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张春颖却看得出,如果事不得已,冷牧恐怕会对大哥张春雷下杀手。
可以说,冷牧是大哥张春雷既分生死的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春颖依旧选择将大哥的情况暗中呈报给冷牧,她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张春颖与大哥张春雷之间年龄相差二十余岁,严格来说,她算是大哥一手带大的。大哥在她心中亦兄亦父,情感远比一般的兄妹更深。
在她还没有上大学之前,大哥与她从来都是无话不谈的。她上大学这几年来,也不知道是兄妹分隔的时间太长,还是其他的原因,她总觉得大哥在慢慢疏远她。从来没有秘密的大哥,已经开始有秘密了。
是人都该有私人空间。
张春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如果大哥只是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哪怕这些女人形貌不端,品行不齿,其实也无所谓的,这些秘密她不会去探究。
但她看得出来,大哥隐藏的秘密远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大哥有意无意地将张氏内家拳的基业摊分给众兄弟姐妹这件事中,她就发现,大哥近几年的种种行迹,似都带着一种决然,仿若随时都在提防身后事。
一个人要是活得好端端的,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总是盯着死后那点儿事。
随时随地都把自己做的事当做遗言来办,那只能说,这个人预感到了危机,而且是随时都有可能身死的危机。
张春颖一直在刨,在刨她大哥隐藏的秘密。认识冷牧之后,她在刨冷牧与大哥之间的恩怨。
她做过设想,大哥这种生死危机是不是冷牧带来的,为此她甚至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
在邓桐梳准备把自己献身给冷牧的时候,她也义无反顾地插了一脚,当时的想法就是,若冷牧是危及大哥生命的那个人,她把自己变成冷牧的枕边人,则会有机会杀掉冷牧,将大哥的危机化于无形。
后来她才发现,这一切真的就只是设想而已。冷牧确实有可能杀掉大哥张春雷,但不是必杀不可,他似是更想从大哥身上入手,查得什么事情。
这就好办的多了,这也让张春颖再向冷牧通风报信的时候少了一些负罪感,冷牧的真实背景如何她还摸不清楚,但是白金伦的来头她却是知道一些的,能够跟武盟小令主称兄道弟的人,别的且不说,在世俗武者界这一块,至少都是有些份量的。
更重要的是,武盟素来与华夏政府焦不离孟桥不离孟、孟不离焦,华夏政府看似管理的是世俗普通人的政务,事实上,人家手里可是握着能够制衡整个武者世界的力量呢。
与章文泽拼死交好崇镇海崇四师侄一样,张春颖其实也在抱大腿,她希望交好冷牧,能够帮助大哥张春雷度过一劫。
……
张春颖和冷牧约定的还是上次那一间咖啡馆,与上一次的形态平和不同,今天的张春颖脸上明显带着惊慌,手上的“雪肌里咖啡”一口没喝,倒是每隔几秒钟总是会把脖子抻长往门口看看冷牧是否已经来了。
“都说女生外向,这话在你身上一点儿错处也挑不出来。向外人出卖亲大哥的动向竟然还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情况,你这妹妹算是白养了。诶,我说,你不会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冷牧从后门的方向走来,一边打趣一边走到张春颖对面坐下。
张春颖一直盯着门口,哪想到冷牧竟然会走后门进来,受了惊,再加上冷牧的打趣,一张俏脸顿时红的看不到本来颜色了。
“你怎么不走正门?”张春颖低着头嗔怨一声。
“怪我咯,你约我的时候,我刚好在那个方向,从后门进来最方便。”冷牧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事实上这间酒吧的前门和后门区别真没有那么大,都在供客人进出的,只不过前门面向一个广场,招牌也更大一些而已。
“我大哥受伤了。”张春颖没有理会冷牧进一步的打趣,沉默一会儿,突然说道。
“受伤?”冷牧愕然了一下,张春雷的武道境界不弱,也不是吕方那种靠药物喂起来的草包可比,就算是自己要伤他,都还得下点功夫才行,妈蛋,难道当今世俗武者界真的已经是高手如云了?
“谁伤的,知道不知道?”
张春颖摇摇头,“大哥没说,我也没敢问。我回去的时候,他刚刚从别的地方求了还春丹,正在调理伤势。”
“还春丹?”冷牧沉吟,“治疗内伤吊命的丹药,看来你大哥这一回伤的不轻啊。在哪儿受的伤也不知道吗?”
“这个倒是听说了一点,貌似是在大漠上……”
“你说哪儿?”不等张春颖说完,冷牧突然惊道。
“具体在哪个地方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我大哥提了一嘴,他是从大漠刚刚赶回来的。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叨叨了一句,若这一次若不是跑得快,恐怕就葬身大漠了。”
“大漠?”冷牧自言自语地沉吟了起来,“听老白讲,自狼王一族以后,大漠几乎已经断了武道传承,再没有强者存在。后天境界不说算是当世顶尖,一流高手怎么也是算的。大漠已经没了高手,哪还有谁能伤得了一个后天境界武者?”
“大漠,大漠……米雪一行人去的就是大漠……妈蛋,不会这么巧合吧?”
看着冷牧一个人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样子,张春颖几次欲言又止,从冷牧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当中,她仿佛找到了伤害大哥的凶手,很想问个清楚,却又害怕冒然张嘴会打断冷牧的思绪。
其实她多虑了,别看冷牧一个人自说自话说的欢实,实际上脑袋里面都快变成浆糊了。
米雪的母亲陈爱莲本身是个无相之人,又被人拘了魂魄,这说明陈爱莲本身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人,她的身上藏有极大的秘密。
可陈爱莲不通武道也是真的,冷牧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查探了无数遍,如果这也能查错,那只能说明一点,陈爱莲的武道境界已经高出了天际。
这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点,冷牧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那么问题就来了,创伤张春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陈爱莲。
只是他总有种奇妙的预感,张春雷受伤于大漠这件事,似是真的能够跟陈爱莲母子扯上关系。
“郭凯你个王八蛋,旷工这么久了也不给老板我来个电话,妈蛋,有种你后半辈子一直躲着老子,不然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
虽是知道郭凯跟陈爱莲一行人深入大漠不见得就是郭凯的本意,冷牧这会子没处撒气,也只好揪着郭凯过过嘴瘾了。
“你大哥手伤的事我知道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回去继续帮我盯着他,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冷牧下了逐客令。
张春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这就完了?你神神叨叨地分析半天,明明已经分析出好多东西,为什么就不说出来共享一下?我费心巴力地帮你在我亲大哥身边做卧底,难道连这点信任也不给我?
第0417章 难缠的主儿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不用你费劲地胡猜,我现在就可以实话跟你说。 ?·我与你大哥之间,并没有血海深仇。虽说不久前他确实做了令我非常愤怒的事,但结果毕竟在我的掌控之中,他们也没有成功。”
“要说狠吧,我倒是真想弄死他,以消我心头之恨。不过我并不是滥杀之人。武者,特别是能够称之为强者的武者,在普通人眼中,都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但是你我应该清楚,这种光鲜只存在于表面。除非你真的能够做到与世无争,没有丝毫各方各面的yu望,不然,总能出来一两个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客气点的,或许动之以利,给你足够的诱惑,看你能不能抵挡得住人家的糖衣炮弹。不客气的,直接以力压之,从之则罢,人家啃了肉骨头,说不得还会给你留点汤汤水水。不从,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你,你怎么选?”冷牧淡笑着把问题抛开张春颖。
冷牧笑的很是平和,眼神甚至有些温柔,但是张春颖看着眼里,却有些心惊肉跳,她震惊的自然不是冷牧的眼神,而是冷牧分析的事实。
“看吧,就连你这样的小姑娘一时间都无法取舍。更何况你大哥这种肩负了一个家族重任的人,你说对不对?”
这句话张春颖倒是听懂了,冷牧的意思是,他理解大哥张春雷的苦衷。这也印证了她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和猜测,冷牧与大哥之间的仇恨不是不可化解的。
见张春颖面露释然,冷牧也轻轻地笑了笑,他说这番话并不是为了搪塞张春颖,以诱使张春颖替他通风报信。
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冤家宜解不宜结,没有必死之仇,就没必 ?·只要张春雷能够悬崖勒马,他未尝就不能做肚子里能撑船的宰相,略过旧事不提。
如果双方性格投缘,交个朋友都不是不可以,不打不相识嘛,好多人的缘分都是打出来的呢。
“这下心里有底了吧?心里有底就赶紧回去吧。”冷牧再次结束与张春颖之间的谈话。
这一次张春颖起身很利索,得到明确答复,她心中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了地,至不济也算是帮了大哥一个小忙,不再是那个什么也帮不上的小女孩了。
“对了。”就在张春颖已经抬脚的时候,冷牧又叫住她,叮嘱道:“我能够摆正姿态正视与你大哥之间的恩怨,但不见得他就能正视。所以在我还没有弄清楚某些事之前,你别在他面前提及我,也不要自作聪明的帮我们做什么斡旋,懂吗?”
这话有些伤人,张春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懂吧,这明显是在承认自己的大哥没有容人之量。说不懂吧,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冷牧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大哥如果真是受人所使,一时间就肯定放不下这件事。
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就不回答,张春颖想了想决定随机而定,她郑重地对冷牧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不知道深浅轻重的人,一定控制好事态发展。”
冷牧没纠正这姑娘的用词,事态发展?和张春雷之间根本就谈不上事态发展,不过是彼此都有自己的目的,就看能不能各退一步,找一个折中的办法而已。
冷牧倒是很希望张春颖能够尽可能地影响她的大哥,这样他也省去不少事,也能弄清楚一些事,彼此都少一些麻烦,少一些流血。
……
送走张春颖,冷牧并没有立马离开咖啡厅,先是给何先武打了一个电话,询问郭凯是否有消息。?? ·
大熊带着宁从雪等所有女人回去大峪山之后,何先武便结束了休假,重新回到东山省经营诗瑶集团在东北地区的运营,这期间他一直没有放弃搜寻郭凯的下落,一方面是因为冷牧的交代,另一方面则是他确实喜欢郭凯这个小子,把他当做徒弟在培养。
这小子一消失就是近三个月时间,可是急坏了一些人。好在这家伙的父母逝去的早,才没有人打上门冲何先武要人。
冷牧接着又给陆炳文打电话,得到的消息依旧不喜人,陈爱莲带着米雪和郭凯进入大漠之后仿佛就人间蒸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压根儿就没有丝缕消息透出来。
郭凯杳无踪迹,冷牧却从陆炳文那里探到另外一个有用的消息,还春丹竟然是三崇门的镇派之宝,在世俗武者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才与姓崇的分开,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又撞到了一起。人生何处不相逢,妈蛋,这么巧合的事,为什么是和两个猥琐的男人呢?这要是女人多好?”
嘴里喃喃着和女人撞点巧合的事赏心悦目,冷小先生却忘了,他与一个超级大美女还有一个约会。
一杯咖啡细口细口的嘬完,已是晚上十一点,他彻底将冥玉娘忘在了脑后边,回到学校与陈冲互通了信息之后倒头就大睡,直到第二天醒来,愣是都没想起冥玉娘来。
说来也不怪他忘的彻底,以冥玉娘的秉性,此后一周多的时间,竟是都没有在他面前露过面,理所当然的,冷牧自然更是将那天的约会忘了个彻彻底底,甚至都忘了冥玉娘来了西山这档子事。
……
世家豪门的子弟圈子里是不会有秘密的,章文泽面朝墙壁给崇四解毒这件事所知之人并不多,而且都不是多嘴之人。
冷牧、白金伦、云袖和陈赟,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章文泽这么一个草包的二世子,自是没兴趣传播他的八卦。
白金伦手下那批军人的风骨刚直,虽是全程耳闻了章文泽迤逦中带着凄惨的遭遇,他们的风骨却封闭着他们的嘴,不会就这件事嚼什么舌根。
即便是吕方这个曾经的二世祖,被冷牧打服之后,做人的境界也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层次,如今的他,早已经不屑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找不到快感。
但这件事依旧传播出去了,而且在极短的时间里传的人尽皆知,一连数天整个西山市的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章家的大门已经连续关了好几天了,就算那些只是跟在章家身后摇旗呐喊赚点汤汤水水的狗腿子,如今出门都得戴个帽子,以免被人认出来当面臊死。
章文泽原本还是西山大学研究生院的学生,如今也不敢再踏进西山大学的门了,那些曾经跟在章文泽屁股后面的狗腿子,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撇清与章文泽的关系,传统思想极重的华夏,还没有多少人敢背负同.性这样的标签。
却也有例外的,章文泽事发之后,人人避之不及,有一个女孩子却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章文泽这边,而且不止一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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