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怒剑神通之外,一切似乎都已算得上归于平静。
......
一条虹光垂落。
一道身影显化。
秦苍率先自虚空而下,来到蓑衣客的身侧,没有一剑得手后的高兴,也没有朋友再见后的关切。
他只是带着些许好奇的态度看着蓑衣客身上尚还留存着几分纵横剑气的蓑衣,道:“原本在我的计划内,它应该还要再多上一倍的裂痕才对。”
蓑衣客没有恼怒,笑道:“我的衣服可不多,毁的太过,我会让你赔的。”
秦苍听出了言外之意,淡笑道:“所幸我向来都是个有分寸的人。”
语罢,他抬手一按,正欲抵在蓑衣客的肩上,传输灵力,解开种在蓑衣客体内的怒剑神通,却是被蓑衣客扼住手腕,强行阻止。
瞧得此幕,秦苍没有太多意外,却还是提醒道:“我约莫猜得到你的用意,但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研究别人神通的对象,未必是一个好的方式,它会带来许多束缚。”
蓑衣客道:“力量是相互的,束缚同样也是,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原本互不打扰,但当你的道强行闯入了我的世界,我便一定要将它变作我的道,才会罢休。”
秦苍一笑置之,旋即主动收回手臂。
“接下来有何打算?该不会是继续闭关,到了悟道境再出关吧?”彼时,红烛翁也是来到,向秦苍问道。
秦苍看了看他,道:“暂时不会闭关了,我要先拿到我该得到的东西。”
红烛翁自是明白他话锋所指,很快笑道:“就欣赏你这种让人难以反驳的土匪作风。”
......
第四百二十四章 等,来!
人间已立春。
冬日肃杀气氛不再。
有人却并未为了契合季节而特地换上春衣,仍自裹着一袭紧身狐裘,在经历整整一季寒冬洗礼的山茶花复而展现出勃勃生机时悄然登山。
却不是去山顶,而是山腰。
这一举动无疑令人意外和难以理解。
谁都知道山顶才是总览景色的绝佳场所,山腰不过只是部分景物的浓缩体现。
自古以来,除了心智不坚者,亦或者体力虚弱者,会特意止步于山腰乃至更下方的地段,旁人登山无一不是要登至山顶才罢休。
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然而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抛却了一览众山小,满山茶花开的难得风采,径直去向山腰处那间宽敞但却冷清的木屋。
在很多年以前。
在她还不是罗刹门主,柳乘风也非是如今的魔门霸主时,这间木屋曾有过一时的热闹。
她没有亲自见到过,但却可以想象众人在经过一天的辛勤劳作,培养花卉之后,来到这间木屋中休憩的美好场景。
只不过那般想象终究不是吸引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到这座属于天魔门的山峰,以及这间久无人烟的木屋中驻足良久的原因。
天魔门与罗刹魔门之间的关系算不得顶差。
她与柳乘风之间的关系同样算不得多坏。
然而在这个各自有着需要考量的利益的世界,好与坏,善与恶,很多时候不仅没有明确的定义,还没有实在的意义,很可能对方只是因为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就能够对彼此间并无深仇大恨的人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干脆痛下杀手!
由一个不谙人事的小女孩成长为威震一地的罗刹门主,她对此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深刻体会。
比起大多时候出现在幕后,时刻将褚东流推在台前,自己安心做着暗夜女王的沈吟竹,她其实有更多的责任与包袱,因为她不仅要时刻提防暗箭,还要当心那些意有所指的明枪,更要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视而不见。
累。
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累。
现有的一切,可以说都不是她最初想要过的生活。
然而对于一个早已在不平静的世道下渐渐迷失本心,越走越远的女人而言,她缺乏的不只是一个男人应给的照拂,还有回归初心的机会。
她对这一无法改变的现状有着深深的厌倦感。
仅是不溢于言表。
但她还打算继续活着,还打算继续留下,因为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离去理由,并且她还要在这等一个人。
一个说过还会回来的人。
“满山花谢,谢而再开,我便再来。”
一句言语不多的话,她却牢牢地记住。
十二字。
十二天。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营造出这等巧合的对应局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他体内种下的罗刹天究竟会给他的未来带去多少影响。
她只知道,那个素来深沉,一向守时的男人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爽了约。
......
花已再开。
人却未再来。
一如一年前的今天。
尚裹着紧身狐裘的雨妃弦站在木屋门口。
既没有进门,也没有敲门。
她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她辨别不了他的方向。
除了继续这或许还将无意义下去的等候,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般滋味,仿佛比她当年被柳乘风以悟道境界的优势以及八荒魔珠的魔气双重压制时还要难受许多。
此情此景,她应该悲伤,也有资格悲伤,可她就像是一个掘弃了所有情绪的木偶,呆呆立于门口,寸步不进,滴泪不流。
待得柔和的春日阳光拂过她几乎无可挑剔的美丽脸颊时,她的目光才逐渐有了些许变动。
不再空洞,不再无神。
然而依旧不像可捧在手心的阳光那么令人感到温暖。
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双修长如葱根,白皙如美玉的手掌,有些怀念,有些感慨。
怀念的是一去不复返的美好。
感慨的是表面看不见的罪恶。
谁能想象,这一双佳人独有的温润手掌,竟是先后沾染了不下千余人的鲜血,抚摸过足可堆砌成墙的累累白骨?!
白骨成墙,她越墙而过。
红血为河,她提裙而渡。
一遍遍,一天天。
终于熬到了现在的地位,变作了如今的模样。
其中滋味,非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是迄今为止这世上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外人”坐下来认真倾听过她内心的声音。
原本曾出现过那么一个人。
起初不合适。
后来合适。
只可惜不合适的时候她想的如何把他变成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到了后来,他合适的时候,已没有必要再遵从她的想法,更没有必要倾听她内心的声音。
没有改变的机会,便只能将错就错,但不能错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她思考了许久,没有杀他,反而给了他许多终结自己性命的时机。
迂回了这么远,不过只是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道好坏莫辨,吉凶难测的罗刹天而已。
像是亏了本的买卖。
所幸她从不把自己当作商人。
况且她亏在这一处,不代表另一头也会发生同样的亏损。
至少她还有罗刹魔门。
至少上一次魔门会武的胜利者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徒弟玉罗刹玉惊落。
至少,被正魔两道同时觊觎的八荒魔珠,也被她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
往后的路要怎么走,倒是看不太清,像是被一层大雾笼罩着。
往后的结局会如何,亦是猜不透彻,像是被一块纱布遮掩着。
但,至多也不过一死吧。
正面对着木门的雨妃弦干笑了几声,在阳光悄然从她身上溜走后,反而似乎一举扫去了阴霾,不再多愁善感,不再冥想人生,又变回了那位罗刹门主,那个更为外人熟知的雨妃弦。
她望向木门的最后一眼,明显已没有了太多的期盼,眸中充斥的大多是对于过去的掘弃与埋葬。
宛若在自己的身躯上硬生生撕扯掉一块皮肉。
决绝!
惨烈!
转身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日便将突破,成就悟道境。
却也有一件她不曾料到的事情即刻发生在她的眼前。
那个让自己一等就是两年多的男人不知何时已与她站在了一条直线上。
自她转身后,便与她正面而视,四目相对。
她脸上浮现惊愕。
他眼中勾勒灼热。
久别重逢,他一手持剑,一指拨剑。
两两无言。
却胜过千军万马间的冲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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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情人
“你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剑气逼人!
眼神慑人!
雨妃弦瞧见秦苍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平静如涓涓细流,与她先前展现出的惊愕之色形成鲜明反差。
“我来了,于你而言,这不就够了?”
指节停止舒展,剑身停止出鞘。
他的剑气还有剑威却是时刻不休,言语的这一刻,又暴涨了数倍。
“你是想将我变成你的剑下亡魂,还是说只是一块连过客都不如的垫脚石?”雨妃弦迎着他与剑气一般锋锐的目光,直接问道。
秦苍道:“两年前我说过不打算杀你,而今同样没有打算改变主意。”
闻言,雨妃弦却并未松气,继而道:“如此说来,你是打算把我当成前进路上的垫脚石了。”
秦苍摇头,道:“我只是来向你要一件不该属于你,反而更加适合我的东西。”
雨妃弦骤然笑道:“无赖的口气,强盗的行径,我却对你没有一点恨意,难不成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的精髓所在?”
秦苍道:“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那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权利,我不会横加干涉,只是这样东西,我一定要得到,你留不住。”
雨妃弦当然明白他口中反复提到的这样东西具体是指何物,她同样明白以秦苍如今的实力,哪怕自己的伤势已经复原,并且还拥有其他的助力,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胜他,可她依旧不愿就此妥协,身为罗刹门主,不管本性如何,经历如何,在这层身份不曾被剥下时,始终都会具备着罗刹该有的威严。
寻常隐而不显。
关键时刻则是恰恰相反!
秦苍不清楚雨妃弦是如何在短短一瞬间内做到凝聚气势,与早有准备的自己分庭抗礼,这一刻他只感觉有股像是地狱阎罗与天庭神圣融合后产生的雄厚气息向自己扑面而来,以至于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强横剑气被层层削减,不再一往无前。
他感到意外,却不觉得震惊。
因为如果雨妃弦不具备一定实力的话,当年她根本不可能让蓑衣客临时起意,扶持她为新一代的罗刹门主,更不可能在天魔门柳乘风的虎视眈眈之下,将罗刹魔门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有无信心战胜对手是一回事,对自己的对手保不保持尊重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时此刻,雨妃弦的突然举动无疑赢得了秦苍的尊重。
然而,那依旧不是她一开始想要的。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与自己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显然不能再算是一件特别折磨人的玩笑方式。
......
“你很强。”
注意着雨妃弦的气息变化,秦苍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简短,但却中肯。
可若与他的下一句话联系起来,这三个字具备的意义就远非称赞二字所能概括的了。
“虽强,却不是那种无法战胜的强。”
望着面前这个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和不同寻常的男人,雨妃弦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在等着秦苍率先出剑。
或者说她想要看看,短短几年时间,曾经那个还需要诸多庇护的造化境修士,究竟成长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她全神贯注之下,又能否紧紧制衡住他的剑?
一眼洞悉雨妃弦想法的秦苍却并不急于出剑,而是一反常态地重复了先前说过的那番话,只不过除此之外,还增添了别的东西。
“我此行前来,只是要那样不属于你,更适合我的东西。我知道魔道中有很多防不胜防的诡谲法门,我知道掌握在你手中的它未必就是真品,你无需急着拒绝我,也无需急着反抗我,你只需给我一句话,一句不含虚假的真话,我便能根据那句话做出对你我都有利的判断。”
“对你我都有利的判断?哈哈哈哈!”
似是觉得秦苍末尾这句话很是好笑。
原本笑中就喜爱潜藏深意的雨妃弦此刻展现出的状态更是玄异莫名。
一位可以控制住许多魔道强者的罗刹门主,而今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在面对一个非敌非友的男人时,笑得像是个失去了魂魄的疯子。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秦苍也没有料到。
“很好笑么?”虽然惊异于雨妃弦的举动,但秦苍的耐心显然没有遭受到破坏,当即便向她询问道。
此言一出,雨妃弦的笑声有了明显的收敛,终于在数息之后,彻底归于平静。
然而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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