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大家的表情很奇怪。
  大部分人对她视若不见，少部分人面带惋惜，还有几个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那是坐等看戏的表情。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论别人是否理会她，按照平常那样，逐一跟单位的前辈打招呼，然后默默的扫地擦桌，打水整理文件，俗称打杂。
  上午十点半，钱宏友的秘书出来，召集大家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是个日常流程。
  频道的办公大厅内，大家放下手头工作，听总监钱宏友宣读前一天各个节目的收听率。收听率高的表扬，收听率低的敲打，持续低迷的节目，将面临换挡的下场。
  换挡换的不一定只是节目，主持人也有可能换掉。
  “咳咳。”
  钱宏友照例咳凑两声，以示自己的威严，上来简单两句开场白过后，矛头直指李雪。
  你这个小同志，昨晚谁允许你擅自更改直播内容的？
  你跟谁汇报了？
  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
  钱宏友训斥着李雪，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昨晚那就是个大坑，谁跳进去也别想囫囵出来。
  李雪又擅自更改直播内容，犯了办公室政治大忌——目无领导！
  今天能有好？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实习生……”
  钱宏友憋了一晚上的火，全都发泄到李雪头上。正唾液四溅的喷着，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份表格走进来，交给钱宏友的秘书。
  此举打断了钱宏友的训话，他很不高兴：“干什么呢？”
  秘书连忙解释：“领导，收听率出来了，是昨天一天的。”
  “给我！”
  钱宏友接过一瞅，愣住了。
  两分钟后，他再次轻咳一声：“咳，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你刚才说，我只是个实习生！”
  李雪不是逆来顺受的软妹子，一句话呛了回去。
  实习生也是人！
  大不了辞职，谁怕谁啊！
  钱宏友不以为杵，接着说道：“对，你只是个实习生，却敢于担当，勇于创新。结果如何姑且不论，至少这份勇气，值得在场每个人学习！”
  领导你今天忘吃药了吧？
  文艺频道员工集体懵|逼中……
  
第六十五章 临时工也有春天
  领导怎么可能忘吃药，更不可能吃错药。
  凡事有因才有果，文艺频道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明白，钱宏友态度大变的原因。
  无他，收听率。
  0.58%！
  这是《小声怕怕》昨晚的收听率。
  在文艺广播频道二三十档节目中，排名中游靠上那么一点点。
  这个收听率不算太高，但是——《小声怕怕》以前的收听率长期维持在0.2%上下，排名很稳定，是个非常称职的副班长。
  昨晚居然蹿到0.48%……怎么着，这是打算翻身闹革|命，不当副班长了？
  最郁闷的是《健康大课堂》栏目。
  这年头，养生类节目还处于摸石头过河阶段，收听率不高，排名不如《小声怕怕》稳定，长期在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之间徘徊。
  很不幸，昨天跟老对手的竞争中，《健康大课堂》不幸输了，本应该屈居倒数第二。谁想《小声怕怕》玩起义，揭竿而起，戴了多年的副班长帽子丢给《健康大课堂》了。
  钱宏友宣读完各档节目收视率后，《健康大课堂》的主持人差点没疯了，看李雪的眼睛都是红的。
  耻辱啊！
  多少年的老司机，居然输给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尼玛是临时工！
  领导，你是不是看错了？
  还是统计部门统计有误啊！
  昨晚的《小声怕怕》就是个播出事故，收听率不跳水都要烧高香，怎么可能不降反升，还达到0.58%这么高？
  整个文艺广播频道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有这种疑惑，包括钱宏友在内。
  在文艺广播频道，钱宏友当大哥好多年，也是头次遇到如此不正常的现象。
  坐在办公室内，手里拿着昨天的收听率统计，眼睛盯着电脑上的听众反馈，脑袋里装满疑问号。
  听众明明都是指责和谩骂，怎么收听率还翻倍了？
  现在的听众都怎么了？
  0.48%……算不算数据异常？
  嗯？
  听众的不满言论大部分集中在节目刚开始那段时间，后来愈来越少……
  那个实习生的主持功力很一般，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难道因为是女主持人？
  听众的素质不会那么差吧。
  大哥就是大哥，钱宏友琢磨一阵，吩咐秘书去把李雪昨晚主持节目的故事稿拿来，他要看看。
  既然主持人方面无法加分，那么收听率的提升，一定是跟故事有关！
  很快秘书取来《鬼吹灯》前两万字的打印稿，钱宏友仔细阅读三遍，还不错，但不算特别出彩。
  最亮眼的恐怕是题材，盗墓题材的小说不是很少见，而是从未有过！
  《鬼吹灯》……没听过这本小说啊。
  “就这么点？后面的呢？我要看全本。”
  “领导，李雪说她只有开头这部分，后面的她也没有。”
  “什么叫后面的她也没有？去，叫她来我办公室。”
  很快，李雪来到钱宏友的办公室。
  这时候的她，也还处于蒙圈中。
  0.48%的收听率……如此逆天的数据，需要别人恭喜吗？
  没见领导宣读出《小声怕怕》的收听率后，其他人的表情，一个个就跟见了鬼似的。
  麦总太厉害了！
  “领导。”站在钱宏友面前，李雪面无表情的打声招呼，心情都写在脸上。
  钱宏友态度和蔼：“你这个小同志，批评你两句还闹情绪？批评你是爱护你，你不经请示，擅自更改直播内容，这是要犯严重错误滴！别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台里还不乱套了？所以说，你这种做法也是要不得滴，明白吗？”
  “哦。”
  李雪不是无知少女，岂会被钱宏友冠冕堂皇几句话打动？
  开会那阵，钱宏友口水都快喷干了，再喷都该喷火了。
  “算啦，你还小，将来就会明白我的苦心。说说这本《鬼吹灯》，你从哪儿找来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是我朋友临时写的，还有没出版。”
  临时写的？
  没出版？
  那就暂时不牵扯版权问题。
  “只有这么点？”钱宏友举着薄薄几页打印稿问道。
  “嗯。”
  “那你今晚讲什么？”
  “今晚讲……领导，你的意思是，今晚还让我主持！”
  太激动了有木有？
  我只是实习生啊！
  昨晚是被推上去填坑顶雷的，今晚竟然还让我主持？
  “怎么，不愿意？”钱宏友笑着发问，和蔼可亲。
  “愿意愿意，我愿意！谢谢领导，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我这就去联系我朋友，让他尽快把后面的内容发给我。”
  “你拿到手之后，记得先让我过目。”
  “是。领导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擅自更改直播内容，也不该闹情绪……”
  “好了好了，快去吧。抓紧时间准备，今晚用心做。”
  “领导您放心，我现在就去。”
  李雪这样的粉嫩职场小菜鸟，哪里会是钱宏友这种老司机的对手，简单三言两语，北都找不着了。
  她激动的离开办公室，钱宏友坐在靠背椅上，饶有深意的笑了。
  我倒要看看，今晚的收听率是再创新高，还是被打回原形。
  如果再创新高……
  如果打回原形……
  实习生到底是实习生啊，太嫩了。
  次日，听众对《小声怕怕》依然是非议居多，不过比昨天减少许多，而收听率再创新高——0.59%！
  这还是零点档的节目吗？
  这还是我们熟悉的副班长吗？
  仅仅两天，各种羡慕嫉妒恨都冒出来了。
  主持人小王火线出院，找到钱宏友表决心，表示愿意接手姜源留下的烂摊子，提前两天主持《小声怕怕》。嗯，为了避免出现播出事故，故事还是用小李的《鬼吹灯》好了。
  买了个表的！
  当初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你宁肯自残也不愿献身；现在想回来摘桃子……摘桃子，轮得到你吗？
  钱宏友心冷面热，笑道：“你这个同志的积极性值得肯定，不过革|命工作很重要，个人身体同样重要，你安心养伤，台里的事情暂时不用操心了。”
  仅仅两天，李雪发觉自己的世界变了。
  领导对她的笑容增多。
  没人再指使她端茶倒水。
  开始有人称呼她“李老师”。
  ……
  这，就是临时工的春天吗？
  麦总太厉害了！
  “麦总，《小声怕怕》的收听率又提高了，谢谢你……”
  
第六十六章 二次试镜
  李雪的报喜电话，并未引起麦小余太大反应。
  他当时帮李雪，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一把。既然赌赢了，他自然不用再操心，继续将精力集中在浏涛身上。
  浏涛今天前往《还珠3》剧组试镜！
  配合的应付李雪两句，答应她尽快把明后两天的稿子发过去，又说了番不痛不痒的鼓励、恭喜，麦小余驱车前往糊涂宾馆。
  燕京的影视剧组很多，筹备期间这些剧组入住的酒店宾馆往往是特定的。像是影桥招待所、五棵松影视之家宾馆、八一厂富华招待所、鸿运宾馆、太阳宫宾馆等，都是剧组集中入住的地方。
  糊涂宾馆也是其中之一。
  车停在宾馆停车场，麦小余来到宾馆大堂，一眼就看到坐在休息区的晹小星，无聊的打着瞌睡。
  麦小余走过去：“谁的钱掉了？”
  “我的钱！哪儿呢哪儿呢……”晹小星秒醒，“老大？你不说不来吗？”
  昨晚十点多，晹小星接到《还珠３》剧组电话，通知他今天下午三点，安排浏涛来糊涂宾馆试镜，激动的晹小星大半夜才睡着，今天困死了。
  上午在公司商量试镜注意事项的时候，他曾提议麦小余一同前往，被麦小余拒绝。
  “我说不来，是不想给她压力。”
  接到试镜通知，最激动的不是晹小星，而是浏涛。
  除了激动还有紧张，半夜三点多还没睡意，偷偷给麦小余发短信，问他睡没睡着。
  麦小余当时正在复印剧本。
  这两天因为李雪那边横生枝节，他每晚接浏涛回来后，又要复印剧本又要复印小说，两样都很急，导致工作量加大，只能熬夜。
  看到短信，他猜到浏涛因为激动睡不着觉，于是敲开浏涛房门，然后……第二次打晕浏涛。
  上午他拒绝陪同浏涛前往试镜，还说试镜成功与否都无所谓，有晹小星这个临时经纪人陪着就行。即便《还珠３》试镜失败，苏有鹏主演的《倚天》肯定没问题。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缓解浏涛身上的压力，其实他对《还珠３》这个机会也非常上心。
  琼瑶阿姨的作品，《还珠格格》前两部的火爆，使得观众对《还珠３》充满期待。
  即便现实和梦中一样，《还珠３》播出后毁誉参半，但浏涛若是凭借此剧正式出道电视圈，起点绝对够高。况且，梦中浏涛的饰演慕莎公主一角，没怎被黑反而得到好评，并且凭借此剧小红。
  因此，中午简单交代几句，把公司扔给邓朝，他掐好点赶来糊涂宾馆。
  “哟哟哟，老大你还真关心她啊。”
  “别开玩笑，她人呢？”
  “上楼试镜了。”
  “上去多久了？”
  晹小星看看表：“我尼玛，都半个多小时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上去看看。”
  两人走到电梯门口，等电梯，晹小星不停碎碎念。
  今天试镜不对劲。
  《还珠3》剧组第二轮正式试镜，定于明天上午开始，而浏涛的试镜时间是今天下午，提前了半天！
  这个消息是他陪同浏涛来到糊涂宾馆后，无意中从剧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当时没当回事儿，以为是苏有鹏推荐的缘故才这么安排。
  可现在都过去半个多小时，浏涛还没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异。
  麦小余心里更加焦急。看着电梯走走停停，半天下不来，打浏涛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他心急如焚，打算跑楼梯上十五层。
  就在他准备发力，冲向楼梯间的时候，忽然听到晹小星又念叨了一句。
  “应该不会出事吧，琼瑶老师也来了。”
  “你说什么？”麦小余问道。
  “啊？我说应该不会出事……”
  “不是，后面那句。”
  “琼瑶老师来了。”
  “你见到琼瑶了？她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嘛？走了没？”麦小余连珠炮的问了一大堆。
  晹小星并没见到琼瑶，他也是听工作人员说，琼瑶老师今天中午吃过饭就来剧组了。
  对此，那个工作人员也表示奇怪。
  按理来说，琼瑶老师很忙，等闲不会来剧组。即便是演员试镜，她也不是每次必到。只有试镜重要角色的时候，她才会现身剧组，亲自挑选心仪的演员。
  带浏涛去试镜的工作人员脑袋里一串疑问号。
  不明白为什么提前半天安排浏涛试镜，而且只安排一个人；也不明白琼瑶今天为什么来剧组。因此才会私下里和晹小星白话一大堆，让晹小星了解到这么多信息。
  听完晹小星的话，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