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骤变。
  南柯也主动问道：“高博士，金区有什么问题吗？”
  “金区内全是金人，问题还不够大吗？”高大全反问道。
  程颢这个时候不能忍了，对金区实行绥靖政策，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主张。
  谁推翻，谁就是他们的死敌。
  “高大全，你想分裂国家吗？”程颢声色俱厉的训斥道。
  高大全冷笑：“分裂国家，到底是谁在分裂国家？这些年你们一直奉行对金人妥协，满足他们的种种要求，每年的国库，有十分之一的收入都是要运到金区的。你真以为能够满足那些野蛮人？有朝一日，金人大举南下，你们这些人都是千古罪人。”
  程颢之所以和高大全如此对立，是有原因的。
  金区，又名禁区，是江南州的禁忌之地。
  在大宋立国初期，并没有完全统一江南州。
  金人占据了很大一块地盘，并且一度想要占领整个江南州，为此和大宋生了很多摩擦。
  太祖赵匡胤在世的时候，没有来得及伐金，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太宗赵光义即位之后，曾经举行过一场声势浩大的北伐。
  那一战，可以说动用了倾国之力，赵光义原本是想要一战而定的。
  可惜，结果却是惨败而归。
  从那之后，赵光义就怂了，再也不敢提伐金的事情。
  这个时候，有文臣站了出来，表示要和金人和平共处。
  赵光义的意思，是他要面子不要里子。金人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是他要金人俯称臣。
  金人答应了，但是这些年来，金人对于大宋来说，始终如一块跗骨之蛆，摆脱不掉。
  朝廷对金人百般忍让，政策优厚不说，每年都赏赐几千万的金银珠宝，可是这并没有换来金人的效忠。
  相反，和金区交壤的地盘，经常遭到金人的洗劫。
  对这些事，朝廷选择的是不闻不问，然后以大局为重将这些事情淡化。
  所以，很多宋人都还没有察觉到金人的恐怖。
  高大全不一样。
  自从他知道有这个金区存在，他就知道问题大了。
  和金人相比，八大派算个屁。
  一群老贼，祸国殃民。
  “程颢，我且问你，去年十月，金人南下，纵容部下烧杀抢掠，杀我宋人一千，淫我大宋女子三百，马匹、牛羊之类的损失不计其数。与之交界的凉京百姓怨声载道，可是当时凉京的总督康新是你的学生，将此事强压了下来，有没有此事？”
  高大全大声质问，程颢也回答的极为果断：“一派胡言。”
  “好，你说一派胡言。”高大全等的就是程颢这句话，“你是不是以为康新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就没有人会知道了？老家伙，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电脑？懂不懂什么叫新技术？”
  高大全只是稍微捣鼓两下，屏幕上就出现了很多惨绝人寰的画面。
  断裂的尸体、沸腾的火海、**的女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摧残着太学生们的心神。
  “在场的学生，可有凉京人？”高大全大声问道。
  五秒钟后，有十来个人举起了手。
  “好，凉京的童鞋站起来，你们对大家说，这件事情有没有生过？”
  这十来个人面面相觑，最终有一个年轻人紧张的开口：“我和家里联系的时候，家里隐约说过这件事，不过我父亲说上面查的严，不让随便乱说。”
  “我也是。”
  “我爸还对我说，有人就是因为把这种事情传到了网上，被当地的官员下了大狱。”
  很多事情，都是经不起查证的。
  一旦真的查起来，真相简单的让人目瞪口呆。
  程颢也傻了。
  说老实话，他肯定是不想生这一切的。
  但是，他选择的是当一个聋子瞎子，而不是去解决问题。
  他将自己关起来，拒绝接收外界的信息。
  金人狼子野心，以程颢的眼光，他看不到会生什么？
  他当然能看到，可是关他屁事？
  人生百年，他求的是自己辉煌。
  太学生们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还以为这是太平盛世，可是被高大全这么一说，怎么看怎么感觉危险啊。
  “程颢，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高大全厉声喝道。
  程颢理屈词穷。
  程颐这时候接过了话茬：“高大全，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你以为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就有什么作用吗？如果没有这些年朝廷的安抚，金人可能早就南下了。我们这一辈人才是真正为国家着想，像你这个后辈，只知道妖言惑众，乱出风头。国家真正交到你们手里，那才真是危险。”
  高大全冷笑，“我呸，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能把资敌说的这么好听。”
  “同学们，你们看清楚这些老家伙的真面目了吗？你们真的以为他们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吗？不，他们全都知道，但是他们全都无视了。”
  “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无视吗？很简单，因为他们老了。对当朝诸公来说，对以二程为的这些老家伙来说，他们想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等他们卸任之后，再说的过分一点，等他们死了之后，自有后人来背负骂名。”
  “南柯，你告诉我，这样的老朽之辈，是国之大幸？”
  “你们告诉我，你们要跟着这群老家伙的脚步走？”
  礼堂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能回答高大全的问题。
  只有高大全一个人的声音，在振聋聩：
  “江南的明天，不在这些老朽身上，而全在你我少年身上。”
  “再不改变，江南大乱不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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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开眼看世界
  
  “江南的明天，不在这些老朽身上，而全在你我少年身上。”
  这一句话，让很多太学生动容不已。
  一直以来，他们都把自己视为未来的强者。
  很多人都不怀疑自己未来能够成为这个国家的栋梁之才，但是在二程他们的灌输教导下，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属于他们的时代应该在二十年后，三十年后。
  但是现在，高大全告诉他们，现在就是你们的时代。
  这种被人看重的感觉，让他们有些压力，但是更多的，却还是畅快。
  很多太学生都认为高大全说的很有道理。
  老人求稳，新人求变。
  如果是开国初期，那的确是老人政治更加合适。
  但是当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应该由年轻人来进行改变。
  老人，太暮气了。
  “高博士，我错了。”南柯心悦诚服。
  他被高大全说服了。
  高大全对南柯表现的极为宽容，甚至大加赞赏，“这就是我为什么更看好年轻人的原因。像南柯这种年轻人，认识到错误就会承认，进而改正。可是像二程这种老匹夫，明明知道自己所行之事乃是自欺欺人，却总是死鸭子嘴硬。”
  二程内心吐血。
  又尼玛被捅了一刀，还捅的他们无话可说。
  这一次高大全的博士答辩，是全程直播的。
  网络上，很多人和在场的太学生一样，都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程颢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癫狂：“高大全，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博士答辩是全程直播的，一旦你说的这些传出去，金人会作何反应？天下大乱，都是自你而起。”
  高大全不屑，“少给我扣帽子，这个锅我不接。对时政敏感的人，谁没有点心理准备？现在是个什么时代？官家无能，奸佞当国。朝廷死气沉沉，军队糜烂不堪。八大派虎视眈眈，金人厉兵秣马。这个天下，安稳不了多久。而这些根子，都是你们这些老东西一手造成的，关我屁事？”
  这一刻，很多听到高大全说话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心里都有一种共同的感觉——这货真敢说啊。
  官家无能，奸佞当国。
  说句老实话，这些话是文人私下里经常批判的。
  但是在太学里，在公众场合中，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的说过。
  更何况，此刻高大全是在进行博士答辩，而且还在全程直播。
  高大全本来就是江南州的名人，又是蔡京力排众议授予的他博士，他这一次本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官家、太子、当朝诸公、万千百姓，都会关注这件事。
  而毫无疑问，这些话肯定会传到这些人耳朵里。
  想想吧，官家会怎么想？蔡京会怎么想？当朝诸公会怎么想？和二程一样在文坛德高望重的那些老前辈又会怎么想？
  高大全这一次得罪的人，堪称空前强大。
  “你疯了，疯了……”程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原本只以为高大全和他一样，也是沽名钓誉之徒。嘴上说不参与政治，可是实际上说不定多想当国师呢。
  可是高大全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表达自己的想法，肯定就和政坛无缘了。
  官家绝对不是那种贤明的帝王，能够容忍的了高大全这种刺头。
  南柯艰难的劝道：“高博士，你没必要自绝于天下的。”
  他为二程说话，是出于本心。
  现在经过高大全有理有据的辩驳，他也认为高大全说的有道理，他不希望这个远见卓识的优秀博士因为几句话而被人记恨。
  高大全却无所谓。
  “我也知道，这番话说出去肯定会得罪人，但是我不在乎。”高大全很坦然的表现出了光棍的特质。
  “我只是感觉对不起家父，除此之外，我不觉得有什么。自认被我羞辱的，尽可对号入座。有什么报复，也冲着我来，和家父没有关系。”
  “这些想要报复我的人，他们也只能技止于此了。内残外忍的货色，实在是不值一提。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见证我这番话，但是我想说给大家听。”
  “江南的百姓啊，大家能否睁眼看看世界？”
  “天下九州，豪杰并起，唯我江南州，万马齐喑。”
  “楚州霸王，不过双十年华。短短数年间，便名动九州，成就一番霸业。”
  “中州始皇，十三岁即王位，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敌环绕。但是二十年过去，始皇吞并六国，一统中州，留下无数传奇。”
  “大隋太子杨广，二十岁领百万大军平陈，年少英主，让人击节赞叹。”
  “李唐一门四杰，个个少年英才，文武双全，这才是真正蒸蒸日上的气象。”
  “即便是公认最为大器晚成的明太祖，他真正崭露头角的时候，也才仅仅二十五岁啊。”
  “我说的这些人，他们都已经立下了无数的功业，在九州最巅峰的舞台璀璨争锋。他们的麾下良辰如云，猛将如雨。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年龄，世人对他们有的也只是赞叹和钦服。”
  “我们江南州，可有这样的人？”
  鸦雀无声。
  不管是礼堂内，还是网络上。
  “那我换一句话问，我们江南州近百年来，可曾出过这样的人？”
  依然是鸦雀无声。
  没有，真的没有。
  即便是加上开国初期的那批人，也找不到一个能够与上述这些人雄相提并论之人。
  “没有吧？那我再问问大家，大家有没有想过原因？”
  没有人能够回答高大全的话。
  只有高大全一个人在慷慨陈词。
  “因为江南州的风气，从来不允许年轻人出风头。因为江南州的权柄，始终被一些老家伙把持。”
  “在中州大秦，甘罗十二岁就能拜相，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而在江南州，十二岁的甘罗，只会让二程拒之门外，视之为一个黄口小儿。”
  二程哭了，玛德你能不能不说我。
  高大全自然不会理二程，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感动了，于是张口吟了一首诗：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147 《少年江南说》
  
  这首龚自珍的，确实特别符合目前的情况。
  在座的太学生，文学素养都是有的。
  这首诗浅显易懂，他们听一遍就能够了解。
  文人都习惯以诗言志，从这首诗当中，在座的人都能够听出高大全的忧国忧民之心。
  这是一首典型的政治诗，从前高大全没写过这样的诗。
  虽然读来并没有让人特别惊艳，但是一个爱国者的形象却喷薄而出，对高大全的个人形象塑造极有帮助。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很显然，诗人直面了死气沉沉的官场现实，并且认为想改变这种现状，必须依靠风雷激荡般的巨大力量，其实就是说要经过波澜壮阔的社会变革，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朝廷破格荐用人材。
  短短二十八个字，听起来却让人心生感动。
  这就是诗词的魅力。
  太学礼堂内，又自发形成了雷鸣般的掌声。
  从这首诗里，他们看不到任何高大全想为自己谋利的想法，反而只能看到高大全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忧。
  当然，太学生们听来是感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