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的话,兀良哈三卫极有可能反水,到时候还要出兵平叛,受苦的还是百姓们啊!”
狠,真狠呐!
感情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姚广孝,才是最心狠手辣的那一个。
明面上是在劝皇帝不要对朱权严惩,可实际上呢把朱权对于兀良哈三卫的影响力却是无限度地放大,这等于是在把朱权往死路上逼啊!
朱棣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解缙以及杨士奇等人。
解缙等人此刻的角色,就相当于君主身边的谋士,虽说官阶不高,但是什么事都能掺上一脚。
见朱棣看了过来,解缙会意,上前道“陛下若想砍掉一株大树,就必先砍掉大树的根基,而宁王的根基,便是宁王卫、宁王原臣属,以及兀良哈三卫!”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解缙几乎是一字一顿。
听到解缙的话,朱棣终于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畅快以及无尽的杀伐之气“你说,当如何砍掉这些根基?”
“微臣这里有两个法子。”解缙缓缓地说道“第一个法子,高渗透,广”纳言,缓撤卫。”
“哦”朱棣来了兴致,道“怎么说”
“所谓高渗透,就是在兀良哈三卫之中插.进我们汉人,插.进陛下的心腹大将,当然这个时间会有点久,毕竟只是靠强行任命的话,那些蒙古人是不会真正归心的。”
解缙解释道“广纳言,就是汲取兀良哈三卫底层官兵的建议,将那些最底层的官兵培养成我们朝廷的人,同时也开始将他们一步步擢升至高位。”
“至于最后一个缓撤卫!”
解缙沉好默了一会,方才说道“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到底,这兀良哈三卫终究是蒙古人居多数,若想彻底解除这个隐患,那就是裁撤兀良哈三卫,将兀良哈三卫的兵将,并入我汉人的卫所,并且调入我大明所有卫所之中,如此,危机可除。”
“解大人此举虽妙也甚为稳妥,但是所耗时间太长,怕是有些不妥!”杨士奇持不支持态度。
“下官还有第二个法子,只是这第二个法子有损陛下威名,有可能还会让陛下在史上留下嗜杀的印象。”
解缙点点头,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兀良哈三卫千户以上的官员,以及宁王的原臣属旧部,尽数秘密抓捕,该斩的斩,该杀的杀!至于宁王,圈禁在南京宁王府,待解决了兀良哈三卫之后,随便赐宁王一块苦寒封地,永不允踏入应天府!”
“好!”
解缙话音刚落,朱棣就拍起了手,要不说这世界上最心狠手辣的往往不是那些武将呢
这些文臣们全都是一肚子的坏水,琢磨出来的阴谋诡计,足够阴死数十倍与他的人。
“好,此法最合朕的心意!”
朱棣拍着手,道“对朕而言,朕所要的是江山稳固,而并非是为了留下什么千古圣君的名声!朕就用你这第二个法子了。”
“陛下皇兄,宁王毕竟是我们的兄弟啊!”朱橚还是有些不忍心。
“橚弟,莫要多言!”朱棣一摆手,道“纪纲!”
“微臣在!”纪纲忙道。
朱棣杀意凛然地说道“朕命你将兀良哈三卫千户以上的官员全部秘密缉拿,由锦衣卫中暂时抽调人手,掌管兀良哈三卫。”
“遵旨!”纪纲领命而去。
“三宝!”朱棣继续吩咐,“你即刻跑一趟韩王府,让韩王领朕的手谕前往前军都督府调兵千名,于今夜丑时前往宁王府,将宁王卫百户以上官员,宁王府王府长史司大小官员,通通拿办,关入诏狱!丘福,你从旁协助!”
嘿,这朱棣可够缺德的,嘴上说着不怕留下个坏名声,偏偏把朱松给拉下了水,为的还不就是让朱松背这个黑锅。
毕竟这次的事件早已经传给沸沸扬扬,如今整个大明的百姓,都知道韩王和宁王,梁子结大发了。
朱橚有心拦下此事,不过他也了解自己这位皇兄,皇帝一旦决定的事情,断不可能更改。
“微臣遵旨!”
自打靖难大军入了南京城之后,丘福就浑身痒痒地难受,今日终于不用憋着了。
鱼塘村。
鱼塘村并不大,一条东西向的街道顺着河流直接贯通了整个村庄,村子里的大部分庄户人家,大都居住在这条街道的两侧。
细心的朱松大概看了一下,居住在村子里的百姓,绝对不会超过两百户。
“程里长,你们鱼塘村一共有多少户人家?”一边顺着街道往前走,朱松一边问道。
眼下刚进了巳时,村子里的百姓们大部分都出了家门,女子们在河边洗衣服、织网,有些上了年纪地男子们或是挑着扁担,或是扛着农具,一溜光着屁股的小孩子们,相互追逐打闹着。
让朱松感到奇怪的是,村子里竟然没有多少青壮年男子在。
“王爷,您直接唤小的程春就是了!”程春恭敬地向朱松说道,“我们鱼塘村是个小村子,村子里共有一百一十户,男女老幼加在一起不过五百一十三人。”
就算里长再小那也是官不是所以,对于鱼塘村的情况,程春在时刻关注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那,你们这村子人也太少吧”解祯期不解地说道“而且一位青壮年男子都没有,难不成他们都出去做工了”
解祯期倒是问出来在场众人的疑惑。
“王爷,之前我们村子的青壮年男子们,或是去南京城中做工,或是到嘉兴府中做工。”
说到这里的时候,程春忽然跪在了朱松身前,叩首道“还要感谢王爷的赏赐!”
“嗯什么赏赐”程春这一下倒是把朱松给整懵了。
什么毛病一言不合就磕头
“王爷,若非您选择了我们鱼塘村建庄子的话,朝廷又岂会在我们鱼塘村征选青壮年汉子,去您庄子上做工”
程春很郑重地说道“之前村子里男人们挣得银子,堪堪够一家花销的,而今在您的庄子上作事,不仅给地工银多,而且一日三餐管够,您就是活菩萨,您就是我们鱼塘村百姓的恩人!”
“庄子上做工”朱松嘴里嘀咕着,“不对啊,庄子都还没建呢,怎么去做工呢”
兴许是看到了朱松脸上的疑惑,跪在地上的程春说道
“王爷,万岁爷不是把我们鱼塘村赐给您吗您还要在河西建庄子,朝廷就张贴了榜文,为了休整土地,便从当地的百姓之中征工,我们鱼塘村因为离得近,有幸被选上了。”
“哦,原来如此!”朱松这才反应了过来,“如此说来,庄子的建造已经动工了”
程春摇了摇头,道“工部的大人们说,庄子的图纸还没有定下来,现在只是平整一下土地,待何时韩王殿下定下图纸来,庄子才能够破土动工!”
“工部的人倒是谨慎!”朱松微微颔首,“对了,你且起来吧,你就算感谢也应该感谢朝廷,本王可没甚子功劳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只鳖
顺着这条街继续往前走,谢过朱松的程春,更加卖力地向众人介绍着鱼塘村。
当众人走到鱼塘村中段的时候,那条贯穿整个村子的河流,突然变宽了起来,朱松指着这条河,道“程春,这条河叫什么?”
程春笑道“王爷,这条河是从秦淮河中分流出来的,并没有官方的名字,我们村里的人为了方便,干脆都管它叫清河。”
“清河,倒是贴切。”朱松走到河边,看着清澈见底的长河,嘀咕道“不过,跟梅明河一比却是差远了。”
朱松这家伙,感情还惦记着他给这条河取的名字呢。
“王爷,这条清河可以说养活了我们整个村子。”
听不清朱松在嘀咕什么,程春还以为朱松是在琢磨这条河为村里人带来的便利,便说道
“我们鱼塘村虽说没有多少田地,但是这些土地却甚是肥沃,因为清河的存在,浇灌土地甚是方便。所以,村子里的人都是用那些土地来种菜,或是自家食用,或者担到南京城中去卖,可比种粮食要来得划算。”
朱松点点头,道“现在已经入了秋,菜似是不好活了吧?”
程春笑道“王爷您有所不知,每年的这个季节,地里的菜就全都掘掉了,因为下半年的农闲时间较长,村子里只会种上萝卜和白菜”
“松伯伯,这个我知道。”
一直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朱松屁股后头的小家伙们,终于蹦出来一个。
众人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朱泰和。
“松叔父,我,我听府上送菜的伯伯说过。”
被这么多人看着,朱泰和有些羞恁,“因为天气的缘故,过了秋后菜都不好活了,所以都会种一些好养活的萝卜和白菜,等到收获了,可以窖藏到冬天,再拿出来自己食用或者去卖”
听到朱泰和的话,众人才算是明白了过来。
说起来都有些脸红,朱松前世的时候吃菜倒是不少,但是对于种菜却是十窍通了九窍,还是一窍不通。
到现在了,竟然连个孩子都不如。
“这位小公子所言不错”
程春接过了话头,又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清河周围的田地,这也让朱松对鱼塘村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终于来到了清河的源头。
工部的人所选的建庄的地界儿,虽说也在鱼塘村范围内,可实际上还是与鱼塘村有着清河相隔。
在清河临近源头的地方,清河西面被划归给了朱松建庄子,而河东便是鱼塘村那片土地。
从河西到河东的清河上,架着一座石桥,石桥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上头粗糙的雕琢,还带着名明显的宋代风格。
看来那个关于鱼塘村名字的传说,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哩。
“王爷,您要不要去桥那边看看?”
上了那座有些年份的古桥,程春殷勤地指着地面被围起来的地界,问道。
就在朱松想要说话的时候,朱瞻基的声音传了过来“松叔父,小心,小心水哎呀!”
只是一句话,就没了下问。
也不用去问为什么了,因为一蓬河水已经当头淋下,让朱松等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河水中,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孩子,从桥下的河水中钻了出来,这小子光着个膀子,手里还紧紧抓着个鳖。
好家伙,那鳖的颜色竟然是橘黄色的,而且看那个头儿,竟然足有半尺见方,强劲有力的四足不停地划动着,脖子伸长,尖吻翕动,看起来像是在嘶嚎一样。
同样没有逃脱落汤鸡下场的程春,气急败坏地看着河中的小家伙,道
“小旭,又是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惊扰韩王殿下,还不快过来向韩王殿下赔罪?”
桥下的小家伙,原本小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听到这吼声之后,吓得顿时一个哆嗦,那只黄色的鳖差点从他手里头溜走。
“爹,爹,我,我不是故意的!”程旭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爬上岸。
其实这程春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先朱松一步让这小子过来赔罪,要不然的话,没准韩王一生气,就把这小子给砍了呢。
他们老程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可不兴有半点闪失。
见自家小子被吓傻了,程春心里头着急啊,干脆噗通一声从桥上跳了下去,扭着程旭的脖子将他给拧上了石桥。
父子俩全都跪在朱松身前,程春道
“王爷,这孩子是小的独子,都怪小的平日里的管教无方,惊扰到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你一句恕罪就完了,这可是我今儿才换上的新衣服!”程春话音刚落,朱松还没说话,倒是朱徽煣一脸怒火地跳了出来。
朱松逃出丝绢擦了擦脑袋,撇了朱徽煣一眼,发现这小子虽说脸上生气,可是那双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被程旭抓在手中的鳖。
“这臭小子,八成是瞧上人家的东西了。”摇了摇头,朱松心里暗道,“跟谁学得,这都是。”
屁话,跟着你的时间最长,不是跟你学的,还能是跟谁学的?
朱徽煣的反应吓了程春父子俩一跳。
“不知道小公子想如何?”程春身子一颤,低声道。
听到这话,朱徽煣脸色一喜,张口道“我要唔!”
朱徽煣刚刚张开嘴,就被朱松给捂住了,后半句话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无妨!”朱松把朱徽煣往解祯期与朱泰和中间一塞,对程春道“你们父子俩都起来吧,不过是小孩子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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