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的浮萍做些什么呢?
死亡的感觉将他笼罩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丢到了万丈深渊之底,无数的冤魂亡灵伸出他们枯槁的手爪,撕扯着张潮的身躯。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无穷无尽的深渊之底,正有一只张大了的巨口在等待着他。
无数冤魂被那如同磨盘一样的森白牙齿给磨灭了,而张潮就在他们的行列之中。
渐渐的,他离那深渊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够看到那森然惨白的牙齿上满是血肉的残渣。
“来吧,可怜的孩子。”张潮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母亲温柔的低喃。
就像是他小时候自己玩耍,不小心摔倒之后,母亲用温柔的手替他抚摸伤口时的微嗔,带着沉入心底的醉人柔情,那种血脉相依的感觉使得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深渊的巨口,而是一双温柔的手,带着圣光的璀璨。
“是守护天使生效了?”
他微微蹙眉,却突然间皱紧了眉头。
片刻后,他直接向前走去,伸出手搭在那双手的指尖。
“来吧,孩子。”温柔的女声低声轻叹着。
张潮仿佛着了魔,就这样一步步向着光明走去。
然而就在他彻底离开了漆黑一片的污秽,来到光名满天下的天堂之时,一股腥臭的刺鼻气味陡然间升腾而起。
定睛一看,眼前那双手哪里是人的手,分明就是一只枯槁且遍生蛆虫,如同苍老的树皮一样的鬼手。
再看那眼前,一双丑陋的大嘴嘶吼着张开,并且卷出了一道遍生倒刺的长舌。
“果然。”张潮没有反抗,任由那大嘴将他所吞噬。
大嘴吞了张潮之后舒服地合了起来,与此同时,那些冤魂鬼物什么的幻像也尽数消失了。
而这时,张潮才缓缓地从黑暗中凝聚出了自己的身体。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挪动一步,掌控光明与暗影力量的他,分出一道凝结了圣光力量的影分身简直再简单不过了,更何况是在自己的灵魂之境中。
没错,就是灵魂之境,这片所谓的深渊便是他内心中的阴暗面,守护天使能够拯救他的生命,却无法拯救他的灵魂。
毕竟,就算真的被黑暗面吞噬,他也仍然是张潮,只是性格会变的无比恶劣,将一切道德,善良,爱情,忠贞等各种美好的东西统统抛去,从而变成一个真正的恶棍。
但这说到底,张潮仍然活着,灵魂也没有被替换掉——所以人家压根不管这茬儿。
“没想到我的脑海中也这么脏。”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身形缓缓浮空,雪白的羽翼张开,使得他的身体再度散发出些微的毫光。
尽管肮脏,但他却也并没有考虑净化掉自己的阴暗面。
有黑就有白,二者完全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倘若因为洁癖把阴暗面净化掉,岂不是要变圣母?
“但尽管是这样,我还是不希望呆在这样的地方。”
他露出微笑,那是逃出生天,成功脱险的喜悦。
“那么,我说要有光,于是我的世界便有了光。”
于是,他的四周便一念而天堂开——
第二百二十三章寒冰女王
光芒万丈,鸟语花香。
洁白的翅膀挥洒出金色的粉尘,将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且温暖。
花开遍地,绿色的果实挂在枝头,沉甸甸且富有活力。
天堂究竟是什么样的?
圣经传说中那是永恒与圣洁的,罪孽永久被消除,不生不灭,无垢有净。
佛家传说中,那是极乐的世界,众享极乐,金莲片片,一劳则百作收。
但张潮的天堂不是,他从未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天堂了。
古老的牧人听人说世间有天堂,于是便虚构出了一个流淌着牛奶与蜂蜜,树上长有面包,地上奔跑着无限次重生的黄金猪的世界。
那是因为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究其根本还是生产力发展程度的问题。
最古之时,氏族公社,人们集群而居,互为兄弟姐妹,将他们维系在一起的是猛兽奔狼还有短缺的食物,单人根本无法在这种条件下生存下来。
也就是说并不发达的生产力,造就了原本关于天堂的传说。
若是真有这样的天堂,或许也是那时的神所建,真到这时恐怕对信徒也没什么吸引力了。
所以张潮自己的天堂自然不是如传说中那样,景致美好却又不全是如此。
譬如说在那最巅峰,有极高的悬崖峭壁,象征着勇于冒险,不断攀登的信念。
在那高远的地方,又有一栋宫殿楼阁,位于云空之上,象征自由,因为那宫殿没有大地的束缚,像是代天巡狩的君王,巡守四方。
各种光怪陆离的精致,有荒无人烟的戈壁,来自艾欧尼亚的南部丛林,茂密的植被与热带阔叶林,寒冷的永冬与无垠白雪。
他振动翅膀向天空中飞去,然后在那宫阁中听到了很熟悉很温馨的笑声。
他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然后一步步走进了其中。
......
每个人心目中都拥有着自己对天堂的憧憬,那是自己心怀的天堂,而不是教义里描绘出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么这片天堂就是独一无二的,靠自己去争取的,而非他人赐予。
这样的人就是神——最起码是自己的神。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无信者就是神,而是信己者为己神,其中差距,犹如天堑鸿沟。
因为信仰自己,所以无所畏惧。
“时间差不多了。”他对着旁边的少女笑了笑,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天堂虽好,却不是他的追求,自欺欺人得来的幸福终究是会破碎的泡泡,纵然五彩斑斓,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
刺目的阳光在皑皑白雪的反射下变得越发的刺眼,但所有的光芒在反射到屹立在雪中的黑色冰棺之时,都尽数消弭一空了。
黑色不是本质,而是呈现出的一种无光的性状。
没有人能透过坚冰去看到其中,那闭目冥思的绿甲天使,包括那仍然保持着燃烧形状抢二并没有挥发出一丝热量的圣炎。
那黑色的坚冰赫然是连那燃烧的火焰都能冻结在其中,可想而知那一瞬间的寒冷甚至能与传说中的绝对冰点平分秋色了。
无数锋利的冰刺将里面的人所穿透,却又没有显露出一丝血色。
使人根本无法分辨出究竟是天使无血,还是血液已经尽数被冻结。
“这是天使?”
穿着深蓝色甲胄的女人看向了身边,一个骑着毛茸茸雪人的少年,洁白的披风飘扬在极地的白雪中,不分一色。
“努努不知道这些,只是感觉到有黑暗之冰的力量,所以才找艾希帮忙。”努努沮丧道。
他不像艾希拥有阿瓦罗萨的传承,年纪还小的他根本就看不透那寒冰中究竟封印着什么。
“为什么不找守护者?”艾希皱了皱眉,每当她对努努问起这件事,他总要闪烁其词。
“我不会再当守护者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回去那里了。”
他抚摸着身下雪人的大脑袋,低声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履行守护者的职责了......我曾经看到过丘利大图书馆里的典籍,以前的族人们与现在根本就不一样。”
“这样的守护者真的很不讨喜。”
努努越说越伤心,不一会儿居然是哭出来了,在所有人都被污染的守护者中,可想而知,他究竟是怎样生存下来的。
当然,生存或许不难,但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能保持这样善良的品质。
雪人低声咆哮了两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柔和——他知道自己的朋友为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所以也就对努努越发得亲近与信任。
艾希叹了口气,虽然她对这些年来守护者们的所作所为也有很大不满,但却并没有在努努的面前表露出分毫。
因为那毕竟是他的族人,自己说自己族人的坏话或许不觉得如何,但当别人也去说的时候,不仅没有迎合那人的想法,反而会招来憎厌。
就比如一对兄弟打架,你是其中一人的朋友,然后冲进去帮着朋友打他的兄弟,那么结果十有八/九是你被两兄弟群殴一顿。
所以在这个时候,艾希明智地选择了缄口不言,这是一位部族首领的智慧,也是在冰爪部落入侵前,对前线的一次视察。
“算了,回去以后我会向大祭司说明这件事,并通知守护者的。”艾希伸出手敲了敲黑色的冰柱,强行按捺住了想要打开它的想法。
大战在即,她不想太过耗费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打开这块坚冰也无济于事,因为那个天使早就死了。
她相信,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伤势下存活下来。
“那我和威朗普就先走了。”努努拍了拍雪人的脑袋,没有继续停留下来的意思。
若是朋友,在其他地区人们的眼中或许需要守望相助,但在弗雷尔卓德人看来,那并不是自己参与到其他部落间战争的理由。
艾希点了点头:“你们小心。”
她同样没有生气,因为那是她的战争,不是他的。
而且......她会赢,就像阿瓦罗萨一样统一弗雷尔卓德,结束彼此攻伐不断的进程。
雪人渐渐远去了,在雪面上,它的速度比最迅捷的冬狼,驯鹿都要快出数倍。
艾希再度回首看了一眼那精致的冰雕,片刻后悠悠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而去。
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咔嚓一道清脆的声响传入了她的耳中。
第二百二十四章熊霸天下
艾希豁然间回过了头,雪白的长发在凛冬之风中飞舞着遮蔽了她的视线,但她立刻就将那纷乱的发丝拂在了耳后。
“怎么可能”艾希瞪大了水蓝色的眸子,脸上满是骇然,从她的视角中看去,正能看到一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睛,从头盔的缝隙中看出,正对上了她瞪大的双眼。
无数道如同蛛网的裂痕延伸开来,在那漆黑的表层中显露出白色的丝线。
没有一句“开!”之类的大喊,也没有一声“破!”什么的怒吼。
他就这样很平静地从支离破碎的坚冰中走出,然后来到了艾希的面前。
“艾希?”他问道。
“天使?”她不甘示弱地瞪着他那灼目的瞳孔。
塔莉亚狼狈不堪地在雪原中艰难前行着,她不知道师兄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连话都没说清就离开了,但她相信师兄是有苦衷的。
而且这也并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迷路了
“这里究竟是哪儿啊?”
塔莉亚看着天上的太阳,冥思苦想着张潮教给她辨别东西南北的方法。
片刻后她沿着太阳的指引向着咳咳,向着北方行去。
她本身是要去南方,借道德玛西亚回到恕瑞玛的,所以她之所以往北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把张潮教给她的东西给弄反了。
如果有本地人看到她去往的方向,定然会大惊失色,因为那里赫然是无穷北壁所在的方向。
那里是所有人类的禁区,误闯进去的人只会被凶猛好战的熊人族给撕成碎片!
弗雷尔卓德有着为数众多的熊人,孱弱的连稍微强健些的成年男子都敌不过,每天只能靠捕食小型猎物维生强健的则无敌于当地,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就连最大的那几个部族等闲也不愿招惹他们。
而这些熊人中最强大的无疑就是无情北壁的熊人部落,那里的熊人甚至连弗雷尔卓德最大的部族阿瓦罗萨都不敢轻易招惹。
在无情北壁,有着一座熊人族至高的神圣之峰,那里是方圆千里最高的地方,也是熊人族心目中最为贴近先祖之灵风暴之眼的地方。
然而或许是敬畏,也或许是惧怕,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登上过这座山峰了,交织的暴风雨和雷霆足以将整座山峰化作一片死地。
就算熊人是高傲且好战的,却也不会热衷于作死。
在今天,神圣之峰迎来了无数年来的第一位客人,他当然是一只熊人,有着典型的白色长毛,人立而起足有三米多高的庞大体魄。
他用厚实的爪子抓住或松软或坚硬的冰雪,渐渐地来到了高处,那不断有流水冲刷而下所形成的一片滑溜溜的冰层。
与寻常的山峰不同,在神圣之峰的封顶反倒是没有积雪,而以下却又符合弗雷尔卓德一如既往的森寒。
庞大的雷霆之力能够给予上方充足的热量,而近乎终年不停的暴雨又给予了神圣之峰上层几乎永不冻结的寒冰。
熊人抽了抽鼻子,若不是他能嗅到泥土的气息,他甚至要以为整座神圣之峰就是一根节天连地的大冰柱了。
他突然爪子一滑,险些跌落深渊,无数碎冰碴坠了下去,却没有半点声响。
“娘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熊人微微缩了缩瞳孔,口吐人言道。
他有了一丝放弃的**,但是随即又鼓起勇气沃利贝尔不会被恐惧所击垮!
他用锋利的爪子扣住冰块的缝隙,然后继续向上前行着。
尽管爪子已经血淋淋了,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但熊人终究还是来到了峰顶,他瘫软在雨水中,冰凉的液体将他平素柔顺的毛发打湿了,但却根本透不进去。
所以沃利贝尔就尽情地舒展着四肢,在逐渐温暖的温度中从腰间的背包中取出了肉干然后就着凉水吃了下去。
突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就发现峰顶变得明亮了许多,原本阴云密布的空中突然间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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