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雷鸣肯定有点夸张，但就是站在门口的王姐，也听得很是真切。

    王姐掩口一笑，抬起手中的食品袋，对着李旭摇了一摇，“烤鸭，全聚德买的，怎么样，香不香？”

    李旭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大口唾沫，香，当然香，他不仅能够闻到，还能将这香气的多重层次一一分辨清楚。

    碳烤的油脂很“蓬松”，这“蓬松”中掺杂着果木独有的甜味，还有诸多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八角，桂皮，花椒，香叶……只是香料的份量似乎太重了，完全压住了葱油气息……

    这样的敏锐，这样的嗅觉……毫无疑问，都是内在变化的一种。

    “你要答应我前几天求你的那件事，我就请你吃……怎么样，香喷喷的全聚德烤鸭，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了！”

    王姐可能是在开玩笑，但李旭却被这香气撩拨的实在是忍受不了了，饥饿就像真实存在的火焰，正在他的身体内熊熊燃烧，已经超出正常人能够忍受的范围，不断的向他的大脑反馈着迫切的神经信号。

    强化剂的后遗症？

    李旭赶紧从抽屉里摸出钱包，一步从王姐身边跨过，转手就锁上了门，来不急解释，就急匆匆向外跑去。

    “喂，喂，你赶去投胎啊！”

    李旭只是向后摆了摆手，就冲出院子来到了街上。

    城乡结合部就是混乱、嘈杂和喧闹的代名词，特别是在这个时间。

    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出摊的出摊，乱搭乱建的违章建筑，将本来就不宽的街道挤成了羊肠小径。

    南来北往的行人接踵擦肩，各种声音都有，各种食物的香气让李旭身体的内的饥火越发不可收拾，这时，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老板，老板……两大份扬州炒饭，多放葱，多放辣椒！”

    “好呢！”

    “快点，加急！”

    简直一刻都不能等，李旭拿起桌子上的大水杯，一仰头，咕咚咕咚，几下就将里面的凉白开喝了个一干二净，旁边的桌子上，一位离开的食客留下的残羹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李旭可以肯定，要是从前，他肯定不能抵御这能让人忘记一切的饥渴。

    但是现在……

    “老板，快点！”

    “就来，就来……”

    五分钟后，饭店的老板惊叹连连，而李旭面前两大盘炒饭已经干干净净，干净的没有留下一颗米粒。

    “我说哥们，你这是饿了多久了？”

    李旭没有回答，他犹豫了一下，拿出钱包，不耐烦的道：“结账！”

    并不是饥火已经熄灭，恰恰相反，吃进去的那点份量不仅没有缓解身体内的迫切，反而像添进去的两把柴火一样，让那饥饿的火焰越烧越旺！

    肯定是强化剂的后遗症！

    但我身上的秘密太多，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留下破绽。

    好吧，这也是内在的改变，强大的自制力是精神坚韧的一种表现，不被强烈欲·望所蒙蔽的缜密思维，同样是智慧的体现。

    接下来，李旭没有走进任何一家店，他就在街道上走着，路过一个摊位，就按照正常人的份量买上一份，然后一边走、一边吃。

    他强迫自己放慢进食的速度，他还让自己的举止跟周围人一样！

    从街头走到街尾，又转回去再走上一遍，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消失，当大大小小的灯光全部点亮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

    但是他那本来就不怎么饱满的钱包，却彻底的干瘪了。

    如果是以前，他会心疼的龇牙咧嘴，但是现在，他只是皱了皱眉头！

    当饥火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宛然一新的感觉。

    眉心处有一种陌生的饱涨感。

    眼睛中的世界像是揭开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从普通画质跃升到高清模式。看着前方十米处一个女孩，数清了她脸上的雀斑，找出了她鼻尖上的黑头和粉刺！

    注意力集中，耳廓不知觉的一阵轻微的调整，忽略掉嘈杂背景音，然后又听见了她跟手机那头的小声交谈。

    一阵暖风吹拂，裸露在外的寒毛随之舞动，毛孔跟着扩展，肌肤微微舒展。

    随着风吹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它们再不是混淆在一起，而是多层的、立体的，李旭能分辨出其中的绝大部分。

    …………

    “这种感觉……我很喜欢！”他这样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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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守候在直播间前

    在同一时间，一样的傍晚，直播间带来的后续影响，并没有停止扩散！

    就像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泛起的涟漪，一层一层，一圈一圈，不断的波及到更多的人，不断的触及更多的平面。

    李思明从睡眠中醒来，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房外的动静。

    雷军带来的那帮人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之前那样的激动了，此时他们正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只是人好像又多了，也不知道这王八蛋又把谁叫来了。

    一点都顾忌自己这个主人的感受，把自己的小窝折腾的跟菜市场似的。

    干脆把他们都赶走得了！

    一觉醒来，李思明的激情消退了，那些百思不解的疑点，现在想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奇怪又诡异的直播而已。

    穿越？

    电视剧所化的真实世界？

    本来已经反复确认的事，这个时候又忍不住怀疑……

    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人的想法和决定，会随着环境和时间的推移而发生自然的转变，面对大量超出常理之外的证据，理智和逻辑趋使李思明做出了肯定的判断，并为这样的判断而激动，而兴奋，而不可思议。

    但是，当离开了这些证据，回到熟悉的环境中，他又会被自身的知识和阅历，以及身处的环境所影响，任何超出“常理”之外的判断都会产生动摇。

    所以，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和相信，只有怀疑—肯定—再怀疑—再肯定……这样重复的过程，并且还会一直持续。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李思明推开卧室的门。

    “咳咳~~”

    “思明，你终于醒来了，来，来，快过来！”

    满客厅里都是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的手掌煽着呛人的烟雾，狠狠瞪了雷军一眼。

    嗡嗡的议论和小声的争吵是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停止，很多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最多也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李思明心里很是恼火，自然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什么好脸色。

    “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李思明把雷军拉到一旁，脸色不善的小声质问。

    雷军苦笑，“不是我，是胡教授叫过来的。”

    “胡教授？”

    “喏，在那边！”

    顺着雷军指的方向，李思明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中间，他戴着一副老花镜，埋头在茶几上查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旁边的笔记、叠在一起的文件、资料……豁然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办公室了，全神贯注，旁若无人。

    “靠，我不管，你马上把这些人给我弄走！”李思明咬着牙，瞪着自己的死党。

    “别啊，就快有结果了，权威结果。”

    “什么权威结果？”

    话音刚落，一个矮胖的眼镜男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举着一份刚刚打印的文件，兴奋的喊道：“检测结果出来了，出来了！”

    顿时，所有嗡嗡的议论声都嘎然而止，胡教授一推面前的书籍，人还没站起来就迫不及待的叫道：“拿过来，快！”

    文件送到他手里，所有人都围拢过去，里三层、外三层的伸长脖子，并且是鸦雀无声。

    “软件没有问题，底层协议没有问题，系统环境没有问题，硬件也没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到那个鬼直播间！”

    这结果不出大部分人的预料，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动静，可李思明却出离的愤怒了，他一把抓住死党的衬衣领口，大声喊问：“你们把我的主机拆了？”

    熟悉李思明的人都知道，那台高达两万美金的小型机就跟他老婆似的，平时碰一下都要看他的脸色，何况是把它大卸八块？

    “唉，唉……松手……靠，我已经尽力了，要不是我，你“媳妇”早被他们搬走了……”

    卧槽，敢情这些人还是一群土匪？

    “小伙子，小伙子，你是叫李思明吧？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王明教授手底下的研究生？”

    得，自己老板都被人家搬出来了，李思明还能怎么样？

    “来，过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李思明勉强挤出点笑意，走了过去。

    胡教授摘下老花镜，放下检测报告，旁边的人顿时如获至宝的拿走，人群自发的让开，总算是不那么的拥挤。

    “坐下，别拘束！”

    “拜托，这是我家好不好”李思明心里吐槽，但还是乖乖的在这个老头子旁边坐下。

    “不用担心你的设备，他们都是专业的，马上就给你恢复………我们来谈谈你的遭遇，这个幽灵直播间，你是怎么找到的？”

    对此，李思明唯有苦笑，“胡教授，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真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再想想，再想想，也许还落下了点什么，它为什么偏偏选择你，也许是你做了某件事，或者……”

    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李思明不明白，他看了眼墙头的时间，忍不住打断胡教授的问题，“抱歉，胡教授，我认为，现在最重要是确保下一次直播不出现任何意外，还有几个小时就到12点了，但我设备却被你们拆卸，要知道，我今天都不敢关机……”

    胡教授一皱眉头，“你是说，这个幽灵程序可能消失？”

    “不，不，我只是觉得应该杜绝这种意外产生的可能性。”

    胡教授背着双手来到正组装设备的一群人身前，轻声问道：“还需要多久？”

    “快了，马上！”

    设备一组装完毕，通电，自检，进入系统……

    当幽灵直播间的客户端顺利的打开，出现在屏幕上时，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为之一松。

    “这个幽灵程序拥有的人多不多？”胡教授突然问。

    “据我观察，很多。”

    “这么说影响已经扩散了……”胡教授若有所思，“看来我要赶紧上报……小李，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课题小组？你们学校和王明教授不用担心，我来协调。”

    “什么课题小组？”李思明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研究这一起神秘事件，你不觉得它很有研究价值吗？某种我们都不了解……噢，不，是现代科学和技术手段都不能解释和探测未知事物，国家肯定会大力支持的，当然，前提是12点的这次如期出现，并且不出什么“意外”！”

    李思明看着胡教授意有所指的眼神，反应过来，意外当然是亲眼见证，排除任何骗局可能性，要不然申报上去结果却闹出个大大的乌龙，胡教授在学术界可就要彻底的沦为笑柄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对方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固然有一部分来自学术的求知欲，但大部分恐怕都是名誉和利益的驱动！

    可以预见，胡教授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个例，此时此刻，在全国的范围内，究竟有多少人在抓紧时间准备，又有多少人受他们影响，正守候着8月12号凌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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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李旭这个人

    互联网上风平浪静！

    李旭坐在网吧里，查询关于幽灵直播的相关讯息，各大主流媒体社交平台都没有相关的内容，他又登陆了几个比较有名的直播网站，同样没什么收获。

    虽然有点失望，但这也是应有之义。

    中国太大了，互联网太深了，每时每刻都有各种各样的新鲜的事物，无数人想尽一切办法就为吸引人的眼球和注意力。

    再惊悚的标题也是常事，再哗众取宠的行为也要看运气。

    直播、穿越、甄嬛传的世界里？

    恐怕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漠视，要不就是嗤之以鼻。

    就算偶尔有人点击进去，10个小时的直播，没有故事，没有冲突，没有剪辑……真正能够留下的人会很少很少。

    但是，这也给李旭提了个醒。

    没有剪辑他完全可以自己剪辑，缺乏看点他完全在直播的过程中寻找有意思的看点，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恐怕有人要说了。

    拜托，你是穿越，还是直播的穿越，而且是穿越到著名电视剧的世界里……这难道不够惊悚，这难道不够劲爆，还需要费这劲？只要多来几次，只要一点时间酝酿，恐怕全世界、全人类都会为之瞩目，还需要担心影响力不够？

    不错，这种说法完全正确，但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酝酿的过程，也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