立了一位女子,正是扈家庄扈三娘子,只见她换了一身湖水绿的衣裙,秀发长披在脑后,并未梳发髻,右手挂在脖颈上,脚上蹬双暖鞋,显是来得有些急促。
太公见她这身打扮,微微不悦道:“我儿为何这般打扮便出来见客?”三娘朝太公一礼后,柔声道:“父亲,听闻一众梁山好汉到了,是以欢喜得倒履相迎,有些失礼。”
晁盖呵呵笑着,撸了撸大胡子道:“不妨事,太公,三娘子性情豪爽,我等兄弟都是知道的。”扈太公瞪了三娘一眼,又道:“既然来了,便一同坐下,有你的大事说来。”
闻言晁盖忙递个眼色,花荣等顺着退了一个座头出来,晁盖急忙让开身边空位,示意三娘坐他身边,在太公左首第一位上坐。三娘微微有些羞恼,但看了右首扈成一眼,这个兄长好没眼力界,只顾在那里笑,却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
三娘无奈,只得瞪了扈成一眼后,大大方方坐了晁盖身边空位。坐定后,太公道:“日前曾问你婚事,你说早有心上人,早晚自会来提亲,如今晁天王闻我庄上困厄,亲提兵马来救,又说起亲事来,你先前说的人可是晁天王?”
三娘适才在后堂听他们说话,花荣这厮不知得了宋矮黑和吴大用这两厮什么言语,竟然替晁盖求亲起来,晁盖这厮也假装糊涂,顺水推舟便应承了。不想倒正应了先前自己对太公说的敷衍之语,此时被当众问来。三娘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饶是三娘智计多多,此刻也有些无奈。说不是吧,定要被追问是何人,而且还当众下了晁盖面子,晁天王那里已经被自己下了不知多少脸面,再一再二不再三,何况还是当着自己老父之面?更兼人家千里来援,也不太好就这般直言。但若要承认,晁盖这厮定然是蹬鼻子上脸的,左右为难之下。三娘想起适才与李逵的说话来,顿时有了主意。
三娘当下起身,环视在座好汉一眼后,最后眼光落在晁盖身上,口中道:“晁保正不远千里提兵来援,这番恩情,我扈岚铭感五内。自打在劫生辰纲时,保正与我便相识了,保正也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扈岚心中也是极为敬重的。若说保正是扈岚心仪之人,也无不可。但说到婚姻大事,当年我扈岚立下誓言,要嫁的夫君。必定是位万人之上、武艺超群的盖世英雄。此时保正前来求亲,便还需得应了我的誓言!因此便想在今岁恰当之时,摆下个比武招亲擂台来。若是保正能打擂胜出,我扈岚便嫁与保正为妻。但若保证不能胜出,也只得作罢。决不食言!”
太公闻言皱眉道:“我儿何时许下此等誓言?”三娘眨眨眼道:“便在出师之时,当着师尊之面许下的。”太公见三娘搬出她师尊周侗来,倒也一时不好说什么。
晁盖却一拍桌子,站起身哈哈大笑道:“好!果真不愧是巾帼豪爽扈娘子,这个擂台我一定来打!”花荣却皱眉道:“娘子须仔细,但若打擂胜出的是个七老八十之人,你也要嫁么?”
三娘微微一笑,暗自腹诽道:“既然是我办的比武招亲,规矩由我定,哪能让人胜出?就算晁盖有天生神力,到时候给他下点药什么的,还不是一样趴下?”三娘想到得意之处,自然是满口答应道:“我扈岚向来说一是一,决不食言,不论何人,比武招亲胜了,都能迎娶我扈岚!”
此言一出,堂上人都议论纷纷,穆弘这厮忍不住问道:“庄主,便是少华山的人也能来打擂么?”三娘瞪了他一眼道:“可以,但必须是未曾成婚的。怎么,你不是我手下败将么?也想打擂?”穆弘笑呵呵的说道:“只想以武会友,结交天下好汉。庄主,你这般比武招亲,只怕天下好汉都要齐聚一处了吧。”
三娘也不担心,笑了笑心头暗想:“人越多越乱越好浑水摸鱼,最好搅得没有结果就是上算。”当下也笑道:“若是能因此事,让天下好汉都来一聚,也不失为一件美谈。”
扈太公望晁盖道:“晁大郎以为如何?”晁盖笑道:“三娘子巾帼女杰,既然立誓,托付终生之人,必定要是位盖世英雄,晁某不才,自问这武艺一道上还是有些造诣,这比武招亲晁某一定到!”扈太公赞声好道:“那便在庄上静候。”又转头问三娘道:“我儿,那何时办这比武招亲?”
三娘道:“父亲,眼下官军未退,家中尚且不得安宁,此事押后再说如何?”太公笑道:“是老汉糊涂了,此时当先说眼前大事。”
晁盖道:“扈娘子,官军眼下已从李家庄铩羽而遁,往后该如何用兵?此处梁山乃是客军,便听娘子吩咐。”三娘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大胆说了。如今官军虽败,但定是退往祝家庄。我这独龙岗三处村坊为何能屹立数十年不倒?只因独龙岗左近山林、阔港、水道纵横,三庄内外旱路皆是盘陀路,水路港汊纵横,大军进出不便,又有三处村坊同心同力,因此官军从不敢小觑独龙岗。现下只因祝家庄与官军勾结,因此官军方能至此。若要驱赶官军离去,就定要打破祝家庄,将祝家彻底灭掉,取而代之后,方能重新霸住独龙岗,教官军不得浸透。今后没了内应,扈家庄、李家庄方能独霸这独龙岗,以绝后患。”
晁盖闻言道:“那明日便起兵攻打祝家庄去。”三娘道:“也不必急于一时,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如今我军马与官军、祝家相比不占上风,待得柴家庄、二龙山两处援兵齐至时,方才好下手。李家庄那处既然有我师兄坐镇,料想无虞,这几天先休兵几日,整束兵马,待援兵齐至,便好出兵。”
众人都无言语,当下计议定后,欢饮一场方才渐渐散去。晁盖却被三娘叫住道:“保正留步,有话单独说。”晁盖大喜,立刻点头,花荣等都是笑着离去。
当下三娘将晁盖单独请到静室内坐下,三娘教人点了泡茶来,两个吃了一回泡茶。就那烛光下,晁盖看得佳人玉容,心头突突直跳,不知怎的,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晁盖看了一眼三娘吊着的手臂,只道:“这一箭之仇,着落在我身上。”三娘道:“不须保正费心,那栾廷玉是我同门师叔,这笔账我自会与他算来。”晁盖见得佳人便在身边,忍不住便去拉三娘玉手,口中道:“伤势如何?”三娘急忙躲开,怒目而视道:“我自己便是神医,不劳保正挂怀!请保正单独说话,却是有要事相商!保正请守礼!”
晁盖怏怏将手缩回,三娘道:“保正,此趟梁山来援,我知道是保正义气深重,但如此出兵,梁山若无实际好处,只怕将来保正难以服众。因此特请保正来,商议梁山出兵,所需一应钱粮都由我扈家应承,但有士卒死伤,抚恤赏金,也由我扈家来出,保正你看如何?”
晁盖皱眉道:“娘子一开口便落了俗套,我等直说义气,说钱粮之事,便不把我晁盖当自己人。”
三娘笑了笑道:“保正怎的不说当兄弟?”晁盖道:“娘子始终是女子,又怎会做得真的兄弟?”三娘心下暗叹一声,定定心神道:“也罢,不说这个,始终不能教梁山出人又出钱的来帮,这般下去,只怕保正在山寨那边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我扈家也不先说钱粮之事,便与保正做个约定,若将来打破了祝家庄,庄内一应财物钱粮,均分十份,梁山取三成,扈家与李家取四成,剩下三成二龙山与柴家庄均分如何?”
晁盖也未多想便道:“如此也好,便听娘子吩咐就是了。”三娘皱眉道:“保正,你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晁盖咧嘴笑道:“我信得过娘子。”
三娘听了这话,反倒心下略微不安起来,李家庄、柴家庄、二龙山都是与扈家有结盟之谊,钱粮上分配自然都是扈家说了算,但梁山却非结盟山寨,而且出兵五千来援,便只分三成是有些少了,晁盖却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到让三娘有些愧疚,只感觉欺骗了老实人来。
见三娘沉默不语,晁盖道:“夜以至深,娘子有伤在身,还是早些歇息,晁某告辞。”三娘忙道:“保正哥哥,你等等。”晁盖留步,三娘低声问道:“那比武招亲之事,你怪我么?”晁盖笑道:“怎会怪你?那是你立下的誓,难道要你背弃誓言不成?”
三娘皱眉道:“我说什么你都信么?”晁盖道:“我信。”三娘心头一震,骂一句:“缺心眼!”说罢扭头便去了,晁盖兀自在那里发愣。
回到屋内,玉莲尚未歇息,只等着三娘回来,见三娘神色不愉,玉莲问道:“官人怎的了?”三娘叹口气问道:“玉莲,若有人对你关怀备至,又说什么都信,你当如何?”玉莲笑道:“那人定是官人,只有官人对玉莲关怀备至,官人说什么我都信。”
三娘微微一笑,将她揽入怀中道:“小丫头,也是个缺心眼的。”
第卌四章双雌相对浴红衣 四寨合兵振声威
三娘在庄内将养了三日,伤势稍复,每日都是玉莲亲在身边照料,百合花笑,倒也其乐融融。…≦,这三日里,郑鹰、时迁等,相继从蓟州府、祝家庄两地传回消息,蓟州府闻得陈曦真进兵不利,又有梁山贼寇援军赶至,因此方府尹那里又调了千余军马前来应援。祝家庄这边,官军与祝家都是暂时按兵不动,谨守门户。想来陈曦真也是忌惮梁山军马,因此未敢轻举妄动。
这天三娘在屋内歇得气闷,想起陈丽卿来,便信步转到陈丽卿住处。推门进去时,只见陈丽卿正在窗旁坐着发愣,几名健妇见了三娘急忙行礼,直说那陈丽卿这几日都是茶饭不思,劝她吃饭也是不肯,三娘点点头,挥挥手吩咐她们都下去。
陈丽卿略略转头望了三娘一眼,忍不住冷笑道:“想不到你也伤了,真是大快人心。”三娘也并不恼怒,坐到一旁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陈丽卿,果然这陈丽卿这些日子饿的消瘦了许多,微微有心心疼,但三娘口上却不饶人,只道:“听闻你与祝彪定亲了?那个绣花枕头,你也看得上?”
陈丽卿脸色微微发白,颤声道:“不要你管。”三娘笑道:“我知道,你已经并非完璧之身,再与旁人谈婚论嫁,门当户对的定然会嫌弃你,所以只能委身下嫁一个村坊绣花枕头。”
陈丽卿俏目一红,恨恨的看着三娘道:“不须你在这里冷嘲热讽!”三娘瘪瘪嘴道:“不说便不说。今日来看你,是想看看你可有什么缺少的。”
陈丽卿冷笑道:“多谢扈大庄主照顾周全。衣食不缺。”三娘站起身道:“你休要骗我,这几日都说你茶饭不思。饿坏了身子怎能得了?”当下也不顾陈丽卿,取了一碗肉粥来。便单手喂丽卿吃粥。
陈丽卿见了脸上微微一红,扭头只道:“我不吃。”三娘温言道:“你不吃,我便扯烂你的衣服,拿出去给男人观赏!”陈丽卿吓了一跳,只得含泪将那碗肉粥吃了。
末了三娘拍拍手笑道:“这就好,乖乖听话吃饭睡觉,不要作践自己,要是不听话,我便拿你犒赏三军!我要走了。”陈丽卿急忙道:“你到底要关我到何时?若是要杀便杀。要放便放,这般关我算什么?”
三娘站住脚步,侧头看着陈丽卿,似笑非笑的道:“没想到你这般胸大无脑,你是陈曦真女儿,抓在手中,自然是在要紧时候便有妙用,杀了、放了都是最蠢的做法。”
陈丽卿羞红了脸啐道:“真是江湖粗鲁女子,什么胸什么无脑的。难听得紧。”三娘微微一笑道:“话粗理不粗,你好生待着,我走了。”
丽卿又道:“请留步。”三娘微微有些烦道:“大姐,你能否一次把话说了来?”丽卿嗫嚅半晌。才红着脸道:“能否请安排一下,让我沐浴一回。”
三娘一拍脑门道:“我都忘了,你三天不曾洗浴了。你不曾与那些仆妇说么?”丽卿红着眼道:“说了,她们都说我乃阶下囚。洗浴作甚?”三娘道:“这便去安排来,你我都是女儿家。三天茶饭不思可以,不洗浴却是不行的。咦,说个洗浴之事,你脸红什么?”
当下三娘吩咐了仆妇,将热汤水烧了满满一大桶来,搬到屋内屏风后,三娘又取来自己一套新衣裙,放在架子上道:“这套衣裙都是崭新的,我看你身材与我等若,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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