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辎重营后,贾环去了董明月的营帐。
因为西北夜间普遍清凉,所以不必再摆放冰鉴,索菲亚公主也不用再挤进来。
不过薛宝琴还在。
她正和董明月说的高兴。
见贾环进来后,两人皆笑出声,薛宝琴道:“环哥儿,你的头发……”
贾环摸了摸鸡窝一样的头顶,不在意笑道:“他们嫉妒我太帅,所以把我头发弄乱了。只是他们根本不明白,这是没用的。
像我这样出众的男人,就好比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醒目,那样耀眼,即使发型乱了,一样还是那样迷人……”
董明月已经免疫了,只是好笑的看着卖弄风骚的贾环。
可薛宝琴还没见惯这等的不要脸,咯咯笑个不停。
董明月白了贾环一眼,上前替他梳理头发,对贾环道:“刚才正和琴妹妹说平凉呢。”
贾环笑道:“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么?”
薛宝琴在一旁道:“这里有崆峒山啊!我和董姐姐都来过这里哩!”
贾环赞叹道:“真巧啊,老乡见老乡……”
薛宝琴“噗嗤”一声又开始笑不停了,董明月也轻轻捶了贾环一下,嗔笑道:“又乱说,这哪里是老乡吗?”
贾环受用着董明月温柔体贴的服侍,看着薛宝琴笑颜如花的美姿,畅快道:“还是和你们在一起舒服,好玩好看还香喷喷的,哪像外面那些人,又闹又丑还臭烘烘的!”
这饱含歧义的话,让董明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让薛宝琴羞红了脸。
贾环头发被束成马尾,由董明月的一条青色绣帕扎在脑后,三人重新落座。
薛宝琴给贾环斟好了茶水奉上,让贾环愈发自得……
“哼!”
忽地,从帐外传来一道冷哼声。
三人先是面色一变,贾环和董明月更是眼神一凝,不过随即,董明月眼中却浮现出一抹惊喜,与贾环齐齐站起,走出帐外。
“爹!!”
董明月看着帐前的高大男子,再唤一声,惊喜道:“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董千海。
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来没少赶路。
他沉着脸,上下仔细打量了番董明月,见她面上无郁气,眸光惊喜,面色也极好,嘴角还擎着笑容,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道:“听说出了些事,我不放心,就追来了。”
说着,又看向贾环,沉声道:“贾小子,算你还有点担当。”
贾环嘿嘿笑道:“岳父,瞧你说的,我自己的老婆我不疼谁疼……
咱甭在外面说话,岳父,进帐说,喝口茶水。”
董千海没好气道:“糊涂,你帐子里还有人。”
贾环闻言一滞,才想起薛宝琴不宜见外男。
董千海懒得管这些烂事,直言道:“我此次来,是想带走明月。”
此言一出,贾环和董明月面色皆变,贾环沉声道:“这绝不可能。”
董明月急道:“爹,你怎么……”
董千海看着两人,叹息一声,道:“先避避风头吧,虽然贾小子把事情抗下了,可回京后,事情未必就会如他所愿。
再者说,他家里人若是知道了这事,怕对你也不好……”
董千海的担忧,不能说没有道理,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过贾环却摆手正色道:“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就是,这次算咱们倒霉,正好顶了一雷。
既然运气不好,我也不怨谁,认了。
我会付出足够的代价,包括这次大功,和身上的差事,甚至还可以再多一点。
抵了这劫,日后有的是机会。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谁要还敢不依不饶,想将战火延续到明月身上,不管是哪个,他都承受不起这个代价,无论是谁!”
董千海闻言,深深的看了眼贾环,沉声道:“贾小子,你要明白,虽然江南水灾粮荒,西域国战都和你有关,可是受益最大的,却是宫里的那位皇帝。
如今他的声望,绝不是从前那样了。
你要是还抱着以前的想法和手段,我劝你还是早点让我将明月接走的好。”
贾环道:“我明白,所以我才准备付出足够的代价。
若是还像从前……这件事根本不算事。
岳父,此事小婿心里有数,您若是无事,休息两日,早先回去吧。
如今都中太乱,小婿怕波及到您……”
董千海哼了声,道:“你管好自己就好,老子不用你操心!
谁让我命不好,就养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死了心非要跟着你?
罢了,既然你不听劝,我就再走一趟吧。
真到万不得已时,我还得去劫法场……”
贾环笑道:“断不会如此……”
董明月在一旁却乐开了花,有一个半步天象在,底气要足许多。
“环哥儿,京里来人了!”
辎重营外,秦风有些仓惶紧张的声音传来。
眨眼间,他就狂奔而来,面色苍白,跑到贾环面前,声音焦躁道:“环哥儿,黑冰台和中车府的番子来了,要带你们提前回京面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环郎!”
一旁处董明月闻言面色巨变,惊慌的看着贾环,惊呼了声。
贾环握了握董明月的手,让她不要怕,然后看向秦风,道:“风哥,来了多少人,领队的是谁?”
秦风道:“加起来有一百多人,领队的是中车府的主事,朱正杰。”
贾环闻言眼睛微眯,轻笑了声,道:“倒是老熟人了……”
……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黑冰台主人,赵师道
宁寂的平凉古城仲夏之夜,被一对锦衣缇骑给打破了。
数十身着玄色锦衣的黑冰台番子,与数十身着大红宫赏的中车府密卫,陈列于西域大军临时行营营门前。
面无表情,手执圣意。
西域大军的行军大将面色凝重的站在营门前候着,牛奔、温博、诸葛道等神京衙内,都脸色难看,目光喷火的看着为首一身着大红蟒衣的年轻人。
正是都中恶名昭著,被人称之“御下疯狗”的中车府主事,朱正杰。
朱正杰极其欣赏对面那些人愤怒、厌恶却又忌惮和畏惧的眼神。
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都拿他无能为力。
看着牛奔等人阴沉愤怒的面孔,朱正杰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纵然公候子弟,又能如何?
当今圣上,可不是太上皇那个老不死的!
如今天下平定,四海再无战事,接下来,想来陛下就该对军方下手了!
到时候,有你们这些将门子弟哭的时候。
朱正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正这时,营门内走出一群人,正中为首之人,身着一身大孝,面色悲戚,恨怒,正是彰武侯世子叶楚。
在他身旁所站之人,则是义武侯世子方冲、蜀中侯世子傅安等人。
朱正杰见之,忙翻身下马。
他虽然猖獗,却也不算愚蠢,知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道理。
“世子节哀,皇上主子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特意命咱家出来,接世子速速回京。皇上主子要亲自接见宽慰你呢,还特许世子不用去孝,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皇恩圣眷啊!”
朱正杰满是同情地说道。
这话倒也没错,热孝中人,从来不能入宫,未免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宫,这极犯忌讳。
纵然入宫,也绝不能带孝。
隆正帝准叶楚进宫,还可以戴孝入宫,算得上是隆恩了。
听到朱正杰的话,叶楚的身子僵了僵,眼神更是复杂难名。
真的,当他是蠢货吗?!
不过就在这时,背后有一只手,轻轻的拉了拉他。
叶楚悚然一惊后,回过神,朝东方跪下行礼,一字一句道:“臣叶楚,代先父,谢主隆恩!!”
朱正杰尖锐刺耳的笑声划破天际,一双苍白阴冷的手,亲自将叶楚扶起,大声道:“世子之心,皇上主子一定会知道的。世子放心,太尉大人与世子等人立下的功勋,皇上主子绝不会忘,待世子孝期日满,便是得以重用之时。”
叶楚起身后,缓缓点点头,声音嘶哑地问道:“敢问公公,先父之仇,该如何报?”
此言一出,让许多人的面色都变了变。
朱正杰看了眼叶楚身后的方冲一眼,轻轻颔首,然后才对叶楚正色道:“世子尽管放心,皇上主子天威神明,执秉乾坤,定然会还太尉大人一个公道的。”
叶楚闻言,眼神又闪烁了下,咬牙道:“我希望,要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朱正杰眼眸眯了眯,轻声道:“也未必不可能呢……”
“叶楚,你这个孬种!我就不信你不清楚你爹是怎么死的!有种你……”
“住口!”
朱正杰和叶楚的对话,将一旁处营门口站着的牛奔彻底激怒。
只是,暴怒之下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刺耳之极的声音打断。
朱正杰苍白的脸上满是怒容,他走向牛奔,寒声道:“小伯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牛伯爷教你的吗?镇国公府,真真是好家教!”
“你……”
在牛奔眼里,朱正杰不仅是一条疯狗,还彻彻底底的是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
牛奔不怕死,更不怕朱正杰,但是,身为镇国公府的世子,他却不能将家族陷入险境。
这无关义气和胆量,而是责任。
见牛奔被逼住,朱正杰眼中闪过一抹狞笑,伸手在牛奔的脸上拍了拍,讥诮道:“最好管好你的嘴巴,你还当如今是从……啊!什么人?!”
朱正杰话没说完,面色忽然骤变,厉喝声中,连连倒退而去。
可是,伴随着一道极速而来的厉啸声,心头那股死亡危机感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贾环,你敢杀我?!”
“环哥儿,不要冲动!!”
一道身影如利箭一般飞射向朱正杰,其势之威,让朱正杰没有任何抵挡的勇气,只能色厉声荏的尖声叫道。
而之后的一声,则是秦风在后面大叫道。
但是,却没有用。
剑光如龙!!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月夜下,一道清亮的剑光划过每个人的眼眸。
惨叫声起,一只手臂凌空飞远,去了黑暗中,不知落在何处……
朱正杰虽带来的一百多黑冰台和中车府的番子刚想动作,从大营中走出不知多少锐士,张弓拔弩,对准他们。
贾环站稳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抱着无臂肩头惨嚎的朱正杰。
执剑再上前一步……
朱正杰哀嚎声顿止,眼神中有无尽的怨毒和恨意,也有无尽的恐惧,看着贾环尖声道:“我乃陛下家奴,你敢杀我?你想造反吗?”
贾环面色漠然不动,再向前一步。
“环哥儿!”
这时,秦风急步赶来,一把抓住贾环的胳膊,焦急道:“环哥儿,杀不得!”
贾环面沉如水,寒声道:“一介阉奴,猪狗一般卑贱的东西,也敢欺我国朝武勋?!今日我就斩杀他于此,谁会为他鸣冤?”
说罢,贾环轻轻挣开秦风,再向前一步。
朱正杰唬的亡魂大冒,连连后退。
他其实来时就打定主意,吃一堑长一智,绝不和贾环计较,也不会说些无脑的意气之话,惹的这位灾星破罐子破摔,拿他出气。
若是换个旁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决计不敢对他这个“天使”动手。
可贾环在他心里,和疯子无异。
而且是即将倒血霉的疯子!
没必要争这一时,日后有的是找他麻烦的机会……
可谁知,到底还是让这疯狗抓到了发作的机会。
朱正杰此刻心里懊悔个半死,怎么就手贱了一下,去拍牛奔的脸……
秦风见拉不住贾环,气的没办法,其他人身份不够,也不敢上前。
他只好转头看向后面,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拉住环哥儿!!”
牛奔早被感动的一脸泪水,不枉他这些年来待贾环如亲弟,不,比亲弟还亲。
这会儿小弟为他出头,真真是让他出够了气。
绿豆眼狠狠的瞪了狼狈不堪的朱正杰一眼后,他和温博到底跑上前,想伙同秦风一起拉住暴走的贾环。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就见在秦风的怒吼中,贾环再次化作一道剑光,如电般凌空刺向了骇然欲绝的朱正杰。
然而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当啷!”
贾环手中一往无前的宝剑,竟然脱手而出。
而势不可挡的贾环,也从空中身形一滞,掉落下来,连连后退了数步。
眼中瞳孔剧烈收缩,看着对面救下朱正杰之人。
头戴无翼三山纱帽,身着黒鹄锦衣,手握绣春刀。
虽其貌不扬,但平静的站在那里,周身气势,渊渟岳峙。
只轻轻一刀,便逼退了贾环。
要知道,贾环可是武宗啊!
修练的又是《白莲金身经》,一身金筋玉骨,力大无穷。
在此人面前,竟走不了一个回合。
秦风牛奔等人见出此变化,无不骇然,连忙跑到贾环周遭,看他的情况。
贾环摆手示意无事,上前半步,凝视着对面那中年男子,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中年男子轻笑了声,道:“黑冰台主人赵师道,见过宁侯。”
此言一出,别说贾环等人,就连后面刚刚死里逃生的朱正杰都面色一变,惊骇的看向前面之人。
黑冰台主人?
连他都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08页 当前第
859页
目录 上一页 ← 859/12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