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方众在他的治下,之前与黄家一战,鬼方人表现出极为强悍的战斗力,所以袁崇尚征召鬼方人从军,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赫骨虽然在鬼方部族颇有地位,乃是鬼主赫溪谷之子,但是在袁崇尚的军队之中,却只能是一个普通角色。
“赫骨兄弟,老鬼主身体可好?”乍见故人,楚欢倒也是十分欢喜,上前拍了拍赫骨阔厚的肩膀,“族众如今可好?”
赫骨左右看了看,才勉强笑道:“父亲年初害了病,身体比以前差了许多,大家也都还好。”又道:“这一次我们有四百多人被征召从军,也都跟了过来。”
“老鬼主生病了?”楚欢一怔,随即安慰道:“他老人家宽厚仁慈,定会逢凶化吉。赫骨兄弟,回头咱们再细说......!”
拿下云山府,对楚欢来说,当然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西北军的整个战略,与云山府有着莫大的干系,对西北军来说,想要向北挺进,就必须将云山府如此重镇掌握囊中。
现如今云山府在手,楚欢便等若已经取得了战略的主动权。
虽然拿下云山府并不等于已经控制整个西山道,但是南部两州已经被西北军占据,如今再拿下西山道的核心云山府城,控制西山道,也只是时间问题,西山道虽然座落众多城池,但是除了云山府城外,其他城池的防守力量都是异常的薄弱,一旦得知府城失陷,且不说已经无心留守,即使留守,却也没有实力抵挡住西北军的攻势。
秋风原战役之前,楚欢早已经暗中派人与袁崇尚取得了联系,他倒也没有想过袁崇尚一定会背弃秦国投靠自己,只是写了一份密函,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于袁崇尚,不想此番袁崇尚倒还真的如约率军趁秦军主力在前线之时,假冒援兵,兵不血刃地占据了云山府城。
楚欢对袁崇尚倒也存有提防之心,袁崇尚请楚欢进城,楚欢心中也知道颇为凶险,一旦袁崇尚另有图谋,将自己赚入城中,趁机抓捕,那么后果必将不堪设想,只是如果自己一旦拒不进城,那就等若直接向袁崇尚表明自己并不信任他,这种关键时刻,袁崇尚意志未定,一旦改了主意,下令闭城死守,那就等若近在眼前的馍馍忽然消失,西北军只能重新攻城,即使最终打下云山府,损失也必然不会小。
楚欢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冒险入城,便是担心袁崇尚心性不定,另起变故,可是对袁崇尚却也是存有提防之心,所以入城之后,还没等袁崇尚反应过来,立刻先下手控制住了袁崇尚。
对袁崇尚来说,服下了楚欢给的药丸,自己性命也就等若控制在了楚欢手中,自然不敢再请举妄动。
西北骑兵追袭落荒而逃的冯破虏,而西北步兵的机动速度当然无法与骑兵相比,楚欢入城之后,却是镇立城头,并没有轻举妄动,以防另生变故。
好在裴绩统帅着后军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云山府城之下,看到大军已至,楚欢这才松了口气,裴绩则是迅速调派人马入城,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整个云山府城。
冯破虏败走,城内却还有原本镇守在城内的两千河西军,这些人原本镇守云山府各门,袁崇尚抵达之后,却是进行了调防,河西军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西北军已经入城,河西兵士瞠目结舌,实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而西北军入城之后,第一时间便将河西军缴了械,调出城外暂作休整。
河西军眼见得城内外到处都是西北军,知道这时候轻举妄动,无疑于自取灭亡,无奈之下,只能遵从凋令。
出城之后,不少人知道事情不妙,趁夜便逃了好几百人,西北军却也并不追赶,任由这些人离去,倒是剩下的上千河西军,却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冯破虏这一夜可说是身心皆疲。
败走云山城下,却无法入城,却又被西北铁骑追上来一顿袭杀,好不容易在数十名兵士的保护下,一口气跑出数十里地,夜黑风高,等到摆脱西北骑兵的追杀,四下漆黑一片,人困马乏的冯破虏却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
四下里一片寂静,秋夜凄冷,领着数十人在一处湖边停了下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几十名部下,冯破虏心情愈发的沉重。
昨天他还手握上万兵马,其中更有近万骑兵,意气风发,可是一夜之间,自己身边却只剩下这几十名部下。
“侯爷,看来已经甩掉他们了。”部将心有余悸道:“人困马乏,不如在这里歇息片刻再走,这马匹已经都走不动了。”
冯破虏却也明白,这些人都是死里逃生,如今却也都是疲惫不堪,微微颔首,吩咐就在湖边歇息。
众人也不敢脱下战甲,毕竟谁也不知道西北骑兵如今在哪里,万一突然杀过来,也好及时逃命。
没有干粮,倒是有人用水袋子从湖里灌了水送过来,冯破虏看到水袋子,才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嗓子眼似乎在冒火,结果水袋子,一口气灌了半袋子,这才丢过去,抬头看着漆黑的苍穹,忽然间冒出一句:“云山城已经丢了。”
边上几人都是一怔。
冯破虏脸色冷峻,握拳道:“袁崇尚绝不是率兵来援,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他一定投靠了楚欢。”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忍不住问道:“侯爷,那.....那周庭是否也已经背叛了朝廷?”
“周庭性情在那里,他一定是被袁崇尚骗了。”冯破虏冷笑道:“楚欢阴险狡诈.....,那些夷蛮狗贼,竟然临阵背叛本侯,本侯.....本侯他日定要将他们杀的鸡犬不留。”
“侯爷,咱们.....咱们接下来该往哪里去?”一人小心翼翼问道:“是否.....还要回河西?”
“河西?”冯破虏一怔,此时终于发现面临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除了河西,似乎已经无处可去,可是这种情况下,一旦回到河西,定武是否会轻易饶过自己?
河西的事情,想瞒是绝对瞒不住,秋风原兵败溃逃,云山府轻易丢失,无论哪一桩罪,都足以让定武砍了他脑袋。
“侯爷,咱们就这样回去,皇上.....皇上一定不会饶过咱们......!”一人低声道:“我们本就不是他的嫡系,如今.....如今丢了云山城,就算.....就算皇上不想杀我们,可是他身边那些大臣,也不会轻易放过侯爷......!”
冯破虏神情冷峻,并不说话。
众人互相瞧了瞧,中有一人小心翼翼壮着胆子道:“侯爷,实在不成,咱们.....咱们另寻出路,干脆就不要回河西了。”
“出路?”冯破虏盯住那人,“什么出路?”
那人犹豫一下没,才道:“如今天下最强的两路兵马,除了楚欢,就是.....就是辽东的赤炼电,赤炼电如今正在攻打河西,不如.....!”
“你是说去投奔赤炼电?”冯破虏问道。
第十五卷心有猛虎嗅蔷薇 第一九一七章 狼嗜
那人尚未回答,旁边立刻有人道:“万万不可,侯爷,咱们的家眷老小全都在河西,如果投奔辽东,皇上一定会下旨诛灭九族,咱们的家人,那可是保不住.....!”
其他人闻言,顿时惊醒,纷纷道:“不错,万不能去投奔辽东。 ”
冯破虏为一沉吟,才道:“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圣上恐怕也不会宽恕我们,到时候咱们的家人只怕依旧会被送上刑场。”
众人互相瞧了瞧,有人心中顿时便想到,此次西山失利,说到底,还是冯破虏一意孤行,坚决要与西北军进行决战,这才导致结局惨败。
虽然在场多数人当时对出城决战都极力赞成,可是大败之下,此时想到前途渺茫,便有不少人心中暗暗责备冯破虏的好大喜功。
更有人心中盘算,就算此番回到河西,皇帝也未必会对所有人都下重手,毕竟主要责任是在冯破虏身上,冯破虏也许是罪责难逃,但是其他人却未必真的会被牵连进去,就算被牵连,也未必会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可是如果跟随冯破虏投奔辽东,秦国断然不会手下留情,在场众人的家眷,绝无幸免的道理。
冯破虏自然不是笨人,察言观色,已经从众人脸上瞧出蹊跷,皱眉问道:“如果本将真要去辽东,你们是否愿意跟随?”
众人不想冯破虏还当真问出来,面面相视,却无人开口说话。
冯破虏叹了口气,道:“我也只是随便问一问,岂能丢下你们的家眷不管。不过.....咱们就这样回去,凶多吉少,夷蛮人背弃了咱们,这才导致惨败,你们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咱们都渡过难关?”
立时有人明白过来,道:“侯爷,咱们就说是夷蛮人不遵号令,好大喜功,非要出城与西北军决战,他们甚至要挟咱们,如果不出城决战,就要返回漠北.....!”
这人自然明白,冯破虏无非是想要找个替罪羊,洗脱自己的罪责。
其他人也都不是笨人,立时明白过来,脸上俱都显出神采。
“他娘的,就是那帮夷蛮人的胡作非为,才酿出巨祸。”立时有人紧跟着道:“侯爷本来已经做好了周密的部署,可是这些夷蛮人不遵号令,互相争斗,这才让我们兵败云山。”
“早知道这帮夷蛮人难成大器,如果没有这帮人,说不定咱们还能剿灭楚欢。”
“侯爷身经百战,所向披靡,这次却是被夷蛮人所牵累,咱们联名上,告知朝廷,所有的后果,都是夷蛮人导致而成。”
冯破虏眼中微显光芒,正要说话,却听得一阵马蹄声忽然想起来,夜色之中,马蹄声十分清晰,隆隆而来,冯破虏久经战阵,立时便已经听出,来者不下千骑。
“不好.....!”冯破虏反应迅速,迅速奔向自己的战马,其他人也都是骤然色变,此时也顾不得疲累,身法敏捷,纷纷上马。
夜色之中,早有一队骑兵靠近过来,听得那边传来一阵呼叫,冯破虏正要拍马逃走,听到那呼叫之声,却是抬起手来,道:“且慢!”
众人心想追兵已至,性命危在旦夕,这冯破虏还要等什么。
依稀之中,只见到一队三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在不远处出现,夜色之中,也看不清楚,闪闪绰绰,听到那边传来呼喊声,冯破虏立刻道:“是.....是夷蛮人!”
其他人凝神细听,很快便有人道:“不错,是夷蛮人。”
“看来是撤到这里的夷蛮人。”有人顿时松了口气,西北军追袭到云山城下,云山城下的秦军兵马乱作一团,各自逃生,冯破虏逃命之时,知道越往人多的地方凑,反倒越成为西北军追击的目标,所以中途带着手下这几十人偷偷离开大队。
几千兵马,各自四散,也不知道下落何处,此时听到夷蛮人的喊声,显然是从城下撤走,乱窜到这里的兵马。
冯破虏整了整衣甲,却见到那一队夷蛮骑兵已经靠近过来,瞧见冯破虏等人,都是勒住马,互相瞧了瞧,却见到一名骑兵已经掉转马头,往后方飞驰而去。
冯破虏心中正愁如果就这样带着几十号人马回到河西,实在是有些寒酸,好歹收拢溃军,能够率领上千号兵马撤走,多少也能交代一些。
“术兀台可与你们在一起?伊布在哪里?”冯破虏沉声问道。
那些夷蛮骑兵只是骑马握刀,也都不说话。
“问你们话呢,都聋了?”冯破虏身边一人厉声喝问道:“有没有能听懂话的?”
一众夷蛮骑兵都是摇头,冯破虏正要说话,忽然之间,却瞧见一名夷蛮兵摘下自己的皮帽,似乎在整理什么,瞧见那人样子,冯破虏脸色骤变,边上诸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冯破虏却已经调转马头,沉声道:“快走.....!”
其他人都是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便在此时,众人却听得从侧面传来马蹄之声,黑夜之中,只见到骑兵身影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冯破虏脸上却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惊骇之色,其他人毕竟也都是百战余生之人,隐隐察觉事情不对,一时间人喊马嘶,只是片刻之间,无数夷蛮骑兵就如同月亮一般,形成一个大弧形,将冯破虏一干人围了起来,冯破虏等人身后,则是平静的湖泊拦住了去路。
“侯爷.....!”有人惊声道:“这些夷蛮人要造反?”
“不对.....!”另一名部将显然已经发现了蹊跷之处,“你看.....你看他们的头顶.....!”
众人这才瞧过去,虽然大多数的夷蛮骑兵都是戴着皮帽,甚至有少数人还是带着甲盔,可是其中却有极少数的人光着脑袋。
寸草不生,脑袋上没有一丝毛发。
“是.....是安雷的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们.....他们都是安雷的人!”
夷蛮各部族,虽然有许多风俗相同,而且都居住在漠北草原,但是却也有许多部落之间存在着极大的风俗差异,其中一个最大的风俗区别,便是许多部族的发髻都是十分的特殊,有些部族的发髻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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