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雪?”
“哈日查盖,你才在吹白毛雪!”
“哈哈哈!”
看着两个年轻人斗牛似得相互怒视争吵,大帐内的大人们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博日格德在蒙古语中,是雕的意思。
而哈日查盖则是鹰的意思。
两人一个是准葛尔汗国左帐贤王的继承人,一个则是右帐贤王的世子。
准葛尔汗国其实也是一种部落联盟,不过策妄阿拉布坦和噶尔丹策零父子这一支一直都是准葛尔汗国最强大的部落,手中的万户也最多。
不过除了他们这一支外,还有两个强大的部落,一个便是左帐贤王部族,另一个,则是右帐贤王部族。
此次出兵,准葛尔汗国一共出动了五万铁骑。
其中两万是汗帐麾下最精锐的宫帐军,由噶尔丹策零亲领。
而左右帐贤王部落则各出一万,其余的小部落加起来共出一万。
这两个强大的部族几乎世代皆与策妄阿拉布坦这一支联姻。
而这一代,鄂兰巴雅尔作为汗帐中最为出色的公主,自然惹的两大部落的继承人激烈的竞争。
鄂兰巴雅尔与两人自幼便认识,但心里却只是拿他们当兄长,还不分彼此。
此刻见两人又争闹起来,还惹了笑话,不由没好气的拿美眸白了两人一眼。
只是,两人却都以为这一眼是看向自己的,见对方一副色魂与授的恶心模样,又开始闹了起来。
鄂兰巴雅尔不耐烦道:“我父王说了,我未来的夫君,一定是草原上的大英雄。既然是大英雄,他的武功总要比我高吧?哪有连自己老婆都打不过的英雄?”
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两人闻言后,顿时垂头丧气的蔫儿了下去,霜打的秋茄子似的。
两人目光幽怨中夹杂着畏惧的齐齐看向了……噶尔丹策零中帐旁的一个矮榻后安静的主人。
那是一个头戴黄帽,身着黄衣的喇嘛。
他是准葛尔汗国的国师,活佛扎达尔。
也是他,重创了武威侯秦梁,使其重伤垂死。
又在今日,“击杀”了营救那个秦人的猖獗少年……
而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武宗。
扎达尔在草原上被尊为真正有大神通的活佛,救治牧民无数。
虽然他面容不佳,没有什么仙风道骨,也极少说话,但在牧民心中,却堪比万家生佛,德高望重。
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渴望将家中子弟送与他做弟子,然而,却通通被扎达尔拒之门外。
最后,他出人意料的收了当时还年不过五岁的鄂兰巴雅尔为入室弟子。
能入一个武宗的眼,可见鄂兰巴雅尔的从武根骨是何等出色。
有根骨,又有一个武宗做师父,还是准葛尔汗国最受宠爱的金珠公主,一应习武药材自然不会缺乏。
可想而知,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俱佳的条件下,鄂兰巴雅尔的武功进展的有多快。
至少,那一雕和一鹰联起手来都不是她的对手,还屡屡被她捉弄。
“师父!”
鄂兰巴雅尔顺着博日格德两人的目光,欢笑着跑到了扎达尔的身边,亲切自然的盘腿坐在矮榻边,看着长着一双三眼角,目光森冷,面容干瘪的老头儿却一点畏惧都没有,亲昵濡慕的唤道。
扎达尔虽然极为少言,又性格阴冷,目光森毒,可看着鄂兰巴雅尔时,目光却微微的柔和了些,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虽然回应不热烈,但鄂兰巴雅尔显然早已经习惯了。
她双手拉住扎达尔的胳膊,晃悠着撒娇道:“师父,你不是说等我突破了六品,就送我一个秦人武人做赶车的札剌兀(奴隶)吗?如今我已经到了六品,师父你是世间最了不起的佛爷,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嘶!”
大帐内诸蒙古贵族听了这句话后,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鄂兰巴雅尔今年才不过十六岁,就已经到了六品武人的境界,莫非,准葛尔汗国日后要出现一个女武宗?
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这两位王子听了这话后,却愈发垂头丧气起来。
六品……
他们才不过三品而已,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败巴雅尔……
“巴雅尔,国师前些日子才击杀了秦国的抚远大将军,今天又击杀了那个耀武扬威的愚蠢秦人。他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要再拿这些小事麻烦他了。
不就是秦人武人吗?等父王打破嘉峪关,你想要多少秦国武人做札剌兀就有多少。”
噶尔丹策零替扎达尔解围道。
然而,扎达尔似乎却并不领情,他静静的起身,而后径自朝帐外走去。
噶尔丹策零见状一惊,就要想拦着他,说点好话。
然而他手刚一伸出,扎达尔人一个忽闪,便已经到了营帐门口,随即消失在门外。
鄂兰巴雅尔看到噶尔丹策零嗔怒的看着她时,洒出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咯咯道:“父王不用担心,师父是替巴雅尔去找武人札剌兀喽!”
说着,飞快的跑出大帐,去寻扎达尔去了。
见状,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这一雕一鹰俩王子也坐不住了,这满帐的骚气冲天,哪里有和香喷喷的鄂兰巴雅尔待在一起舒爽。
匆匆和他们身旁的长者说了句后,两人便也溜了出去。
噶尔丹策零有些奇怪的看着斯钦巴日,道:“国师这个时候从哪里去给巴雅尔找武人札剌兀?”
斯钦巴日想了想,忽然笑道:“打破哈密卫时,我们还是俘虏了一些秦国武人的。
只是,他们多半身受重伤,便和俘虏营关在了一起,今日虽多被冲散了。
不过想来,总会还是能再找到一两个的。
以国师的医术,救活他们,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
噶尔丹策零恍然的点点头……
……
俘虏营。
相比于骚气冲天的中军大帐,这里的气味虽然也难闻,不过好歹四周通风,所以并不呛人。
只是,却冰寒的紧。
满营地都是抽泣、惨嚎声。
今日秦军铁骑出关一通猛打猛杀,固然杀了不少敌人,更解救了许多百姓,可战乱中,因此而受伤的俘虏也很多。
而且,被救走的多是负责背土堆山的青壮,留下来的,则多是老人和孩子。
却也让此时的气氛愈发凄惨悲凉。
只是,对于蒙古贵族而言,连蒙古本族的札剌兀都不比这些人好多少,他们又怎么会可怜这些秦人呢?
因此,扎达尔和鄂兰巴雅尔并那一雕一鹰两王子,走到战俘营时,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扎达尔静静的在战俘营里走着,看着。
看着那一双双木然死灰一般绝望的眼神,心中没有丝毫触动,如同在看一块块冰冷的石头。
直到,他看到了一双清澈见底的,却又好似懵懂迷糊的眼睛时,忽然怔住了,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这双眼睛,怎地那样熟悉?
“师父,就是他?”
见扎达尔顿住了脚,鄂兰巴雅尔看着面前这位傻不愣登、胆怯流泪的少年,问道。
扎达尔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细细的看着前面的少年,忽地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这个身披一件破破烂烂的臭羊皮,下面穿一件到处露着窟窿的单裤子,脚下踩着一双破旧草鞋的少年,听到扎达尔的话后,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畏惧外,还有大概两百多个问号……
一旁的鄂兰巴雅尔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声道:“师父啊,他是秦人嘛,怎么听的懂蒙语!”说罢,就给扎达尔做起了翻译:“喂,你叫什么名字?”
字正腔圆的老秦音。
许是见了美貌如花的鄂兰巴雅尔笑的好看,那少年也忘记了惊恐,他用他黑乎乎的手抓了抓乱糟糟的脑袋,道:“俺叫三个。”
“什么?”
鄂兰巴雅尔闻言眉头一皱,再次问道。
那少年有些傻不愣登的笑了起来,还有些得意,竖起三根黑手指,道:“俺大哥叫一个,俺二哥叫二个,俺就叫三个!”
“噗!”
“哈哈哈!”
……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心奴印迹
“师父,他说他叫三个,咯咯!”
鄂兰巴雅尔竖起三根葱白纤细的手指,对扎达尔抿嘴笑道。
开心的语气,让她身旁的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两位王子吃醋不已,看向“三个”的眼神有了些恶意……
扎达尔却没怎么笑,他继续紧紧的盯着少年“三个”,又道:“把衣服脱了。”
鄂兰巴雅尔闻言有些意外,不过却也没多问,她爽朗道:“喂,三个,把你的衣服脱了。”
“三个”好像真是傻子,听到了这话后,非但没有害羞,反而愈发得意起来。
他看向众人的眼神有些神气,好像要做一件了不起的事一般。
众人齐齐的看着他,想看他能出什么洋相。
“三个”一只手缓缓的放在了腰间,扯住了一个布条线头,而后见大家的眼神都跟着他的手在动,神情愈发得意,还用眼神神秘的提醒鄂兰巴雅尔,“你看仔细了哦”……
就在众人皱眉其装神弄鬼之际,“三个”猛一拉布条,然后整个人还一抖一秃噜。
果然,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原来那根布条,不仅是裹上面羊皮的,居然也是扎着裤腰的。
“三个”这么猛然一拉,又那么一抖一秃噜,然后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就都成了光凸凸的了。
为什么是光凸凸而不是光溜溜的呢?
因为他胯下,有一条死蛇在寒风中一凸一凸的!
“哎呀!”
“呸!”
纵然草原上的风气很开放,鄂兰巴雅尔也经常能听到她父王甚至她祖父大汗和他们的妃子啪啪啪的声音。
草原上的牧人,在放牧无聊之际,也常常在天苍苍野茫茫中啪啪啪,风中草地现啪啪。
经常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两个白屁股……
可这么近距离,这么直观,这么突然的呈现,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刺激。
所以,在惊呼一声啐了一口后,鄂兰巴雅尔几乎不可自抑的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这就让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愈发无法容忍了,马匹的,本王子想过多少次的事,多少次在梦里发生的事都没有机会去尝试,唯恐性格火辣的鄂兰巴雅尔会没收他们的“作案工具”。
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卑贱的札剌兀给做到了。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的梦中女神非但没有勃然大怒的让他们去没收这个札剌兀的“作案工具”,还笑的那样欢乐。
换做任何一个旁观者,都能明白,鄂兰巴雅尔笑的不过是“三个”的傻笨。
可作为爱情的“当局者”,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却只能想到这个卑贱的札剌兀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
嫉妒之火让两人怒火冲天,本就尊贵出身的他们,哪里懂得压制自己的愤怒。
两人冲到傻子“三个”跟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暴揍。
鄂兰巴雅尔并没有在意,而扎达尔似乎也没真把“三个”放在心上。
只是静静的看着“三个”被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暴打,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却把屁股高高的撅起……
不过,当扎达尔的目光从“三个”的后心扫过后,他三角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了。
因为那里一切正常,连一点青紫都没有。
“好了。”
扎达尔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让打的正过瘾的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两人顿时收了手,老老实实的退下。
“三个”身上却满满都是青红黑紫,他抱着头趴在冰冷的地上瑟瑟发抖着,还发出“呜呜呜”的哭泣声。
然而,这极为正常的一幕,却让扎达尔的眼神又泛起了一抹疑惑。
博日格德和哈日查盖两人虽然不怎么成才,可毕竟也是三品武人。
他们两人方才也下了死手,这个“三个”居然只是在哭泣,还活着……
“三个,站起来。”
这一次,扎达尔没有让鄂兰巴雅尔当翻译,而是自己低沉地说道。
“三个”闻言,身子猛然一颤,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清澈的眼睛里,都是疼痛之色和惊恐畏惧之色。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扎达尔,却没有起身。
“站起来。”
扎达尔一双眼睛直视着“三个”的眼睛,眼睛里的瞳孔,却缓缓的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原本是黑色的圆瞳孔,此刻居然渐渐变成了竖起的,如同一条,矛头白腹蛇的眼仁……
在这一对骇人的眼睛的注视下,“三个”忽然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扎达尔的这一双眼睛,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三个。”
“你家在哪里?”
“俺家在哈密卫。”
“你爹叫什么?”
“俺没有爹,只有大个。”
“谁教的你武功?”
“大个教,大个说,俺是练武天才,力气大着呢,他跟大将军讨来了好多药,让俺泡澡。
可俺可不喜欢练武了,真疼,大个变的一点都不好了,他……呜呜,他拆了俺的骨头,可疼了……”
“大个呢?”
“大个跟着大将军去打骚鞑子去了,呜呜,他死了,俺可想他了,大个……”
“那……二个呢?”
“二个?二个好可怜,他被抓去背土,结果被关里出来的马给踩死了。呜呜,俺看到他还吐血了,他让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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