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啊。”
  炙心点了点头，也是满脸震撼，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你怎么能直呼皓月大人的名讳呢，这样显得太不礼貌了吧？”
  张潮呵呵了一声，对于这个据说三番五次想要把他当作种马的女人，就算实力再强，他也实在是提不起半点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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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破的旌旗蒙上了一层灰色，上面缭绕着灰黑色的硝烟味，大地上印满了高等恶魔走过所留下的恶魔足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邪能和硫磺气息使得第一次到达深渊中炙心皱紧了眉头。
  “这里应当是一座一等哨站，里面的族人……应当已经回归圣池了。”
  在外面，他们没有感觉到里面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两个人走进了还留有余温，满是被绿色邪能火焰炙烤过痕迹的哨站。
  他们两个并没有和支援部队的大军一块行动，而是选择了支援小部分散落在外的天使小队。
  这样的话也便于他们先聚拢起队伍，否则从上到下只有两个人的办事处，就算顶上右翼护卫军的名头，估计也没几个老兵会蠢到加进来。
  张潮脸色突然微微黯淡了些，他蹲下身，打量着地面上平躺着的，拥有着琥珀色瞳孔的断翼天使，就算是已经身亡，她仍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如同火焰般的圣剑。
  他突然怔住了：“这是……我想起来了，阑珊姐她们服役的圣剑军团貌似就有一个中队驻扎在这里。”
  “是黎岸，住在我们后院，相隔三条街，平日里行事有些孤僻，所以少有人知道她......不过你很小的时候她曾经抱过你，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住在炙心那一片的几乎都是圣剑军团的士兵，她曾经也是，只是后来才被炙心强制调到了左翼护卫军。
  炙心的脸色变得有些伤感，尽管关系并不如何亲近，但到底也是认识的人，如今就这么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如何能让人不伤感。
  张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盖住了她冰冷的额头，寻常死亡的天使是不会留下实体的，她们的身体会化作流光，返回天使圣池进行重生，但是若是被钻石层次的大恶魔击杀的话……
  只见他的手心处升起了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片刻后，她的身体便随之化作了一道圣光，好似流星倒退般向着天空中投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总要死人的
  黎岸的身体化作了光，徒留一身盔甲还散落在原地。
  “她会回归圣光的怀抱的。”张潮望着那残破的银白色盔甲，他拔出了插在泥土中有两块明显的卷刃还有一个小缺口的烈焰长剑打量了许久。
  “圣光将保佑她成就圣灵。”炙心闭上了眼睛，认真地祈祷着。
  所以她没有看到张潮在自己的手心中划了一道深入手骨的创伤，他只是默默地安慰着她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炙心姐，我们走吧。”张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漠，就像是黑暗中的火山，尽管寂静无声，但只要爆发就将吞没一切。
  炙心有些疑惑地看着张潮被长剑划开了的血口子，看着他手心里淅沥沥低落的鲜血洒在地面上，随即升腾起淡金色的光。
  “你怎么了？”
  张潮抿起嘴笑了：“没什么，不小心被划到了。”
  他笑着笑着，眼神中的光芒就变得越发冷漠了。
  既然是战争，总要死人的，可是自己曾经关系很不错的，活生生，拥有着自己的灵魂，性格，一起生活的痕迹的人就这样死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炙心以为他不记得了黎岸了，这的确在情理之中，毕竟黎岸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与边上的同袍们相处了几百年，仍然只是孑然一人，从不与人交流。
  而他那个时候又小，仅仅在他按理说还不能记事的时候抱过他，实在是不太可能记得。
  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张潮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时长在无人的时候来到炙心家的窗边，默默地望着他，偶尔会留下手工织就的玩具，偶尔会留下自己手工做出的精致小零食的三无少女。
  黎岸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是那时还是婴儿状态的他，仍然能够看到她内心深处盛满的渴望......其实她就想再抱抱他。
  后来，有一天张潮受不了她那个眼神了，在她刚刚放下手中的精致的玩具车的时候，蹭得一下就跳上了窗台，打开了窗户在三无少女惊呆了的表情里蹦到了她怀里。
  他记得当初他是用一种非常不耐烦的表情说的：“喏~给你抱抱行了吧。”
  看着黎岸脸上仍是一副面摊德性，但是眼神中却清晰显露出来的那种由惊愕转变为喜悦的情绪，张潮和她终于算是相识了。
  而这，一共持续了足足三年的时间，直到她前往了深渊，张潮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了，只是那个时候张潮没有意识到，这一别即是永别了。
  “走吧，我们还要聚拢族人，一等哨站的人最多，想来应当能够抵抗住那些低等恶魔炮灰的进攻。”
  炙心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看到张潮拿出了一支笔，在地图上的一串哨站位置上划了个横线。
  张潮解释道：“既然黎岸死于恶魔领主的手中，那么这一条前进路线上，所有的哨站就应当都被那头恶魔领主所摧毁了，所以我们直接跳过这些哨站，去这里。”
  说着，他在地图上用笔画了个圆，那同样也是一座一等哨站。
  ......
  张潮和炙心离开了，去前往另外的哨站。
  天使们将哨站分为三等，最低等的驻守两人；二等的驻守六人，三等的则驻守十二人。
  低等哨站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可能性不大；在深渊中，由于通讯频道受到了邪能力量的阻隔，只能应用于短距离通讯，长距离仍需斥候以较为原始的行为反馈情报，所以目前还无法断定究竟哪个哨站还有幸存者。
  因此张潮和炙心只能像现在这样撒网式地一个个哨站的转过去，而最具有效率的便是先去往那些有实力的一等哨站，当然若是顺路顺便查探几个小哨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么说虽然很残酷，但是战争一直都是这么残酷的，张潮在艾欧尼亚和瓦罗兰见的太多太多了。
  关于这次恶魔大军大举进攻的情报在离开大部队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从情报官那里获悉了。
  一切都源于一个巧合。
  第三深渊的恶魔领主原本是个半步钻石的强大恶魔，凭借与深渊力量的契合，龟缩在自己的老巢中，军团长们也奈何不得他。
  当然，军团长们奈何不得他，他要想出来阻止天使对恶魔们的猎杀，也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深渊第三层绝对是天使掌控力度最高，也是最为安全的一层。
  不过也因此，天使在这里驻守的军团反而是最少的。
  只是这种安全随着前不久来自底层深渊的一个恶魔领主的麾下军队分裂被打破了。
  因为一名新的传奇恶魔从老领主的军队中诞生了，新生的传奇恶魔自然不可能与老恶魔领主相抗衡，所以这只恶魔受到了驱逐。
  而这头新生的传奇恶魔随后便带着自己的亲信军团退往了第三层深渊。
  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钻石与半步钻石的差距实在是不小，而原本的第三深渊领主引以为对抗传奇天使们所凭依的地利优势，对于同样是深渊恶魔的新生传奇恶魔而言荡然无存。
  因此很快，悄无声息间整座第三深渊的领主就彻底地换了人。
  而新的第三深渊领主本身是个大恶魔，他的属下军队们也都是大恶魔这种高等恶魔，平均单体实力基本上都处于黄金初期左右。
  再加上每一名大恶魔都拥有着天赋能力类似于闪现术的传送能力，他们的暗杀与突袭能力就连实力更加强大的炎魔，牛魔都只能望尘莫及。
  这样一支足有数万人的大军对于防备严重不足的天使军队们而言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就连军团长涟漪都被新的恶魔领主的偷袭打成了重伤......
  “不过既然皓月都出马了，我想这个所谓的深渊领主离死也已经不远了。”张潮捏紧了拳头，指甲卡在伤口中也浑然未决。
  可惜，我不能为你亲手报仇了，黎岸......
  我要传奇！
  我必须要成为传奇！
第五百一十四章幸存者
  既然生在这种乱世，战争就总会死人，这一点无法避免，因为甚至就算是他，也有可能不知何时就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他不怨别人，现在连怨自己没实力都不怨了，他只想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当做鞭策自己强大起来的动力。
  站得越高，张潮就越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若是蜗居在井口之中，世界就那么丁点，又怎能知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更不会知晓天地之外还有着更为广阔无穷的星辰大海......
  那些以为天不过百丈高，站在雄峰之顶便能手摘星辰的绝对没有去过真正的雄峰，他们的所有臆想说出来都不过是徒增笑料，在嘲笑井底之蛙的同时，他们自己同样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张潮已经成为了史诗，曾经斩断过传说人物达克威尔的一只手，是在符文之地的历史篇章中可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
  但是对张潮而言，这点成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且不提那遨游在无尽星海中的铸星龙王，单说那些恐怖的传奇强者们，无论是深渊领主还是天使军团长，都是他现今仍需仰望的存在。
  曾经他的确面对过这些传奇，但是每一次他都是险死还生，就算手段尽出，以决死无前的信念去面对那些强者，仍然只能碰得骨折筋断。
  妄自尊大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井底之蛙，那种自负自傲张潮一点都不想要。
  就比如说白兰王，他的野心是大，但是区区史诗......尽管能在人间称霸，但那又有什么用？就算让他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在他的眼界之外，更有深渊和天界这两座大山可以轻易将他粉碎。
  没有实力的野心终究不过是徒增笑耳。
  而在天界与深渊这场战争的绞肉机中，不成传奇根本就与蝼蚁无异，也只有成为传奇才能在这场发生在两尊庞然大物间的战场中拥有一丝属于自己的分量，而不是只能随波逐流。
  离开刚刚那座建立在满是红色石块的荒原的一等哨站，他们来到了一处丛林，地图上显示这里名为月光林地，是小审判圣城派驻在这里的云雀军团一千士兵中的一个小队所控制的地域。
  同样是一等哨站，这座哨站的人数却因为月光林地的特殊性翻了一倍左右，有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天使战士以及一位百夫长做统领。
  星光林地虽然名为星光，听起来很富有美感，但既然是生长在深渊中的扭曲植物，这种林木自然没有谈不上有多么好看，只能说是与那些遍地荒芜的火红色相比，色彩丰富了一些。
  受邪能的影响，这种生长在深渊中的植被拥有着漆黑的树干那上面刻印着无数个贪婪的银色人面，远远看去就像黑暗中的群星璀璨。
  但若近处一看便会发觉这些银色人面一个个都狰狞得可怕，比真正的恶魔还要来得更加扭曲凶狞三分。
  “小心这种树的叶子，有毒。”炙心提醒道。
  张潮点了点头，继续小心地拨开拦路的树木，偶尔有刁钻如蛇的树枝藤蔓向他扑来，也是瞬间被一剑斩碎的事儿。
  这种树木没有地面上的树木那样宽大的叶片，它们的树枝都是扭曲的，每一片树叶都锋利得像针一样，漆黑一片中带着一点墨绿，可分泌如同水银般的液态毒液，用来对付任何一个想要以它们为食的恶魔种族。
  而这种毒素就算是对素来以抗毒能力极强而著称的恶魔都是致命的存在，更别提对天使了，那绝对是见血封喉，在天使刚刚在深渊建立据点的时候，曾经就有不少人丧生在了这上面。
  突然，张潮拉住了炙心的手：“别躲了，在你们的身后有一条带着剧毒的藤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清理掉那玩意儿。”
  “你们是什么人！”两名浑身是血显得狼狈不堪的银甲女子随手一剑，干脆利落地斩落了藤蔓，看那架势其实早就发现了身后剧毒藤蔓的偷袭。
  只见她们并肩而行，警惕地从藏身的地点走了出来问道。
  这两名银甲女子尽管收束了翅膀，但是那标志性的银甲仍然宣示了她们的天使身份。
  她们身上的血散发着浓郁的邪能气息，明显来自于某种恶魔生物，这种血液具有强大的腐蚀性，蹭在身上绝对是跟硫酸滴眼睛里一个感受。
  但是对于这些深渊中的百战老兵而言，为了隐匿自身的气息这点痛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我们不是魅魔。”张潮翻了一个白眼，在深渊之中没有任何跟天使长得像的种族，除了魅魔还能用变形术伪装一下，否则只要是长得像人的，基本上就全是天使。
  “这里是小审判圣城云雀军团的一等哨卡吧，就剩你们两个了？”炙心柔声道，这两名幸存的天使明显气息已经萎靡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一身实力怕是早已发挥不出两三成了。
  “你们是.......”两名天使面露喜色，尽管张潮和炙心出发之前都已经特地隐匿过身上的气息，翅膀也收了起来，银甲也换做了一身黑色伪装。
  但是她们一开始还是能隐约觉察到他俩身上的圣光气息，只是由于魅魔的存在，才使得她们出于谨慎，没敢第一时间出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