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诉妈妈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转头看去,是一位单手叉着腰,嘟着嘴小女孩。她的头发很长,有些微微卷曲,穿着一身灰色的、带补丁的小布裙,眼睛又大又明亮,微张的嘴巴里露出了一颗小巧虎牙。即便生气的时候,也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可爱。
“没……”他刚想解释,身后就传来一个温厚的嗓音。
“别老欺负你哥哥,他可是最疼你的人。”回过头,是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
“父……”看着对方,那多年未曾叫过的称谓,几乎脱口而出。
“来呀~别愣着,都来帮忙,今天是诸神礼赞节,我们也过过别人的节日。”
他刚想回应,却在这时,四周震荡了起来,仿佛地震一般。抬起头,屋顶破碎了,天空一片血色,无数的蓝光划破了天际。
“轰隆隆!”“哒哒哒……哒哒哒……”“咻咻咻……”“快杀光他们!”“轰!”“不!”“求求你们了……”“辉煌余孽!”“汹汹汹……”“不要留情,他们都是虫化变异体!”“快跑!快跑啊!”“哥哥!哥哥你在哪!”“哒哒哒……”“咻咻咻……”“孩子,我的孩子啊!”“哐当!”“轰!”“轰!”“炸死他们,我们不需要俘虏。”“以圣光的名义,烧死他们!”“我们是苍茫之剑,诺尔塞斯,杀啊!”“冲啊!为了圣光!”“为了荣耀!”“杀光他们!”“啊!”“呃……”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繁杂乱,有爆炸声,子弹射击声,有战吼,有叫骂声,有哀嚎惨叫声……
眼前的一切化作了火海,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肉和支离破碎的尸体。在房屋的废墟中,他看到了母亲的围裙,妹妹的长发……
“不!”
他咆哮着,拔出剑,杀进了宛如潮水的敌军之中。
杀!杀!杀!
他双眼猩红,血染战衣,杀得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山,却无法平息那满腔的怒火和怨恨。他要杀尽一切敌人,他要为他的亲人讨回公道。
忽然之间,画面一转,他来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一个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土堆的高处。
“海格,请你记住,我们诺尔塞斯,宁死不屈!”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那高昂的头颅就落了下来,混着泥和血,滚到了他的脚边。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他疯狂地咆哮了起来,愤怒、悲伤、不甘、痛苦、怨恨,各种负面情绪宛如决堤的洪水,滔天的巨浪,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拍得支离破碎……
“哇哇哇!畜生!畜生啊!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
他疯狂挥舞着剑,无休无止地砍杀着身边的敌人,直到精疲力竭,再也挥不动武器。
许久过后……
他逐渐恢复了清醒,一脸木然地拿着雷锤,沿着来路,摇摇晃晃地走上石阶,一步步地走出暗门,回到了圣火祭坛。
“对不起,我失败了。”说完,海格就身体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将海格搬到侧面的休息室,盖上被子,然后让铁铃和莉莉丝留下来照顾。
“为什么他不能成为雷锤的继承者?”
“他善良、勇敢、信仰坚定、愿意为他人牺牲,他怎么可能不行……”
片刻之后,在圣火祭坛前,铁渣向远古大先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先知深深地吸了口气,凝望着远古圣火,缓缓地说道:“或许……”
“他已经背负得太多了,英灵们不忍心加重他的负担。”
听了大先知的话,铁渣沉默了许久。
“怎么样,你来试试吗?”大先知问道。
“我……我不合适……”铁渣摇了摇头,拒绝道。他是银城世界的通缉犯,多少人想拿他颈上人头去换钱,而且他还欠着一大堆债,尤歌不可能放过他,碧青蓝也不可能放过他。若是他真成为雷锤的继承者,那估计用不了多久,不但雷锤没了,连继承者也没了……
而且他的相貌,全世界没多少人不知道,他又能躲去哪里?若是尤歌知道他在远古神庙,要求远古神庙引渡他回去,难道远古大先知有能力拒绝?退一万步说,就算远古大先知有这魄力,他也会害了对方。远古一脉能靠什么和圣殿、世界议会抗衡,一张嘴吗?
等海格醒后,铁渣就来到床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过的老三,就是那个獠牙·诺尔塞斯,你让他也来试试。”
“什么!”海格顿时就发火了,大声吼道,“他叫朱永年,是个做销售的小职员,跟我们诺尔塞斯没有关系。”
“他也是火种,他有这个义务。”铁渣说道。
“铁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就是最佳人选,为什么还要推卸责任?你不是整天说自己是圣狼守护者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退缩了?”海格强压着怒火,耐心地问道。
“整个银城世界都在追捕我,你认为我能藏多久?”铁渣反问道。
“那也不可能是朱永年,他是个废物。”海格咆哮道。
“就算是废物,他也是诺尔塞斯。”铁渣坚持道。
“你……”海格逐渐冷静下来,最后摇头晃脑地说道,“好好好,我带你去见他,他就在西京,我们马上就过去找他。”
接着,海格就下了床,到祭坛前找远古大先知要了辆吉普车。半小时后,两兄弟就在火前侍卫赵文可的带领下,坐上吉普车,朝战熊神庙的所在,西京方向去了。
第三十一节 断牙
“你三嫂叫朱秀花,见面的时候要给她塞一两枚金币作为见面礼,然后你千万别得罪她,也别在她面前提什么诺尔塞斯,辉煌火种之类的,老三就叫朱永年,跟我们诺尔塞斯关系不大……”
前往西京的路上,海格就喋喋不休地叮嘱着铁渣各种“注意事项”。老三是由老朱家养大的,两位老人不仅对他视如己出,还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所以朱的家人对老三来说,可谓是恩重如山。也正因如此,老三特别怕老婆。
第二天下午,经过一天一夜的车程,连续跑了将近一千五百公里的山路,众人终于来到西京。
相较于铁渣曾经去过的,角犀氏族的玉京,多部族混居的西京显得更古朴敦厚、历史悠久,但也显得更落后、更贫穷。玉京虽然深处远东腹地,但有很多现代化设施,也有不少高档酒店,消费场所也多样化。而西京则更像一个古城加农产品集市的混合体。
沿途观览,西京很少有高过五层的建筑物,大多数都是平房或两层的房屋。进城约二十分后,在海格的指挥下,吉普车驶入了一条繁华的商店街。放眼望去,这条大街的两侧都是商店,卖什么的都有。
从门口的牌子上,可以看到,这里有各类杂货店、五金店、粮食店、零食店、服装店、电器店、维修店、机械店、修车店、面包店、烧饼店等等,应有尽有,让人应接不暇。
驶入商店街后不久,在一个汤面店的拐角处,停下车后,海格就让司机和赵文可在附近找地方休息,然后带着铁渣走了一段路,来到街旁的一间两层房屋前。
这间房屋的下层开了间杂货店,上层挂着不少五颜六色的衣物,看起来是住人的。
杂货店的牌子上写着:“朱记商店。”牌子掉了不少油漆,显得陈旧无比,而杂货店的门框和墙壁,也是陈旧异常,而且显得黑乎乎的,似乎常年没有清扫灰尘。
从店外望进去,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相貌普通,身高一米六左右,腰粗腿粗胳膊粗的胖女人。仔细看去,她的面部线条较为粗/硬,眉宇之间更是带着些许凶悍、刚强的味道。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强势而泼辣女人。
“她就是你三嫂。”海格小声提醒道。
“嗯。”铁渣点了下头。接着,两人走到店前,站定了身体。
看到有客人来,朱秀花立即露出了一脸笑容,从里面迎了出来。可当她看到来人是海格时,就眉毛一竖,马上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说道:“二伯,是什么风把给你吹来了。”
“哦……”海格憨憨一笑,说道,“只是刚好有事路过西京,就顺便过来看看老三和你。”
“也不事先打个招呼,通个语音也好啊,能让我多准备点饭菜。”朱秀花斜着眼睛,看了海格一眼,说道。
“不用不用,我们坐坐就走,坐坐就走。”海格笑着说道。
“这怎么行呢!”朱秀花当即一板脸,大声说道,“二伯来我这里,连顿饭都没吃就走,你让邻居们怎么看我,我朱秀花以后还怎么做人!”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麻烦你了。”海格连忙解释道。
“自己家里人,有什么麻烦的!”朱秀花粗声粗气地说道。
“要不,晚上一起出去外面吃吧。”海格说道。
“那怎么行,亲戚到家里,还得去外面吃饭,你让邻居们怎么看我,难道我朱秀花连饭都不会做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朱秀花气势汹汹地说着,全然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海格只好抓了抓头发,又点了点头,没去接话。
接着,朱秀花从店子里搬出一张小木桌和几张小板凳,然后摆在街边的大树下,接着又冲了一大壶茶,又拿了几个陶瓷杯,往木桌重重一放,让海格自己倒茶喝。
海格刚倒上三杯茶,朱秀花又从店里取了一些瓜子、花生、糖、话梅等零食,一股脑堆在桌子上,招呼他们吃。
喝了口茶,朱秀花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量着铁渣。过了一会,她皱了皱眉头,转头对海格说道:“我看这位小哥跟我家那死鬼长得有点像,该不会又是你们家的兄弟吧。”
“这……”海格抓了抓头发,略显尴尬地介绍道,“这个是老五,铁渣。”
朱秀花顿时面露惊诧,转过头来,又上下打量了铁渣一番,最后略有所思地抬起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呃……”海格摸了摸额头,解释道,“当年是说生死未卜,不是说死了……”说话的同时,他趁着朱秀花背对着他,就朝铁渣使了个眼色。
铁渣见状,忍不住翻了下白眼,随后从衣兜里取出两枚金币,放在了桌上,却什么也没说。
“这是老五给你的见面礼。”海格一边朝铁渣龇了龇牙,表示不满,一边对朱秀花说道。
“哟~我们五叔可是少年才俊呢,不苟言笑,不乱说话,以后有大出息~”朱秀花一边夸着,一边将两枚金币塞进了口袋。
“獠……朱永年呢?”铁渣神色庄重,目不斜视地问道。
“我们家那死鬼还在上班呢,要六点半才到家,五叔先坐着喝茶,吃晚饭的时候他自然就回来了。”朱秀花笑着说道。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面对态度冷冰冰的铁渣,她反倒客气多了。
其实,从一个人身边的人,就能推断出这个人的大致情况了。从见到朱秀花的第一眼开始,铁渣就已经对獠牙·诺尔塞斯不抱任何希望了。铁山镇里的悍妇也有不少,但像朱秀花这么厉害的,却还是比较少见的。
“妈……咦,是二伯来了。”“二伯,二伯!。”“万岁,二伯来咯!”“二伯……”
思绪之间,两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和两个小女孩从后方冲了上来,一下就围住了海格,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海格哈哈大笑,把他们一个个抱了起来,放在肩膀上。
“二伯好高啊!”“我长大也要像二伯一样!”“那是~二伯好厉害~”“二伯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呀?”
“来来来,问他要,他是你们五叔叔。”海格指着铁渣说道。
两男两女陆续从海格肩膀上爬下来,女孩有些怯生生的看着铁渣,男孩却大胆无比,其中一个就上前就踢了踢他的脚,双手抱胸地说道:“喂,二伯说你是我们的五叔,你给我们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看着小土匪般的男孩,铁渣不禁哑然失笑,回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么野蛮,不讨人喜欢。随即“啪啪啪啪”地四声,连续拍出四枚金币,让他们自己买东西玩去。
“哎呀,五叔,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子们都不懂事,又让你破费了。”朱秀花有些局促地说道。
“没事。”铁渣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过了一会,朱秀花把海格拉到一边,小声打听道:“我看这个老五出手大方,又有一身贵气,到底是干什么的?该不会像你一样,成天到处不安分吧。”
“他是当官的。”海格脸色凝重地说道。
“啊!当官的!”朱秀花不小心提高了音量,连忙捂住自己嘴巴,低声问道,“在哪当官?官职大不大?”
“大官。”海格偷偷瞄了铁渣一眼,说道。
“有多大?有没有街道主任大?”朱秀花一脸期待地问道。
“主任算什么,比镇长还大。”海格煞有其事地说道。
“啊!”朱秀花再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比镇长还大!”接着又感叹道,“真厉害!”接着,她想了想,又说道,“我看啊,他是你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了。”
“那……那是……”海格点头说道。
“他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朱秀花问道。
海格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如实回答了:“今年好像二十二吧,应该还没有。”
“这可好……”朱秀花双眼放光地说道,“隔壁老王家的闺女就不错,等会吃饭我叫上她,让他们年轻人多接触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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