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办丧事的那几日, 苏锦绣把自己关在屋内,谁进去劝都没有用, 送过去的吃食动也没动,直到出丧那日,宋司杰赶回来, 在屋内陪了她一个时辰,几日来没说话的她,抱着四哥大哭了一场。︾|
宋氏下葬之后, 苏锦绣就大病了一场。
病了数日, 高烧反反复复,清竹她们日夜守着, 施夫人也来看过好几回。
一日清晨, 苏锦绣醒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般,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但在她身边伺候的清竹她们都觉得小姐有些变化,虽然小姐一直呆在如沁轩中守孝, 但她再没有去荣园那儿请过安,也不曾叫老爷一声爹。
清竹她们知道, 小姐这是将老爷和老夫人他们都恨上了。
宋氏过世之后, 苏家整个气氛都不太好, 苏承南在工部寻了机会前往邺池监工水渠的进度,能不回家则不回家,苏老夫人想管管孙女,却连见面的机会都落不着, 苏锦绣不是称不舒服就是不见人,更别说刘莞儿。
三月守孝后,已经是隔年开春,施正霖时常派人请她出去。
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安静坐在旁边,听他们商议国事,偶尔,他还会带她去踏青散心。
那些日子,是宋家和苏家遭逢巨变后,苏锦绣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不过这样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很久,半年之后,在张家一次秋宴上,苏锦绣听到了一些事。
苏锦绣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这样的宴会,以往以苏家的家世,张国公府未必会给苏家发帖子,但因皇上赐婚,苏家和施家是姻亲,张家给苏家也发了请帖。
到了苏家之后苏锦绣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呆着,没多久她就睡着了,不知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就在这藤架外的小亭子中,刚才她来的时候还没人,这会儿坐了好几位小姐,苏锦绣这儿有厚厚的藤蔓遮掩,倒是没人注意到她这儿。
向来无心听人家说话,苏锦绣换了个姿势又眯上眼,耳畔传来了她的名字。
这些人在聊自己。
苏锦绣再度睁开眼,石栏的缝隙间看出去,似乎,那几位小姐的神情颇为愤愤?
先是一声愤愤:“苏家都那样了,她哪里配得上施家大少爷。”
再是另一声:“就算那苏家和以前一样,她也配不上,宋家再厉害也只是她的外祖家,她又不姓宋,再说了,她就是个野丫头,我大哥都被她揍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的了施家大少爷的眼。”
“所以我说她心机重的很,这分明就是挟恩图报,赐婚圣旨都下了,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这是越说越气愤了,仿佛苏锦绣不嫁给施正霖,她们就有希望似的,明明与自己无关,说的却如此义愤填膺。
“若不是皇上赐婚,我想施家大少爷应该是有另一段姻缘的。”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与她们的不同,语气多了些遗憾,“就是可惜了。”
另两道声音急忙追问:“子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藤架这儿,原本神情松散的苏锦绣,也专注了几分。
亭子这边,张子秋缓慢倒着茶,只微笑着也不做声。
“哎呀你倒是说呢。”两个人等不及了,催促着她,“这说了一半的多难受。”
“就是!”
张子秋无奈看着她们两个:“不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说,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坏人名声的。”
“就我们三个知道,绝不会乱传。”
在两个人的再三保证下,张子秋妥协了,若有似乎朝藤架那儿看了眼,随后凑近一个人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
那人顿时瞪大了眼捂住了嘴:“真的假的!”
之后另一个也知道了,同样是一副不可信的样子,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这么说起来,确实是青梅竹马。”
“要我说,这身份才称得上是门当户对,那苏锦绣不就是夺人所好。”
说罢,又是气愤的很。
但几个人始终是没有透露出是谁。
苏锦绣靠在那儿,直到那亭子内的声音消失,人都走光了,她才从藤架内出来,眼神微晃,有些迷惘。
而苏锦绣这直来直往的脾气,很快就向施正霖求证了这件事。
她问他,赐婚之前是否有意中人。
他说没有。
苏锦绣相信他。
然而,上都城中忽然多了不少这样的流言,新皇登基之后,施正霖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而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苏家小姐,她学不好刺绣,不会下厨,她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
上都城的天很快又入冬了,宋氏去世快周年,距离苏锦绣出嫁的日子也没剩下多久。
苏承南终于回来了,再怎么不想回家,妻子已经不在了,女儿出嫁他必须亲自操持。
但苏锦绣不愿与他多说话。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老夫人和刘莞儿,但那芳泽院,刘莞儿进不去。
高兴不过几日,苏家的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过完年之后苏家就开始准备苏锦绣出嫁的事,苏承南就这么一个女儿,除了宋氏所有的嫁妆之外,他还为苏锦绣准备了一个匣子,钥匙是亲自交到苏锦绣手里的。
几年后苏承南过世后苏锦绣才打开那盒子,那时她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但现在,她碰都没碰,都让清竹收起来了。
时光过的很快,转眼就是三月,按着施夫人的话,这是最好的日子,春暖花开,欣欣向荣,苏锦绣要出嫁了。
出嫁前几日苏锦绣收到了一份贺礼,十分的贵重,是宫里的娉婷郡主送的,一副鸳鸯戏水图,还有一尊玉兔摆件,祝愿她和施正霖百年好合。
苏锦绣和娉婷郡主并不相识,最多也就是远远见过面,连招呼都不曾打,这一下收到这么贵重的贺礼苏锦绣还有些懵,前来送礼的人却道,郡主和施家大少爷是朋友,认识多年,为苏锦绣添嫁也是应该。
这件事没有影响什么,几天之后苏锦绣出嫁,不是很热闹,但她却很高兴,期盼着和他在一起的生活,能够长长久久。
不过似乎老天爷觉得她前十三年过的太过于顺遂,难题倒下来时,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成亲当晚她来了月事,月事才刚干净,胶安水患,施正霖临时被派去了那儿,等他回来已经是七八月份。
而这近半年的时间里,苏锦绣听到了很多事。
身在宫中身子羸弱的娉婷郡主千里迢迢去了胶安,说是出游,倒不如说是追着她的丈夫去的,还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了他,这体贴的模样,她更像是他的妻子。
娉婷郡主和子凛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子凛以往做太子伴读时经常入宫,那个张家小姐口中的青梅竹马,原来就是娉婷郡主。
苏锦绣很不安。
......
从胶安回来后的施正霖,发现妻子变了,她不像之前那样喜欢黏着自己,总是出神的想事情,起初他以为是她太惦念苏夫人的缘故,后来在她不断向自己求证和娉婷郡主的关系后,他察觉了不对劲。
这件事查起来也很快,从娉婷郡主去胶安开始,上都城中就三五不时传出那些流言蜚语,他一瞬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委,很快入宫了一趟。
这些传扬了半年之久的流言蜚语,很快被压了下来,销声匿迹。
就在这时,苏锦绣向太后娘娘求了一道旨意,不允他纳妾。
那是他们第一次起争执。
施正霖向来不善这样的争辩,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两个人没有争吵几句就以冷战告终。
然而即便是那些流言蜚语已经被压了下去,依旧还是有传起来,就像烧不尽的野草,施正霖再度入宫,这一回,他直接找了娉婷郡主。
在宫里养大,深受皇上疼爱的娉婷郡主,在几位世子中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加上她身体不好的缘故,就更招人疼了。
见施正霖主动来见她,娉婷郡主显得很高兴,叫人煮了他喜欢的苦茶,又上了好几道点心:“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我好久没有出宫了,都快忘了宫外是什么样子。”
“不必了。”施正霖没有坐下,而是冷淡的看着她,“我今日前来,是想告知郡主,我施正霖的妻子我自己会照顾,不劳郡主派人跟踪,花乌巷就是个用银子买消息的地方,使的动银子,也能让人对雇主刀剑相向。”
娉婷郡主脸色微变:“子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派人跟踪你夫人,我与她并不相识。”
“还有你送的贺礼。”
一旁的宫女看不过去,沉声呵斥:“施大人这是何意,郡主是看在施大人的份上才会派人赠贺礼。”
施正霖从怀里翻出一块帕子扔在了桌子上,娉婷郡主眼眸微缩,很快,脸上又是那抹笑意:“这是什么。”
“藏在你贺礼中的东西。”施正霖冷冷道,“还请郡主自重,否则,我会将这些事禀明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施小郎其实做了很多
这个番外大概还有两章节左右,大家要是觉得看不下去,可以写完了再来看 166阅读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62页 当前第
159页
目录 上一页 ← 159/16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