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了拍:“好了~”
“这就是这阵子你忙出来的成果?”宋老将军喊了声帐子外的人,“把孔琪叫过来。”
苏锦绣撅嘴:“您还信不过我。”
过了没多久孔琪来了,他是苏锦绣从外祖父这儿借去的人手,生的其貌不扬,令人觉得没什么存在感,送到陈布那儿以随从的名义带去塔坨族。
塔坨族人很警惕,因为是生脸孔的缘故,他们只带了陈布上山采药,孔琪一直留在塔坨族内,还被限制了自由。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么长时间里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走动。
听孔琪说完后,苏锦绣指了指被山一圈圈包围起来的中间位置:“外祖父您看,他这是优势之处,也是缺陷之处,难攻易守,但要是被攻破,他们就在所难逃,所以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凡事可以上山的路,都有人看守,这边几个山头上的塔,加起来足以瞭望清楚周边的环境。”
塔坨族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环绕的山体是他们天然的保护屏障,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山里修筑了城墙,也就是说,进山之后第二道要攻破的就是修筑在谷间的城墙,城墙外的地形又是呈喇叭状,内大外小,攻进来的士兵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里面。
“少夫人说的没错,他们筑了三道墙,一道在进山后,第二道是族内,第三道在这里,重兵把守,连塔坨族人都不能随意进出,我跟着那个央族人被安顿在了第一道城墙内,这边住着的大都是战俘,还有各族归顺过来的人。”孔琪白天能够活动的就是第一道城墙内的范围,他一直留在那边等着,那个央族人则是跟着几个塔坨人上山去采药,采回来的药由他这个随从负责处理,只有入夜之后才能出去打探一下,但他也只能通过第二道城墙,混到普通塔坨族人中去。
“等等。”苏锦绣打断他的话,抬头看他,“你是说,他们在分发武器?”
孔琪点点头:“没错,那天我乔装过后跟着个押送的车队进去,发现一群十来岁年纪的孩子围在车队附近领防身的兵器,远远看应该是短刀,还给一些老幼也发了,之后那车队分了两路,一路去了有人把守的地方,一路进了最里面的城墙。”他当时留了个心眼,两天之后那车队离开了。
苏锦绣和宋老将军对看了眼,心中是一样的猜测,塔坨族这么多年来攻打关北门,一是为了关北门内更好的生活环境,二就是资源,这其中就包括了矿源。
漠北这边的资源一直以来就很缺乏,塔坨族在内的其他部族也一样,缺兵器。
这点上宋老将军最清楚,塔坨族经常和他们打仗,这兵器更是比别人来的缺,哪能多到给老幼发,再者,运送兵器的车队从何而来。
听到这儿宋老将军的脸色才沉下来,之前说的那些,真要攻打,无非是策略和人力上的事,但这兵器的事其中却包含了很多,能够将兵器分给老幼,说明此时塔坨族内不缺兵器。
大量囤积兵器的下一步,那就是打仗。
“难怪这两年拓英不再将那些部族彻底清剿,而是留下来让他们依附上贡,一部分青年壮丁抓去做苦役,还有些就像那个陈布,在关内关外做生意赚钱,赚钱的钱都用在补贴上贡的这个缺口上,而塔坨族拿到这些上贡的银子后,就用它来买兵器。”陈布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了苏锦绣交代的,这些银子对他来说是非赚不可的,那苏锦绣给他的那些银子,最后都被央族上贡给塔坨族了。
苏锦绣很快排除了漠北一带,这边没有哪个部族能够提供给他们这么多的兵器,那余下的就只有建昌府外和南绥一带,南绥太远,最适合交易的地方,就是建昌府外的一些部族。
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苏锦绣愣了愣,却没来得及抓住。
耳畔传来了宋老将军不知是感慨还是何意的声音:“多年前我派人去塔坨族时,还不是如此。”要是当初先皇能够下令攻打,如今就不会令人头疼。
苏锦绣知道外祖父的意思,塔坨族如今的发展到底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遂她开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趁其不备时下手,总好过人家万事俱备先打上门来。
……
离开营帐后,苏锦绣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回去都没想起来,可越是如此苏锦绣就越纠结,总觉得那一刹那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施正霖回来时,苏锦绣正在翻书,堆了一桌子的书卷,都是从上都城里带来的,但她的脸还垮在那儿,明明抓住了些又说不出来,难受的很。
施正霖将她从一堆书卷中拉出来,拨了下她有些乱的头发:“怎么了?”
“我刚才给外祖父做沙地图。”苏锦绣将孔琪说的事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觉得这不对劲,塔坨族好战是出了名的,卖兵器给他们,很可能自己部族都会遭殃,为了赚这点钱冒着部族被搭进去的风险,这笔账划不来。”
“那就是不担心自己部族会遭殃。”施正霖在旁给她引思路。
苏锦绣看向他,她不是没想过大魏有人将兵器私运出去,但这个的可能性极小,出关时可能就被抓了,除了大魏之外,能提供这么多兵器的也就寥寥数个。
“这其中还要排除和大魏交好的,他们应该不会和塔坨人做这个生意。”
“是啊,还要排除他们……”苏锦绣猛地一怔,“是措族!”
她怎么会忘了这茬呢,早前调查晏黎的时候她就查过这个措族,晏黎为了让定北王帮他,在这些事上应该没少下功夫,定北王想除掉宋家军,晏黎给塔坨族提供点兵器来源,并不是什么难事。
之后因为驱兽族的事情解决了,塔坨族没能得逞,苏锦绣就将措族的事放到了一边。
而今定北王虽然谋反失败,但他当时建下的人脉可没断,这个措族,打着中立和平的旗号,这钱怕是没少赚啊。
第168章 意外来客
位于建昌府外, 地理位置较为南端的措族,拥有得天独厚的好条件, 土地富饶,资源丰富。
措族和大魏历来交好,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措族因为自身条件的关系,与各部族之间走的也都挺近,其中自然是有生意上的往来。
这些生意上的往来与大魏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要说眼下这形势, 大魏和塔坨族打了这么久,一直以来都面临缺少兵器的问题, 忽然间有人大量提供兵器给塔坨族, 又怎么能不怀疑他的动机。
苏锦绣当即有了主意,派人去塔坨族外盯着,她要确定,卖这么多兵器给拓英的人是不是措族。
这一等便是两个月, 八月,关北门的天气, 白天无遮蔽下又晒又燥, 入夜后气温下降, 开始转凉。
夜深时关北门尤为安静,城墙之上,苏锦绣在那儿站了许久。
“两年无战事,这关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苏锦绣望向远处, 夜色中,是不知距离的山形,再远便是一望无垠的夜空,夏末秋初,天气晴朗。
施正霖扶住她:“往后还能长久太平。”
苏锦绣眉头微皱,低下头去,越来越大的肚子,最近动的特别活泛。
“他又踢你了?”施正霖伸手覆在她隆起的腹上,刚到顶着他的手,动静不小。
“这孩子肯定是要出生在关北门了。”苏锦绣感慨,“得给爹娘他们报个平安。”
“不急,等这几日安置到府里再送信也不迟。”施正霖抬起头,夜空中挂着那轮明月,皎洁明亮,好似看起来真的比在上都城看到的要大,好像也更近一些。
城墙下是广袤的漠北风光,白天关外很热闹,到了夜里,远处有很微弱的灯光,是从帐篷中透出来的。
这一切,不一样的宁静。
夜风渐渐大起来,城墙上风声呼呼,苏锦绣拉了下披风:“起风了,我们下去。”
从城墙上走下来,快到底时,墙边窜过来了两道影子,绕到了苏锦绣的脚边,亲昵的蹭着她的衣服,垂在身后的尾巴来回晃动着。
两只狼崽已经有四五个月大,训了一段时间后,苏锦绣出门时都会带上它们,今天她和施正霖到城墙上,它们就留在下面等他们。
苏锦绣轻拍了拍凑过来的两只脑袋,公的这只体魄大一些,母的更机灵,她常看到图奇被阿青欺压。
忽然图奇咬住了苏锦绣的裙摆,朝一个方向拖。
“图奇?”
阿青朝他们低吼了声,随即朝前面走去,像是引路,苏锦绣和施正霖对看了眼:“去看看。”
那边马车旁紫茵见小姐和姑爷朝反方向走去,赶忙跟上来,两头狼在前面带着路,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旧庙门口。
这距离城墙已经有不少路了,图奇见他们停下来,绕到苏锦绣身后,低头拱了拱她继续往前,紫茵率先一步走进去,过了会儿喊道:“小姐,这里有人。”
两个人走入庙门,这个荒废许久的破庙内草都快长半人高了,院子里到处是碎瓦片,摆在正中间的香炉倒在了地上,夜里黑漆漆的又看不大仔细,施正霖牵住她:“小心。”
图奇跟在苏锦绣身后,上台阶后到了屋前,往里看去,这原来是个土地庙。
只是太久没有人来了,土地公像上都结满了蜘蛛网,里面灰扑扑的又看不太清楚,施正霖让苏锦绣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紫茵在地上找到了半截蜡烛,翻出带着的火折子,点了后朝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照去,废旧的牌匾下面压着个人,露出来的手脚上都有包扎的痕迹,不知道是死是活。
图奇和阿青开始拱那些杂物,若是有危险的话,它们早就警觉了,于是紫茵将蜡烛放在一旁,帮着把牌匾抬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人。
一个男子蜷缩着身子侧躺在那儿,怀里还藏着一个孩子。
这么大的动静下两个人都没反应,紫茵伸手探了下这个男人的鼻息:“没气了。”
随即朝那孩子那儿探:“这个还活着。”
两个人看起来都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传的不是大魏服饰,苏锦绣让紫茵把那孩子抱出来:“找人把尸首带回去。”
……
回到军营后,紫茵很快把孩子带到了李军医那儿救治。
此时夜已深,第二天一早,苏锦绣前往军医营帐。
孩子还没醒来,安顿在李军医的帐子内,大约是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十分瘦弱。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下放在一旁,苏锦绣翻了翻,脏兮兮的衣服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就连腰封上挂着的坠子都很脏,苏锦绣将坠子摘下来后放到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拿起来,是一串玉石坠。
玉石打磨的很光滑,质地也不错,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但这样的玉石坠子很多见,又没刻什么,除了能证明眼前这孩子不是穷苦人家的之外,别的无法证实。
这时李军医走了进来,见是苏锦绣,亲切叫了声孙小姐:“这孩子没事,皮外伤,就是饿的,天没亮时我给喂了些米汤,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送过来的尸首在哪里?”
“在另一边。”
“带我去看看。”
李军医带着苏锦绣到了不远处的木屋,劝道:“死人有尸气,对您不好,孙小姐还是别进去了。”
苏锦绣点点头:“我在外面听你说。”
屋外看进去,李军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声音随之传来:“送来的时候尸体全身僵硬,死了超过有六个时辰,但不到一天,身上多是外伤,有些伤口都是新旧累加,有些在半年以上,有些是近月的,脚上的伤还有血迹,是最近才有的,还有溃烂迹象,像他这样的情况,处理不当,死之前应该是生了病的。”
“可有内伤?”
“有,但不是致命伤。”
破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很显然是躲在那儿的,但怎么会被埋在牌匾下的呢。
正想着,那边的营帐内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一个小身影冲了出来,仓皇的看着四周,跑了没几步,倒头栽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追出来的清竹见此,忙把人抱了回去。
苏锦绣回到那边的帐子,清竹正在给那孩子清理额头上的伤,刚才一头栽在地上磕的挺厉害,上药的时候又把他给疼醒了,撞上清竹关切的眼神后抬手就将装药的瓦罐给撩开了,又要往下逃,苏锦绣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回去,让清竹抓住他:“跑什么你。”
大抵是觉得苏锦绣不太好惹,这孩子躲到了清竹的身上,眼神惧怕的看着营帐内的一切。
“先喂他吃点东西。”苏锦绣将备着的清粥端过来,总不能把人给绑起来,为了以防他乱跑,一个抓着一个给他喂,苏锦西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递给他,那孩子的眼神更恐惧了。
“快吃!”苏锦绣故意板下脸孔恐吓。
这孩子张口,豆大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这得多委屈啊。
“……”
苏锦绣给他喂了半碗清粥,他像是受强权欺压不得已才屈服,等苏锦绣挪开碗后又钻回了清竹怀里,看苏锦绣的眼神害怕极了。
“……我有这么可怕么。”苏锦绣摸了摸自己的脸,给他喂粥还吓成这样。
“可能是小姐刚刚拎他那一下吓着他了。”清竹摸了摸他的头,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替他处理额头上的伤,这孩子忽然抓住她的手,说了一通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清竹一愣,抬头看苏锦绣:“小姐。”
“越骆国人?”苏锦绣朝他走近,那孩子以为她又要对他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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