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的入口，向着所长办公室的门走去。
  跨过了那扇铁门，江晨在房间内瞧见了一具穿着所长制服的骷髅。他的手边躺着一把手枪还有一本日记，看起来像是自杀。
  “这里有人来过了，而且就在不久前。”用枪口戳了戳那骷髅的胸口，孙小柔微微皱眉道。
  “何以见得？”从地上拾起了那本日记，江晨问道。
  “这件衣服，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哪里不对劲？”
  “所长办公室是避难所中的避难所。刚才我们通过的那道门就安装有紫外线灭菌装置，等于说这个房间是无菌室。在无菌密封环境中，尸体的腐烂速度是非常缓慢的。十余年的时间很长，但绝对不至于让他变成这副模样。”孙小柔说道。
  这么一说也确实。
  十余年的时间很长，但怎么也不至于让他腐烂的这么彻底。而且根据孙娇的回忆，当时所长应该是在地面的营地，指挥治安部队反击掠夺者，没有道理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出于某种目的，将所长的尸体从地表搬到了地下。或者干脆是别的什么尸体，只是给他换上了避难所所长的衣服。
  江晨打量了下四周，试图从周遭的环境中察觉出些端倪。
  然而很遗憾。他并不具备侦探的天赋。
  “有人来过这里，然后从外面搬来了所长的尸体，并从这里带走了什么。”江晨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看向了手中的日记。“而且留下了这本笔记。”
  “只能这么解释了。”孙小柔食指抵着下唇，秀眉微蹙，“没准那个联邦总统已经来过了，来的时候还更换了动力室的燃料棒，所以刚才在我们启动所长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避难所会突然‘来电’？既然已经从这里得到了什么，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在意纪宇成泄露密码，只是单纯地想要将他除掉，保守这个永生的秘密……可这样也说不过去。如果他们想保守这个秘密，没道理会留下日记本这样的线索。”
  望着手中对的日记本，江晨陷入了沉思。
  江晨坐在了椅子上，翻开了日记本。这时，他意外地发现，每一页的页脚位置都被黑笔涂成了整齐的方块。那原本属于日期的位置被人为地隐去了，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理由。
  
  ……
  【第一个年头，我们在避难所过了春节。从今天起，我们再也收不到从外界传来的信息了。战争的前线已经收缩到了洪城一带，出于安全考虑，避难所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彻底断绝了与外界联系。
  这种感觉简直难以言喻。就好像从文明社会走进了一片森林。外面对我们来说一片黑暗，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只得扼住自己的喉咙，塞上自己的耳朵。不去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相信外面的任何以假乱真的情报。
  直到锁定年限为止，避难所的大门不会开启。】
  【第一年零三个星期。每天的工作都差不多，每天吃的食物也差不多。为了不使日记本显得太过无聊，我已经养成了每隔一星期做一次日记的习惯。不过看来无聊的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今天突然有人找到了我，他自称是观察者及华科院的院士。他宣称为了完成PAC交给他的命令。希望我配合他在避难所中进行实验。
  他确实出示了有我上级签名的文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有个前提是，不得危害避难所居民的生命安全。身为避难所的所长，这才是我的职责所应该考虑的事情。】
  
  【第一年零五个星期，实验已经进行了一周，他找到了我，向我表示，需要是时候进行试验的下一环了。我问他需要做什么，他告诉我，逮捕名单上所有被着重符号标记的人。
  简直是无理取闹，虽然我是避难所所长，但这不意味着我有为所欲为的权力。
  他威胁我，这是上级下达的最高指示，一旦确认避难所将长期封锁，立刻执行该计划。如果我抗命，将被视为叛.国。】
  【好吧，我妥协了，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见鬼的任务，该死！
  我很不情愿地下达了命令，名单上的幸存者被检测出患有某种可怕的基因病毒，将被强制进入休眠仓，去未来等待治疗。
  说起来，名单上还有一个不满岁的小女孩。将孩子从父母身边夺走实在是太过残忍了，我将她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
  
  ……
  
  
  【所有攻入实验室的人都达成了默契，对外面的人守口如瓶。
  我发现了，在封闭的环境中，人远比自己想想的要脆弱。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一旦到达最低封闭环境，我们就离开这里。
  这里的黑暗简直让人窒息。】
  ……
  
  日记的中间被撕去了很多页，并且只记载了避难所关闭最初的两个年头。
  然而从那只言片语中，江晨依旧整理出了这本日记中隐藏的情报。
  又是观察者吗？
  那个秦院士也是，用27号避难所的模拟文明在孤立环境下的演变。
  他不禁怀疑，是否所有的避难所中，都进行着如此近乎邪道的实验。
  “小柔？”江晨放下了手中的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恩？”
  “你还记得在避难所中的生活吗？”
  “大多数记忆都很模糊了，但关于姐姐的都记得很清楚哦。那时候的姐姐，很可爱呢。”孙小柔微笑说道。
  “倒不是关于孙娇……你记不记得避难所中，某一年失踪了很多人？”
  听到江晨的发问，孙小柔不由摇了摇头，扶额道。
  “姐夫，请注意下时间哦。这本日记上记载的实验在第一个年头后的九星期就结束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江晨愣了下，也是跟着反应了过来。
  合上了日记本，江晨从椅子上起身。
  “时间不早了，既然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线索……差不多也该走了。”
  孙小柔依旧心有不甘，在所长办公室内仔细搜索了一番，不过依旧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叹了口气，她的表情不由有些沮丧。
  “看来今天白跑了一趟。”
  “也不一定。”江晨拍了拍手中的日记，“还是找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那个日记不一定是真的哦。无论是日记的位置，还是那些涂改的痕迹，都太过巧合了。”孙小柔提醒道。
  “我知道。”江晨点了点头，“不过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观察者……如果他还活着。”
  还有那个观察者的下落，在日记中并没有记载。或者记载了，只不过被人为的撕去了。如果他没有死的话，那么永生的秘密应该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但是想到这，江晨又不禁有些头疼。
  想要在废土上找到这么一个大活人，简直要比正面硬刚死爪之母还困难。
  -
  
第六百二十九章 “帝都”
  在离开之前，江晨和孙小柔分别前往了动力室和休眠中心。
  正如小柔猜测的那样，有人来过避难所，为这里安上了新的燃料棒，甚至还在这里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或者是他已经在这里达成了某种目的，所以最后他离开了这里。
  而这一走就是数年。
  在他离开之后，关上了避难所的电源，直到江晨在所长办公室门口的终端输入密码，才唤醒了沉睡的71号避难所。
  “永生，或者至少延长寿命，这些技术是星际殖民计划的一环，虽然并非必须。黄昏教会曾试图找到这里，他们也确实到达了这。不过他们不知道所长办公室的密码，所以对于放在里面的东西束手无策。”
  “不能把门炸开吗？”江晨问道。
  根据韩君华的说法，27号避难所的所长办公室就是能够通过暴力开启的。
  “除非设计上允许。否则即便是炸塌了整个避难所，你都不一定炸得开这房间。”孙小柔叹了口气说道。
  江晨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太黑了。”
  无论是这千米之下，还是这座避难所。
  孙小柔弯了弯嘴角，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但教会最终还是在避难所外收集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比如那个观察者的实验，还有避难所所长拒绝继续实验，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女孩儿。”
  “那个日记中，被从名单上划去的女孩儿？”
  “有可能。”孙小柔认真地点点头，“毕竟她被选为实验者，她的身上应该有某种特殊的地方才对。”
  “观察者，小女孩……只有这两个线索吗？”
  搜遍了整个避难所，江晨都没有找到那个日记中提到的实验室。
  孙小柔仔细回忆了下小时候的事，对于实验室这三个字也毫无印象。
  那个观察者究竟进行了怎样惨绝人寰的实验，已经随着71号避难所的废弃，被带入了坟墓。
  不过除了那关于永生的秘密之外。两人在避难所中还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一台实验级量子计算机，和一条被拆的差不多的无土栽培装置，还有一些只会在避难所中出现的小玩意儿。
  能在这里找到量子计算机完全是意外之喜，大多数废弃的避难所都会有拾荒者光顾。量子计算机上的电子元件和特殊材料。可以用作制作武器配件。
  这台量子计算机没有被拾荒者发现，只能说它藏得深。
  两人接着又在避难所中转了几圈，确认没有其它有用的玩意儿后，在需要搬走的东西上留下了记号。
  带着那本日记，江晨和小柔站上了返回地表的电梯。在按下启动的开关后。他抬起左臂，瞅了眼Ep上的时间。
  时间刚好六点。
  抵达地表后，几名亲卫立刻迎了上来。
  “元帅，您再不出来，我们都打算冲进去找您了。”见到江晨安然无恙，黎望这才松了口气。
  “都已经这么晚了吗？”江晨抬了下头。
  只见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这座避难所你准备怎么处理？”孙小柔问道。
  “暂时控制起来，至少得在这里保持一座检查站……还有一座墓地。”扫了眼满地的尸骨，江晨说道。
  薄唇抿着一抹略带感激的微笑，孙小柔轻轻点头。
  “恩。”
  吩咐黎望带五名亲卫继续守在这里。江晨坐上了步兵车，向军事前哨的方向返回。
  在天黑之前，秩序号上的运直-51将会抵达该区域，带来增援和补给。
  ……
  青山体育馆，这里是帝国的帝都。
  据说最开始，帝国不叫帝国，而是有个朴素的名字——青山幸存者聚居地。而住在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偶尔做做佣兵的行当，背地里也干些掠夺者的勾当。
  只不过后来赣江以西的几个村落联合起来，自称联邦。投票选出了总统，并率先搭建无线电基站，对附近的居民展开宣传攻势。青山幸存者聚居地的人见状，正巧打算洗白的他们立刻也换了个名字。
  本着不能落了老冤家联邦下风的原则。于是他们改口自称帝国。
  联邦以重建文明为口号，宣扬开放与自由，吸引了过往此地的商人与部分自由民，逐渐发展成了一处富庶的聚落。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法律过于松散，腐.败和犯罪在这里得到了繁育的温床。并如瘟疫般散布到了联邦的各个角落。
  只要稍加运作，在这里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地买到。
  无论是总统的位置，还是某个议员的脑袋。
  而帝国则正好相反，掠夺者起家的他们本身就带着一身匪气，于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走着集权的路子。
  笼络了一批掠夺者，纠集几个强大的佣兵团“入股”，最后又荤素不忌地招揽了变种人部落。手脚不干净的人可以成为帮凶分享权力，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在地里埋头苦干，明确的社会分工简单粗.暴地搭建起了权力金字塔的框架。
  至于这个皇帝由谁来当，肯定不能搞世袭制，否则几个掠夺者、佣兵团的老大肯定不会满意。那么由谁来当呢？
  第一位首领是个聪明人，他们把“禅让制”这个远古时代的玩意儿，从历史的尘埃中给翻了出来。
  大家轮流来当就好，谁都能过把皇帝瘾。
  联邦和帝国。
  很难说谁更肮脏，谁更文明。
  毕竟这里是废土，本身就是个垃圾堆……
  “这就是帝国和联邦的历史。”一边向身旁的男人介绍着，背上背着PK2000步枪的佣兵将赵东宝带进了城门。
  赵东宝，原青浦地区幸存者，追猎者兵团成立后便加入到了鱼骨头基地，很久之前与江晨等人一起清剿过感染源。不过他混的没有老乡马钟成好，那家伙已经当上了追猎者兵团团长，而他现在只是个侦察队的队长。
  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让他最开始站错了队？江晨第一个光顾的幸存者社区就是他那儿，但他干了什么？不但拒绝了共同出兵的提议，反倒是搬出了无后坐力炮，威胁江晨赶紧走，别找他们麻烦……
  不过事后江晨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虽说是被枪指着，但这赵东宝终归是出了力。没有这些青浦的幸存者，光靠鱼骨头基地那几台动力装甲，也没法解决掉那个X2细菌感染源。
  如果能在这次任务中立功，没准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