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醉酒,不是空间置换,而是思绪混乱。
当初就是酒后乱性,自己秉着男人的责任,鼓起勇气在第二天向季晓琴表白,而季晓琴顺势答应,一切顺理成章合情合理。可如果那天晚上照顾自己的是柳梦?那自己之后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将长发剪去,改变的,是形象?还是身份?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是朋友?还是兄弟?李一鸣脑海轰隆作响,思绪交错,场景交叠,画面缭乱。
世界失去色彩,画面中只留下两个亮点。怀中的季晓琴柔软、温暖,贴在胸口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不远处的柳梦如同雕塑,扩散的瞳孔透着失望、迷茫。
“我,我想我可能搞错了。”李一鸣缓缓的推开怀中的季晓琴,低声说道。
“什么?”季晓琴还洋溢在幸福中,微微羞涩的抬头看着李一鸣,含羞待放,娇艳欲滴。
“你昨天晚上在哪?”想到自己早上醒来,看到季晓琴的手机在床头,又从同学那听说是季晓琴送自己回的房间,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昨天晚上是季晓琴。可昨夜的他是清醒的,和记忆中不同。
“我送你回去以后就回房间了啊?”季晓琴诧异。
“昨天……昨天不是你?”李一鸣意有所指,语气犹豫。
“什么啊?”季晓琴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对不起,我可能误会了。”李一鸣将季晓琴再次推远,目光复杂的看着对方,当年自己为什么没有求证?为什么?
“一鸣,你说什么?”季晓琴察觉李一鸣的异样,对方的眼神让她害怕。
“对不起。”李一鸣转身,摇摇的看着柳梦,柳梦的脸上挂着笑容,但笑容中怎么看都透着酸楚。
李一鸣缓步向柳梦走去,沉重的脚步如同灌铅,每一步踏下都震动着心脏。
两人的身子慢慢靠近,柳梦的笑容越发的清晰,但柳梦笑的越灿烂,李一鸣的心就越痛,想到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李一鸣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两人相隔不到一米,却如咫尺天涯。
“恭喜!”柳梦眼中带着祝福,眼角却渗出泪花,精巧的鼻尖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手指节发白。
这就是那个多年来一直守着秘密,一直偷偷爱着自己的女孩,这就是那个只要自己累了、倦了,永远会给自己一个港湾的女孩,这就是那个永远将笑容面对自己,而痛苦独自承受的女孩。这个女孩坚强,这个女孩勇敢,她为爱奉献自己,为爱牺牲自己。可你如此坚强,谁来抚平你情感的创伤?你如此牺牲,谁来守护你内心的柔软?
“对不起!”李一鸣一把拉过柳梦,死死的将她抱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同样一句对不起,之前表达的是歉意,现在爆发的是懊悔。
“一鸣,你……”柳梦身子僵硬,抬起的手摇摆无措。
李一鸣没有说话,而是捧起柳梦的脸,深深凝望后,深情的吻了下去,昨夜疯狂的记忆犹在,柔舌甘甜,香唇湿/软,可李一鸣吻出的,却是苦涩。
“李一鸣——”尖锐的叫声响起,季晓琴的羞愤回荡酒店大堂。
柳梦想要挣脱,但李一鸣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歉意、懊悔的深吻中,柳梦很快被融化,双手搂着李一鸣的脖子,热情的回应。
“你们……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季晓琴浑身颤抖,声音沙哑,羞愤难当的她,捂脸跑出大门,消失在街口,两名平时要好的同学,恼怒的看了眼李一鸣,追了出去。
“李一鸣,你这是干什么?”余老师同样愤怒,刚才还在欣慰有情人终成眷属,转眼间,痴心汉变负心郎,偶像剧换苦情戏,这换台也太快了。
“原谅我,都是我不好。”李一鸣松开柳梦,紧紧的握着对方的双手,对周围面色各异的同学和老师熟视无睹,置若罔闻,他只想弥补心中的遗憾。
“谁是李一鸣?”酒店的大门内,忽然走进一群人,大约七八个,黑衣黑裤,手持铁器,面容狰狞,目露凶光。
“我就是。”李一鸣缓缓转身,将柳梦护在身后,内心警觉,记忆中可没有眼前的一幕。
“就是你小子欺负我们老大的干妹妹?”为首的一名男子凶狠的喝道。
“你说季晓琴?她什么时候有个干哥哥?”李一鸣眯起双眼,对方来的太快,完全不符合常理。季晓琴刚出门,他们竟然就到了。
“这个你管不着,她就是那个狐狸精吧?男的打残,女的带走。”男子一声招呼,当先举起手里的铁滚,对着李一鸣当头砸下,四周尖叫声响起,老师和同学们竟然没一个人上前阻止,负心汉人人喊打啊。
李一鸣不动声色,左手抬起,抓住挥来的铁棍,右手一把探出,掐住对方的喉咙,手臂一紧,将那人临空举起,同时眼露寒芒的扫向其他人。
一众打手见领头的一照面就被对方制住,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李一鸣扫了眼众人,右手力量再次爆发,将掐在手中的人略微一抬,狠很的按下地面,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地面坚硬的大理石发出碎裂的咔嚓声,男子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李一鸣需要震慑。
“打死他。”众人一愣,但预料中的震慑没有起到效果,反倒激起了对方的凶性,剩下的打手一拥而上。
李一鸣皱眉,余光扫了眼面露惊恐的柳梦,脚步错开,冲入人群,三阶的力量全力施展,一击一人,无论拳脚还是膝肘,只要碰触到对方,都会发出骨头碎裂的响声,瞬间七八个打手全部倒地,哀嚎声都没有发出。李一鸣的想法很简单,他不能让柳梦再受到伤害。
“一鸣……”柳梦担忧的上前一步,但还未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两辆小巴横在酒店大门外,车门打开,上面陆续的冲下人来,服装打扮和地上的打手一样,而且同样面目狰狞,手持利器。
“走。”李一鸣顺手操起大堂的座椅,远远的扔向冲来的人群,拉起柳梦就向边门跑去,黑衣打手被座椅略微阻碍,但很快就追了上来。
后面的打手大约有几十个,李一鸣全力施展费不了多少功夫就能全部放倒,但李一鸣没把握柳梦不会被混战波及,他不敢冒险,只能带着柳梦先逃。
李一鸣牵着柳梦在马路上狂奔,身后黑衣打手紧追不舍,在柳梦体力不支后,李一鸣索性将柳梦抱起,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抱着柳梦跑比牵着跑速度要更快。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街上安静的出奇,不见一辆汽车,也不见一个行人,而身后的黑衣打手却仿佛源源不绝,不断的从各个路口冲出,成群结队,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数量竟然无法估计。
这才是幻境?李一鸣眼中寒芒吞吐,思索着对策。
黑衣打手越来越多,而且出现的方位各有不同,再这样下去,自己游走的空间将越来越小,不用多久,自己就会被包围,看对方的数量,自己不可能护的住柳梦。
奔跑中李一鸣发现街边的公园内的一座景观塔,大约八九米高,旋梯盘绕塔身,塔顶古朴大气。
就是那,李一鸣几个起落,来到景观塔下,单手抱着柳梦快步冲上塔顶。
“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来,放心,一切有我。”李一鸣将柳梦放下,也不等对方回答,来到旋梯旁边,抬起右脚狠狠的跺下,金属的铁架旋梯在这一跺之下,竟然轰然倒塌。
李一鸣回头坚定的看了眼柳梦,义无反顾的跳下高塔,眼里杀机暴起,远处黑压压的人群缓缓逼近,将公园层层包围。
……
“三天了,一鸣不会也出事了吧?”青巧巧担忧的看了眼远处的光幕,她几次想要过去,却都被青玲珑阻止。
“还是不行,进去不去。”曾倩无力的收回双手,远处的虫群从光幕边退回,盘旋在众人头顶。
“你们怎么能让李一鸣一个人进去?”眼镜男的面色有些恼怒,仰头看着星空,他是两天前的晚上到的,发现李一鸣独自一人进入未知的幻境时差点和方水儿翻脸。
“李一鸣不会有事的,你们不了解他有多强大。”方水儿目光坚定,她对李一鸣的实力已经接近迷信了。
“这都三天了。”青巧巧反驳,要不是进不去,她根本不会理会青玲珑的阻拦。
“没其他办法,我们进不去,只能等。”青玲珑来的妹妹身边,一手搭在青巧巧肩上,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之前李一鸣笃定的样子,谁能猜到他也会被困在里面?目前的情况,方水儿和曾倩一定会等下去,而眼镜男经过之前的事,也一定会死守,自己如果执意要走,看妹妹的样子,说不定真会和自己翻脸。
……
光幕内,胡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颤抖的拳头诠释着内心的不甘,以他的实力,如果正面交手,他有把握一招杀死妖兽,可天赋克制,只能被动的承受,已经渐渐失去抵抗能力。
李一鸣依旧站着,如他刚进光幕的情景一样,双眼微闭,如同睡着,但呼吸平稳,气息悠长,脖子上的挂坠闪着白光,手腕上的丝带也是流光暗敛。忽然,李一鸣眉头一动,手腕上的丝带轻轻一颤,崩裂化为尘灰,随风飘散洒落。
“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还真吓了我一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地底妖娆的身影嘴角上扬,慵懒的扭动身躯,散发着银光的蛇尾缓缓蠕动,包裹住性感的身躯。
第六十六章 白泽苏醒
第六十六章白泽苏醒
李一鸣单手架住砸下的铁棍,身子前冲,撞入对方怀中,右手下捞,一把扣住对方的膝盖,一提,一扫,将对方的身体当作兵器,在身前扫出一块空隙,随手将手中的人型武器用力向前方甩出,撞倒一片人群。
李一鸣冷冷的扫视周围,黑衣打手密密麻麻不计其数,而远处人头晃动,源源不断的黑衣打手还在增加,看着满地哀嚎的人影,李一鸣眼中杀机弥漫,黑衣打手的武器已经不再是铁棍,而是青一色的宽口厚背砍刀,刚才遂不其防,自己的右臂挨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
被逼开的黑衣打手很快再次围上,李一鸣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把砍刀,躬身冲入人群,这种穷途末路的感觉让他熟悉,让他兴奋,这于桃园幻境中,李怀北仗剑杀入妖群的场景相识。手下动作越来越快,但李一鸣的思绪却越来越慢,眼中的黑衣打手越来越多,但李一鸣出手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李怀北留给他的记忆,在这相识的场景中迅速消化、提炼。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每人只出一刀,只对咽喉,渐渐的,李一鸣眼中只剩下黑衣打手挥舞的钢刀和裸露的脖子。闪躲,出刀。说来简单的两个动作,李一鸣在身中第九刀时,开始的熟练,在割破一百三十七个咽喉后,开始本能的施展,慢慢成为习惯。
飞溅的献血洒在脸上,烫烫的,冰冷的钢刀落在身上,麻麻的。李一鸣数不清自己身中几刀,也没计算自己杀了几人。只是在刀光凌厉的人群中本能的重复两个动作。人都是逼出来的,不是吗?不久前这是个连鸡都不曾杀过的少年,现在杀起人来如割草芥。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遍地尸体,漫天血花,但无情的杀戮没能阻止黑衣打手的前进,源源不绝的黑衣人从远处奔来,挥舞着钢刀,发出暴虐的嘶吼,踩着同伴的尸体,义无反顾的向李一鸣冲来。
天色渐渐暗下,摇曳的路灯忽明忽暗,夜风带起的血腥凝而不散,衬托着月光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李一鸣浑身浴血,双眼通红,手中的钢刀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把。他立身尸山,回头望向柳梦的目光残存了一丝人性的温情,这是他第七次回头,高塔上的女孩在风中颤抖,恐惧已经麻木,尖叫早已沙哑,这个昨夜才度过一生中最重要仪式的女孩,今天没能等来憧憬的幸福,而是遭遇了最匪夷所思的噩梦。
你不会有事的!李一鸣在心中坚定的呐喊。七次回眸,他的目光从仰视到平视,脚下堆积的尸体已经与高塔接近持平,长时间的杀戮和高强度的战斗让他渐渐脱力,但手中的钢刀依然锋利,出手的时机越发的准确。
黑衣打手前冲的势头终于止住,但煞气依然弥漫四周,尸山下依旧被围的水泄不通。李一鸣第一次得到喘息的时间,手持双刀垂在身侧,渐渐清明的目光落向远处,谨慎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出手果断,下手狠辣,你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成为护道者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黑衣打手潮水般的向两边退开,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个记忆中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来,身材高挑,步伐妖娆,脸上带着陌生的妩媚。
“你到底是谁?”李一鸣看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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