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或许大概是上次的刺杀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才总是喜欢隐没于黑暗中,无时无刻不把自己藏在无人能觉的角落。
锐雯觉得他这样很不好,明明实力大进,却反而似乎比以往更没自信了,但却又不知怎么同张潮去说。
“你是我的士兵,在这种节骨眼上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回去”
锐雯迅速地转过身,将放在桌上的包裹提了起来,她的包裹很小很简单,她不像富贵人家的女孩需要带化妆品,各式各样的衣服,各种花样的小点心——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抵就是她那身铠甲了。
不过她向来是甲不离身的,不像张潮,自从自己的血色精锐制式铠甲在史诗长河中损毁后,整天只穿着简单的薄衫。
“是的长官,您很够义气,有您这样的上级是我多世修来的福分。”张潮笑了笑,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还饶有兴致地开了一个小玩笑。
锐雯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南音和鸦都这么觉得。”
张潮看着锐雯很认真严肃的表情,确信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我已经从泰隆那里搞来了通行证,不过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同蕾欧娜将军道个别。”
锐雯摇了摇头:“如果你是说这件事的话,那我已经提前搞定了,不然你觉得我这么点东西需要收拾这么长时间?”
张潮挑了挑眉,不过也不意外,锐雯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南音和鸦呢?”
锐雯道:“这件事不用同他们讲,这次的任务是绝密,南音和鸦会暂时留在这里.......”
张潮道:“那你的手下们呢,那些烈阳族的小姑娘,我看得出来,她们都很喜欢你。”
锐雯沉默了片刻:“也不需要同她们讲,蕾欧娜会帮我们解释的......不过我觉得比起我,她们会更喜欢你一些。”
张潮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推开了门,他望着天空上高挂的弦月,如同娥眉一般挂在夜空中。
他默默地在心里道:再见——钢铁长城!再见,烈军的同袍!再见,我所奋斗,所流血的土地。
诺克萨斯,我来了。
————————
三日后
这里是诺克萨斯城的贫民窟,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斑驳的墙壁上画着低俗的有关生殖器的线条画,或者写着歪歪扭扭的诸如“FUCK”,“SHIT”这种意味的单词。
张潮和锐雯穿过了逼仄狭小的街巷,两旁的窗户就这样大开着,里面传出不可名状的女人叫声,侧眼一瞟,便能看到里面正在妓女身上耸动的男人。
“你曾经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张潮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锐雯。
锐雯的情绪很低落,苦笑道:“是啊,很让人不堪直视的地方——十年前这里是这样,十年后仍是。”
“诺邦在飞速的变化着,十年间有无数楼阁神庙建起,唯一不变的,大概也就是这里了......一如既往的肮脏。”
张潮道:“难道没有人试图消灭贫民窟吗?”
锐雯笑道:“大概上一任民事委员会的执政官提出过这么一个口号,不过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政客们玩弄的小花招从来都是用来欺骗愚民们的,况且主宰贫民窟里的这些贫民手中的选票也有限,没有人真地愿意为了这些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张潮苦笑道:“民事委员会的执政官......”
锐雯道:“没错,就是那帮笑话一般的东西。”
张潮知道,诺克萨斯的民事委员会不过是空有其表的玩意儿,政客们通过其收揽选票,当做跳板,来作为晋升的阶梯。
听起来好听,总揽民事,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自主权,最高军事委员会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要像没有脑子的傀儡一般去做什么。
因为这个国家虽然名义上是共和国,但实际上比德玛西亚的君主立宪制政体还要来得更加****。
“锐雯军士,你今天有些反常。”张潮突然道。
锐雯平时总是显得有些沉默寡言,偶尔说些什么也不会涉及到她最厌恶的政治,但这一次,她似乎表明了太多立场了,起码从她的话中就能清楚地听出,她对于诺克萨斯现状的不满。
“有吗?”锐雯皱了皱眉,身体微微顿了顿,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只是默默地走着,片刻后当他们拐过一道小巷,来到了一处类似于筒子楼一般的地方的时候,她才停了下来。
她默默地数着楼层,片刻后低声道:“这里就是克卡奥将军与我们约定会面的地方了。”
张潮不明白为什么克卡奥选择在这个地方见他,如果说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觉得这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克卡奥,都是潜行暗杀的大家。
就算是遍布诺克萨斯地下世界的黑色玫瑰都没有可能抓住他们两人的行踪。
不过到现在,张潮似乎知道锐雯为什么会显得有些紧张了,他知道锐雯是发自内心敬畏这个名为杜·克卡奥的男子,就像地球华夏的那个时代的人们总是十分敬畏伟人一样。
第三百七十七章杜·克卡奥
筒子楼仍然逼仄,狭小,楼道里摆满了杂物,墙壁被油烟熏得很黄,凝固成黑漆漆的油脂连接成串,挂在窗子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而又令人作呕的光。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或许比起屋子外面的臭水沟味要来得好一些,但好的程度着实有限的紧。
和克卡奥约定的房间很狭小,推开那几条木板拼凑起来的大门,里面只摆着一张破烂得似乎就要散架的床,墙壁上画着写实的裸男***比起外面墙上画的简陋涂鸦无疑要更加真实得多。
这大概便是诺克萨斯版本的春宫图,张潮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嘀咕道:“比三上老师的片子差远了,难道诺邦人就靠这个激发兴致?”
锐雯正聚精会神地站在窗子边上,打量着来往的路人,听到张潮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由地疑惑道:“你说什么?”
张潮笑而不语,开什么玩笑,这种梗你们这种外星人又怎么会懂,况且谁知道我说出来你会不会把我打成猪头。
“嗨,小妞儿,多少钱一次。”门外突然走过了一名醉醺醺的男人,看到锐雯眼前顿时一亮,龇着黄板牙调笑道。
张潮皱了皱眉,正在考虑“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出手把这家伙干掉来一场英雄救美?”这个问题的时候,锐雯已经冷着脸将地上的一条烂木板拾了起来。
随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烂木板居然直接被她用手削成了一根木头长矛。
随即那长矛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醉汉还醉眼朦胧的时候,便直接钉在了他的胳膊上,并且那庞然巨力还将他整个人带得飞了起来,直接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出手更是干净利落,动若雷霆。
“我想我大概是想多了。”他咳嗽了一声,暗道,“这尼玛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还真是......我早该想到的,锐雯哪里需要别人来帮她解围。”
似乎听到了张潮的心声,锐雯回过头很认真地问道:“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张潮还未说话,就听到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道:“完全没有,像这种恶棍,既然冒犯了你的尊严,就算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连忙转过身,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斜靠在肮脏的墙上,他没有在乎自己那华贵的常服被油腻与污渍沾染,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副镶嵌着金色边框的眼镜。
人畜无害——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张潮在他的身上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超凡的气息,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一个普通人难道就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摸到这里?
“你是......杜·克卡奥?”张潮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汗毛根根竖起,假如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要么就是钻石层次的强者,要么——就是半步钻石!
“嗯,没错,很荣幸在这里见到你,张潮军士。”杜·克卡奥很干脆地点了点头,随即一屁股坐在了那不知曾经有过多少男女在上面奋战过的木板床上。
“似乎有点吵,锐雯军士,把窗户关上吧。”杜·克卡奥招了招手,门外的那名醉汉的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
张潮的额角滑落了一丝冷汗,那名醉汉的额头此时分明插着一把小刀——从刀柄看上去,不过是把很普通的水果刀,哪里都能买到的那种。
看起来,他并不想让别人从这些细节猜测到他今天曾经来过这里。
锐雯讷讷地走了过去,把窗户关上了,可以看出,自从杜·克卡奥到来之后,她整个人便处于了一种紧绷的状态,像是弓弦,张潮甚至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就这样断掉。
“张潮军士,我听说你的父亲是一名军团老兵,曾经做过战斗英雄,再一次与德玛西亚人的战争中击杀了超过两位数的敌人,并且还成功夺去了德玛西亚人的鹰旗。”
杜·克卡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像是个文人更多过像一名铁血将军亦或者杀人如麻的至强刺客。
张潮点了点头,这些在系统给予他身份的时候便已经尽数录入到了他的脑中,不过知道也就仅仅是知道,到底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莫说对这名义上的父母没什么感情,连这些信息都没有细致研究过。
“本来这是一项很高的荣誉,足够你的父亲从一名第九军团首席百夫长晋升为军团副官,甚至军团长。”
“你要知道,在诺克萨斯,第九军团的特殊地位,那意味着你们家族很有可能成为贵族——而不是现在的自由民。”
“究竟是谁攫取了你父亲的功勋,并且将他以莫须有的罪名下放到了一个戍边军团战死在与宏伟屏障的牛头人的战斗中?”
“又是谁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将你们家族的公民权都予以剥夺,然后成了现在的这种尴尬身份?”
杜·克卡奥紧紧地盯着张潮的眼睛,他认真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睁开眼睛的猛虎,身体中隐藏的那股气势轰然间爆发了出来。
张潮挑了挑眉,虽然内心里完全没有丝毫的触动,但为了更好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的脸上依旧表现出了一丝愤怒。
张潮的演技要想骗过这样一个老狐狸自然是极难的,但是很可惜,最近的张潮恰好处于一种负面情绪盈与胸口的状态,表露出这样的情绪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究竟是谁干的!”
杜·克卡奥沉默了片刻,冷冷道:“是伯纳姆的儿子,现在的东部军团最高指挥官,最高军事委员会委员——恺朗。”
“伯纳姆?你是指达克威尔?”张潮的声音变得越发森冷,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
“没错,就是他。”杜·克卡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里是有关于这一切的资料,自从我们得知你突破到史诗之后,便委托黑色玫瑰替我们查到的。”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当初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处理手段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第三百七十八章这把刀是我的最爱
张潮看了一眼杜·克卡奥递过来的一沓文件,没有拆开便放到了一旁,这东西全靠人红口白牙说的,到底是否如此,谁也没法真地去确认。
况且,就算是真的,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张潮只是象征性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我相信您的情报,但是.......”
“那又如何?就算我知道了实情,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血色精锐士兵,难道我还能跑去把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干掉吗?”
张潮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很像是那种刚刚步入社会,内心中的锋芒却被现实碰得满头是血的年轻人。
“为什么不呢?”杜·克卡奥露出了一个绅士般得体而又优雅的微笑。
实际上他的举手投足,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一个百年豪门的独特魅力,那是一个顶尖豪门才能孕育出的独特魅力,并不显得趾高气昂,仿佛他整个人从骨子里本就是高人一等一般。
这种气质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发挥,并不显得盛气凌人,反而给人一种你看我都这么吊了还亲自来见你的礼贤下士的感觉。
若是寻常年轻人,此时怕不是早已纳头便拜肝脑涂地了。
但张潮很明显不是这种愣头青,起码作为一名超凡层次的强者,所谓的豪门,贵族,不过是一点点缀罢了,有当然好,没有也无妨,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实力。
“还有,张潮军士不用刻意伪装成这样,我这里对你的情报很详细,作为血色精锐的成员,我们是一家人,你大可不必警惕,你说是不是,锐雯军士?”
最后面这一句话是对锐雯说的,吓了锐雯一跳,连忙条件反射性地立正敬礼:“克卡奥将军说得对。”
张潮的嘴角微微翘起,看向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如他所说变得更加亲近,反而变得冷漠而又疏远了许多。
他以一种并不礼貌的姿态打量了他良久,才道:“克卡奥将军,那我就直言了,你这次请我来,就是为了对付达克威尔的儿子咯?”
杜·克卡奥对张潮的无礼毫不介意,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于公于私,我想你都没有拒绝我的理由。”
张潮点了点头:“但好处呢,难道就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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