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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地方钱庄多有恶事,也不该由贾环擅自动手,坏了朝廷法度纲常。
连内阁首辅张廷玉都不大赞成……
不过这些杂音,都被隆正帝强势镇压下去。
道理很简单,不破不立。
不以强权将地方上那些坑害百姓的吸血恶棍们砸个粉碎,靠地方官员去管,永远根除不了顽疾。
纵然有强项令出现,也不过是让那些地方豪族暂时潜伏起来。
待强项令升迁离开后,便会死灰复燃。
所以,只能靠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强行打个粉碎,让那些害人精再无起复的可能。
再者,贾环也不算武臣,他已经不再领军了。
而贾环也只是负责打碎那些混账,其他的并不沾手,不算干政……
京里的风波,被隆正帝的护短下被强势压下。
自此,大秦再无能掣肘贾环之人。
他杀起歹人来,也更加不留情。
不止将许多黑心钱庄家族之流杀的通透,连他们豢养的打手护院,都通通打杀。
顺带着还将一些地方上的破皮无赖市井混混,全部流放西域……
一时间,整个江南的治安环境好了不知多少。
寻常姑娘夜里出门都不会遇到危险。
如此一来,又有哪个浪荡子,还敢逆其锋芒,犯贾环那活阎王的规矩?
一清早,天还蒙蒙亮。
距离昌盛的常府街十数丈外的雨花街街道口拐角处,便排起了长队。
大户人家的内眷,多是养在高门深院内,不见外客。
可寻常百姓家的女人,也要为生活操劳。
虽还达不到后世那般开放,但也不至于要避开一切外男。
有些小店只一家人操持,忙碌时,妻女帮忙端茶送饭,也是常有的事。
而赶早起来排队的,多是为了买到那五折的便宜珍品。
这样的人家,多是寻常百姓出身。
不那么忌讳抛头露面。
不过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别说还没进去的雨花街里头,就连街道口附近,都没有一个男人路过。
偶尔看到几个男丁,还都是仆役打扮,牵着马车或者抬着软轿,护送贵人而来。
但也都是始终低着头,距离街道口远远的就换了健妇上阵后,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贵人们在马车软轿内暂时不下来,只打发了婆子或是丫鬟到人群里排队……
如此,这往日里也算繁华的偌大街道,竟真的都是女人。
这种感觉,让人新奇不已,也兴奋不已。
三个女人便如同一群鸭子,这几百个女人,就如同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鸭子……
谈论的话题也是五花八门,不过多是讨论雨花街里到底有什么商货。
“听说,里面有上好的苏锦和云锦哩!我家闺女就要出阁了,若是按平日里的价钱,卖了我都给她置办不起苏锦的嫁妆。
可如今打五折,只要半价,豁出去也要给她办一套锦绣行头!”
“我倒没有女儿出阁,不过我听说,里面有玻璃器镜,足足一人多高哩!往常听人说,要三五十两银子,了不得。
今天我再看看,要是二十两,我就买一个回去!
这位大姐,你要买什么?”
“我是陪我家太太来的,太太听说女儿街里有上等白瓷。
白瓷,你们晓得吧,那是宁国侯家里特产才有。
如今,除了宫里和都中几家国公府,内阁几位宰相家里,外面根本就没有!
也是我家老爷听说后,才让我家太太来看看。
若真有,我家太太也要置办一套哩!”
这一嬷嬷这般一说,周围登时轰然一片。
她们一辈子最远怕也是只出过金陵城,只在戏文里听过皇帝和宰相的名字。
却不想,如今竟可以看到皇帝和宰相家用的瓷器是什么样的。
一群中老年妇女,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唉,你们都听说了吧?这女儿街里面,从伙计到掌柜的,全都是秦淮河畔的妓家出身,脏的很哩……”
一妇人忽然“悄声”道。
人群中一位一直都没开过口的中年女子忽地看了过来,冷笑道:“她们脏?没被那位侯爷抢走前,这天下哪个男人不想去碰他们?
连那些解元、亚元,文曲星下凡的人物,还有总督巡抚那等大官老爷,都是她们的座上宾。
那会儿怎地没人嫌她们脏?
怕是在那些男人眼里,咱们这些黄脸婆才是脏女人。”
周围诸多女人闻言,心中的八卦之火顿时转换为熊熊怒火。
一妇人咬牙道:“这话说的在理,都是些没出息的夯货……
说起来,咱们还真该谢谢那位侯爷做下的好事!
我家里那位也是读书人,靠了一二十年,头发都快熬白了,才终于中了举,有了活路……
这些年,老娘一直在他家里任劳任怨,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还要磨豆腐给他攒科考银子。
这一磨,就是二十年,从当年桂花里的豆腐西施,磨成了豆腐脑。
他倒好,中举没两天,家里日子刚有了些起色,竟嫌弃起老娘来,成日里往秦淮画舫上跑。
若不是那位侯爷抄了那些画舫妓家,他指不定还在那里厮混!”
之前说脏的那个女人,犹豫了下,道:“可那些女人着实可恶,我们若来捧场,岂不是便宜了她们,给她们送银子?”
此言一出,周遭妇人登时打起鼓来,面露犹疑……
旁边一直盯着那人的中年女子冷笑道:“你难道没听到风声?”
“什么风声?”
那女人一怔后问道。
中年女子道:“如今整个江南的妓家都被那侯爷养着,那是多大的开销,一日里怕就要花去成千上万两银子。
所以我听人说,这个女儿街成了就罢,若是不成,日后还要放这些女人去自谋生路。
她们会做什么?
连女红都不会,只会勾引男人。
她们若是没生意做,自谋生路,八成又要做老一行。
那位侯爷之前说过,自己愿意做表子的,就是自甘堕落的女人,他也不管。
到那时,哼哼,咱们家里的爷们儿怕要高兴死!”
“老天爷,怪道我家小叔一直劝他大哥,不许让我来买女儿街的东西。
我原道他读书读迂了,连撒在大街上的银子都不晓得捡。
如今看来,他是有心思呀!
他平日里最爱逛秦淮画舫,舅姑留下那点银子,全给他败完了,他竟还不死心!”
其他妇人也都大惊失色,确认了消息后,登时坚定下心来,并重新盘算起预算和要购买的商货来,咬紧牙也要多买些。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那群狐媚子回去,同她们抢男人了!
那些官太太的近身嬷嬷和丫鬟们,更是一片鸡飞狗跳,纷纷火急火燎的将这一消息传回。
等得到信儿后,那些官太太贵妇人们也都在马车和轿子中坐不住了。
左右街道上连只公麻雀都没有,她们索性就下了马车和轿子,亲自上阵打听起消息来。
任何话从妇人们的嘴里过一遍,那必然要夸大十倍。
等传了一圈最后传到官太太贵妇人耳中时,就变得更恐怖了。
许是那些百姓妇人故意使坏,竟告诉她们,若是女儿街里的商货卖不尽,赚不到银子,那位侯爷就要把那些妓家重新拍卖,专卖给达官贵人和富商,让他们带回去当小老婆。
这些妓家从小就被培养如何伺候男人,到时候家里的良家女人如何是她们的对手?
到那时,就更惨了哩!
还不早早入佛堂理佛,说不准,连宠妾灭妻的事都会发生……
官太太们悚然而惊后,自觉人少战斗力有限,又派人急速将消息八百里加急传给其她官太太或贵妇。
就这样,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的在金陵贵妇圈子里传散了开来。
故而,等到女儿街街道门楼正式开放时,为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贵妇海洋。
汹涌而入!
邓旭、何庆等江南士子,在雨花街对面的酒楼高处看到这一幕后,险些没从五楼掉下去。
他们想过那个五折减价会有威力,但却没想到会有这般大的威力。
等到他们打发在雨花街街道口打望的婆子回来报信,说连他们各自的婆娘都出现在了那里,面对众人怪异透着鄙夷的眼神,邓旭、何庆两人,生生气的昏了过去。
因为他们二人方才还在破口大骂,那些妇人的男人,必定都是些见利忘义,为了蝇头小利连心中圣道都不在乎的小人,注定难成大器。
然而如今,他们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极有道理
夜幕时分,一架架八宝簪缨马车在宁国亲兵的护卫下,流水般驶入慈园。
入了正门,亲卫便散去,由候在门房处的小厮牵马。
过了仪门,连小厮也散去,再由健妇引车,一同去了惠安堂。
疲倦,但兴奋。
每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面上都浮现着这两种神色。
即使强势如赢杏儿,柔弱如贾迎春,亦都是如此。
连她们身边各自的丫鬟,都一个个合不拢嘴……
眼睛里犹自倒映着银钞的影子,发财啦!!
贾环刚与众人开完会,讨论银行尽快展开放贷业务,将将散了场,听到前面的动静,便迎了出来。
“哟!咱家的富婆们回来啦?您几位养家辛苦了,快快里面请!”
看着贾环跑堂小二一般贼眉鼠眼的模样,众女儿家一天的劳累似都不翼而飞了。
再听他的话,连丫鬟们都与有荣焉的咯咯笑出声。
这年头,家里的爷们儿为何一个个都是大爷?
不就是他们要为全家的嚼用负责,赚银子吗?
史湘云因身世的关系,虽生性恢宏,不计较不自怨,然而对于能赚得银子,却是最兴奋的。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眼光波动,眉飞色舞道:“环哥儿,在家里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做女红?”
一副养家大爷做派。
众人不禁大笑。
贾环多会捧哏,低眉善目道:“回大爷,奴家今日绣了好几幅观音送子的帕子,一会儿送给几位劳苦功高养家的大爷,爷们要多努力呢……”
“呸呸呸!!”
所有在场的女儿家都连连啐他,尤其是看他那娘儿们兮兮的模样,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唯有小吉祥哈哈大笑的快抽了过去。
众人纷纷红着俏脸,笑骂不止的从庭院内进了正堂。
贾环还当真抢了丫鬟们的活计,挨个斟茶倒水,伺候妥帖。
丝毫看不出,他自己其实已经两三夜都没睡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尽管心知他武道精深,几日不眠不休也不干碍,可是看着他这般小意的服侍,家里还是充满了温馨的味道。
连疲乏的精神都因之而暖洋洋的。
“好了,你也坐下吧。”
赢杏儿见林黛玉几个心疼不已,又不好当她面先说话,便笑道:“你也真是,非要定在今日开业。
哪怕明日也行啊?”
贾环故作不觉,道:“这是缘何?今日可是黄道吉日啊!
我寻了夫子庙的天算子算了卦,他说周年三百六十五,唯独今日是大富贵之日!
凡是和今天相干的人,都是最帅最俊最标致的人,能发大财大财大大财……”
赢杏儿平生见不得浪荡子,却独爱贾环的不正经,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大笑不止,啐道:“环郎,你真真是……
和今日相干的人,到底俊不俊两说,但面皮一定是最厚的!”
今日,是贾环的生日。
赢杏儿说罢,贾迎春便满面笑意的站起来,从身后司琪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袱,走到贾环面前,送给他,柔声道:“环弟,姐姐给你道喜呢。”说着,一个万福福下。
贾环忙接过贾迎春的礼,许是欢喜傻了,也一个万福福了下去……
“噗!”
连贾迎春这等柔顺的性子,都当场笑喷了出来,其她人更是愈发笑的不像。
史湘云干脆“咕咚”一声带着椅子仰倒在地毯上。
林黛玉、薛宝钗一众人也都笑出了眼泪。
“环弟啊……”
贾迎春俏面上腮若凝脂,满是红晕,盈盈杏眼中满是嗔怪的唤了声。
贾环呵呵笑道:“姐姐在女儿街过的可还欢喜?”
贾迎春轻轻点点头,道:“极好呢,好似……终于有用了般。”
贾环笑道:“那日后女儿街的锦绣生意都交给姐姐管着,不过要多配几个助力。像司琪那样没文化的,帮忙做打手就好……”
“三爷!!”
贾迎春听贾环戏谑之言,又忍不住笑出声,她身后的司琪却差点气出个好歹来。
贾环不理,当面打开了包裹,就见是一套崭新的宝蓝色锦衣华服,和一双鞋袜。
他便当着众人的面,脱掉了身上那件,将新衣换上。
满堂人笑骂他无耻,但也见怪不怪了,她们私下里见过更无耻的……转过头来,又赞起贾迎春愈发手巧了。
贾迎春带着司琪回座后,其她人也有当场送的,也有说没准备的。
说没准备的,必定都是准备回房再送,哪里瞒得过旁人,就被人“耻笑”了去。
一时间好不热闹。
最后,一直没出声的赢杏儿道:“咱们换个地儿去高乐吧。”
贾环都一怔,道:“这个时候?”
赢杏儿笑道:“我让人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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