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直冒,她挣脱不开苏锦绣扶着她的手,只能用力向季璟琛靠去,眼里闪着都是一个意思,哥哥不要信她,她才是掳走我的那个人,可季璟琛在听了苏锦绣的话之后已经转过身去看林牧了。
“他就是林牧。”
季璟琛对林牧很熟悉,不是因为见过他,而是听子凛问起过,问过他宫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侍卫,还未有没有可能是宫里的暗卫,他还帮子凛查过,可就石沉大海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还一度以为子凛胡想,没想到真有这么个人。
季璟琛抬脚踢了他一下,手筋脚筋都给挑断了,于是他转头看苏锦绣:“你做的?”
“他功夫很好,我们好不容易制服了他,当然不能让他逃走,还活着就行,带回去也能审问。”
季璟琛点点头,没觉得苏锦绣做的有什么不妥,伤害娇娇的人就该如此:“你竟敢在宗庙里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紫茵拿掉他嘴里的破布,林牧朝郡主看去,没有出声,他太清楚了,此时他说什么世子都不会信,苏锦绣狡猾到连这个都算计到了,想到他会搬救兵,用这招来蒙蔽世子,他说不赢她。
“他都敢在宫中行刺人,想必后头指使他的人来路也不小,世子何必这么急,带回刑部慢慢审便是,紫茵,把布塞上,别让他有机会咬舌自尽。”
苏锦绣命紫茵把破布塞回去,转而将娉婷郡主扶了起来,温和安抚:“郡主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此人胆大包天敢把你掳到这里来,不论是我也好,还是世子也好,一定会尽全力把她背后的人给揪出来,不管他来自哪里,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你放心,他犯了这么多罪,还刺伤朝廷命官,他和他背后的人都不会被饶恕!”
季璟琛命人把林牧架起来,深觉得苏锦绣说的有道理:“这次多亏了苏姑娘。”要不然他真不知道娇娇会出什么事。
苏锦绣诚恳道:“世子不必谢我,我也是想抓到这个人,抓到了他就能审问出他背后的人,上都城中不能有这样不安定的人存在,藏的如此深,不知道还会做什么,不抓出来我难以安心。”
季舒窈的身子一颤,停在了那儿,苏锦绣转过头关切:“我背郡主吧。”
季舒窈看的却是林牧那方向,目光死死看着他。
感受到郡主的目光,林牧颓然抬起头与她对视,季舒窈泪眼朦胧,紧紧咬着嘴唇,在别人看来,她这是恨极了这个把她掳到这里又刺伤她的人。
“我来背。”季璟琛走过来福下身子,让季舒窈趴上来,“娇娇不要怕,我一定会把人揪出来。”
季舒窈的身子一颤,嘴角微动,趴到季璟琛的背上后再也没作声。
两个侍卫架着林牧,快走到马匹边上时,林牧忽然转头咬住了一个侍卫的耳朵,那侍卫一脱手,林牧直接跪在了地上,脚筋被挑断的他无法站起来,他就有膝盖顶着朝旁边挪去。
几个侍卫冲上前去抓他,很快将人抓到,但此时林牧已经在峭坡边上,他挡不住他们的攻击,还是要硬迎上去,只见他整个人被推撞在了树上,借着这力道,身子一歪,朝峭坡摔了下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找!”
季璟琛就不信一个手筋脚筋都挑断的人还能活下来,可就是死了也要找到尸体,这群侍卫忙往山下找缓和的坡,苏锦绣朝紫茵他们使了个眼色,帮着季璟琛扶了把季舒窈:“世子,我们还是赶快把郡主先送回去,她失了这么多的血,身体又这么差,可拖不得。”
“你说的对。”季璟琛感觉自己衣领处湿了一片,赶忙背着娇娇往山下走,苏锦绣特地走慢了点,跟在他们后面,等紫茵赶上来。
“小姐。”
“他这么护着郡主,就是带回刑部他也不会吐半个字,你带人去找,早他们一步把人找到,死活都先留着。”
“是。”
……
回城的马车上,苏锦绣和季舒窈同坐一辆,季舒窈的脸色比之前更不好了,随时像会晕过去,半个时辰前开始苏锦绣就知道她在假装昏睡,眯着眼,就是不想和她有所交流。
“回到上都城后,你可以和太子哭诉是我掳走的你,这伤也是我造成的。”苏锦绣懒懒靠在那儿,脸上笑意从容,“你还可以说,是我指使林牧,让他对你下的手。”
季舒窈眼帘微动,良久,她开口:“他们会查到是你动的手。”
苏锦绣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在手里把玩着:“你猜我现在把这个刺到你脖子上,再和世子说,你被人掳走一夜,觉得名声尽毁,自己不想活了,他会不会信?”
季舒窈睁开眼,半响,她无比沉静:“你没死。”
苏锦绣轻轻拨弄了一下珠子:“所以你也没死。”
季舒窈瞪向她,苏锦绣莞儿:“你要是想死,可以再找人对我下手,我能掳走你一次,就能掳走你第二次,第三次,我能杀了林牧,就能把你派来的人都杀掉,我甚至还能把你丢到那些流放女眷去的地方,你是郡主,皇家的处罚手段你最清楚不过,那些地方,你一天都不会想呆。”
苏锦绣笑眯眯看着她,季舒窈响起她在邙山上说过的,再听她说了这些,心中再度泛起愤恨,她用力撑起身子想要起来,正好马车在下山路上,颠簸了一阵。
季舒窈没撑稳,人朝一边撞去,腿上的伤碰到了硬物,直接将她疼晕了过去。
第111章 111
季舒窈回去之后就病了, 一连病了数日,断断续续发着高烧, 腿上又受了伤,怎么都好不了。
于是她被太子从宗庙内接回了皇宫,重新安置回了缀锦阁。
太子去看她的时候, 她昏迷中一直喊着是苏锦绣害了她,醒来后又沉默不语,像是受了莫大的威胁, 令太子生了疑, 派人把季璟琛叫过来,问了救人时的情形。
季璟琛将看到的场景如实说了一遍, 在他看来, 苏锦绣追林牧这件事没什么疑问,在邙山上她救了娇娇,这也没什么疑问,唯独是那个林牧的身份, 到最后还能在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情况下坠下峭坡去,到现在都没找到尸首, 其背后指使他这么做的人, 令人不得不防。
“你说你到的时候, 娇娇已经受了伤,林牧也被制服在地。”太子眸色微凝,“这个林牧就是在宫道内蒙混为叛军,刺伤子凛之人?”
季璟琛点点头:“没错, 就是此人,当时他想杀的人其实是苏姑娘,是子凛替她挡的那一剑。”
“换言之,此人冲着苏锦绣而去,本意不是想杀子凛,在刺伤子凛后他也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弃剑而逃,那他就不是与我们为敌了,你说他将娇娇掳走是为何意。”娇娇虽身为郡主,父母都不在世,她身上没什么牵绊的,若是想要以此对皇家提什么要求,将人掳走的时候,就该送来威胁的消息。
季璟琛怔了下:“这人能混入宫中,他背后必定还有别人,宗庙守卫不如宫中森严,说不定就是如此,他才会决定掳走娇娇,如今大牢里还关着这么多人,尚未全部抓捕,若不是苏锦绣及时赶到,恐怕娇娇早遭了不测,她平日里都不出宫,就算是出去也有人作陪,不会与人结怨的。”
太子朝内屋看了眼:“也不是没有结怨。”
季璟琛初始没听明白,想了会儿后理解过来,眼眸微瞪:“不会吧,子凛不会做这样的事。”
太子瞥了他一眼,这个堂弟什么都好,比起宗室内别的弟兄也更出色,唯独是对女人,没什么眼力,以前娇娇说什么他都觉得好,现在到了婚嫁的年纪,还是如此,女子说的话他就是不会去细分真假。
“你不觉得苏家小姐出现在哪里太过于巧合。”
季璟琛想了下,不觉得巧合啊:“殿下,那林牧原本要杀的就是苏锦绣,换做是我,也会尽全力去追查他,若是没有这巧合,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前一天娇娇被掳走,她追的那么紧,之后难道他们在邙山上打斗了一整夜?”太子始终对这件事抱有迟疑,“你派人去宗庙查一查,看看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变动。”
“殿下,您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林牧这个人…”比起苏家大小姐,林牧的身份才是最应该关注的,还有他背后的人,“他能做出那样的人,其背后的指使者绝对不简单,必须要将此人查出来。”
掳走郡主,还将其伤的这么重,皇家颜面何存,谋反之事才刚刚平定,太子微沉着脸:“再派人手去找,郡主失踪的事,不许任何人提起。”
……
尽管季璟琛及时派人压制,但在娉婷郡主失踪那天,在找人时已经引起了一些动静,等人找回来之后,暗地里早已传开了郡主失踪的消息,如今再将这些压下去,虽然没人提起,许多人却是已经知晓。
皇家的事不允议论,尤其事关郡主名声,可就如当初这些人议论苏锦绣和薛定奕的事一样,总拦不住有些人私下聚会时说起,也拦不住谁家举行宴会时,夫人们悄悄说起,不指名道姓,却都明白。
事情过去有四五日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沈家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借着入宫去探望了一回,都当郡主是生病了,包括靖西王府在内,都送了些慰问之物,到最后便是顾楚楚直接来苏家找上了苏锦绣。
因为之前在靖西王府和娉婷郡主有过照面,顾楚楚想着,关于季舒窈的事就一定要来和锦绣分享一下,到了苏家后,两个姑娘坐在如沁轩院子内的葡萄藤架下,一面吃着葡萄一面说,顾楚楚还说的特别小声:“你可别说出去,要是让我父王知道,我肯定会挨罚。”
“那天我也在。”苏锦绣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这事儿别再往外说了,宫里知道的话,对你影响不好。”
“我险些忘了,是你救了她,话说这么大的恩情,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宫中就没有赏赐你什么?”顾楚楚没见过季舒窈,也不知道她惨成什么样,只听说到现在都还病着起不来,接连发着高烧,显然是吓的不轻,原本就病怏怏的,这下可别一病不起。
“赏了,要是兴师动众的赏,岂不是整个上都城都知道郡主被人掳走的事。”
说起宫中的赏赐,苏锦绣觉得有些好笑,是季璟琛亲自过来的,东西很多,来了之后又详尽的问了一遍她是如何追踪到林牧的消息,又是如何追着去了邙山,将她的人制服林牧的过程问的特别详细,还问了她这些人的身份,等她耐心解释完,还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苏锦绣抬头看顾楚楚,忍不住道:“楚楚啊,季世子那人,我觉得不是什么良配,你往后也别惦记他了。”
顾楚楚捏着葡萄,脸上满是纠结:“为什么这么说。”他一直都很出色啊。
苏锦绣斟酌的语言:“我觉得他太好骗了。”
顾楚楚看着她,苏锦绣想了想:“太容易被女人骗,你说他家世这么好,喜欢他的女子也不在少数,若是处理不好这些,将来即便是成亲了,也有的头疼。”
想到季世子对娉婷郡主的一味信任和对她的不怀疑,不能说季璟琛这个人蠢,而是他本质里就觉得女子不会比男子更出色聪明,以他的聪明才智是不可能看不出来女人撒谎骗人,加上他从小到大没在女人堆里受过什么挫折,更有着迷一样的自信。
这样的人只专注一个人也就罢了,偏偏季璟琛喜欢受女子的追捧,也享受惯了这些,尽管他为人出色,做事也牢靠,今后肯定大有前途,可就专看嫁娶这点,楚楚与他不合适。
顾楚楚还是不吭声,苏锦绣看她这幅样子,失笑:“你是非他不可啊。”
“倒也不是。”顾楚楚嘟囔着,就是想争口气,他这几年这么躲着他,好像显得是她配不上他似的,“他不愿娶,我还不想嫁呢,当初也是两家人口头说的。”
苏锦绣笑而不语,顾楚楚不愿多提这个,又说起了季舒窈:“她原本身体就不好,这场大病过后,大家私底下还都知道她被掳走了一整夜,都没人想娶她了。”
“或许她自己就没想嫁人呢。”苏锦绣将葡萄拼凑了个圆圈,这事儿可还不算完。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顾楚楚又不愿提她了,倒是一脸暧昧的看着苏锦绣,伸手推了她一下:“哎,你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不去施家看看施正霖么,我听大哥说,他到现在还不能下床,要再养上半个月才可以。”
一颗葡萄从苏锦绣的手里漏了出来,滚下桌吧嗒一下摔在了地上,苏锦绣有些可惜:“这可是我院子里长的最好的一株了,今年就结了这么几串。”
顾楚楚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她对锦绣和施正霖的事知道的不多,前几日才从大哥口中略有耳闻了一些,虽然不详尽,却也能推算出一些,女儿家总怀着些浪漫,英雄救美这样的事又不是经常能遇到,小激动了一把后,不免就把两个人的以后给想全了:“等你们成亲后,多生几个孩子,这样将来我们可以做亲家啊。”
“咳咳咳咳!”苏锦绣抬手猛捶了几下胸口,憋红着脸,被她的话吓到直接让葡萄噎到了。
“你没事吧。”顾楚楚赶紧给她递了水。
苏锦绣冲着她虚笑着:“你想的可真远啊。”
顾楚楚嘿嘿笑着,拉着她真就讨论起来了…
就此时,顾楚楚口中英雄救美的‘英雄’,这会儿躺在床上,后背垫了个枕头,勉强撑起一些,正与前来探望他的南药说着话。
只不过大都是南药在说,他负责听。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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