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威胁到了我的朋友。”李一鸣眉头再皱，可这样的解释，他自己都有些犹豫，其实他本人也非常奇怪，莫名其妙的就来了，莫名其妙的就大开杀戒……

    “哈哈哈哈……威胁到了你的朋友？让我想想，七年前你放学回家，被闯红灯的摩托车撞倒，对方却是不管不顾造事逃逸，可倒霉的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摔断了腿。而你呢？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你替他报警，帮忙将肇事者抬上救护车，甚至在警察来了以后，对他将你撞倒的事情只字不提，最后怕父母当心，自己偷偷的擦了三天药酒。呵呵，你过去的善良呢？”

    “还记的十年前，你还住在老宅，对门的张婶和你母亲有矛盾，成天在小区里散步你母亲的流言，你听了之后怎样？你依旧每次见到她，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张婶。你过去的大度呢？”

    “不说以前吧，就说说去年，你心爱的女人劈腿，当着你面和别的男人上床，你怎么做的？你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你认为爱一个人不是得到，而是让她幸福，呵呵，你那时的宽容呢？”

    随着对面李一鸣的娓娓道来，李一鸣先是震惊于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可紧接着，内心惶恐和不安逐渐强烈起来。

    此时听到这些，李一鸣内心只有愤怒……

    是的，愤怒。对方说的这些事他都记的，而且记忆犹新，可正因为他记的，所以他恨！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妇人之仁。

    如果换成现在的自己，那个肇事司机会坐牢，那个侮辱他母亲的妇女可能会死，而季晓琴……

    想到这里，李一鸣忽然心神一阵，这样的想法……这还是自己吗？

    失去对情绪控制后的惶恐从来没像此刻这样强烈，李一鸣忽然感觉到异样的陌生，这是对人生的怀疑，他忽然有些分不清楚什么真实，什么是虚幻，似乎刚刚对方讲述的一切完全只是故事，并非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怎么样？什么感觉？”

    “怎么改变是我的事，于你无关。”李一鸣的语气忽然冰冷下来。

    “呵呵，再让你看看这个。”对面的李一鸣平静的转身，抬手再次在光幕上一抹，场景再换。

    烈焰滔天，海枯石烂，熊熊烈火中一名女子临空而立，长发飞舞，面容疲惫。而在她的身前，是数不清的刀枪剑戟……

    “柳梦？”李一鸣内心一惊，画面中的这名女子，赫然就是柳梦，即便气质变了，即便容貌有所不同，但李一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柳梦，这个几次为她舍弃生命的女孩，似乎是李一鸣现在唯一的软肋。

    “接着看。”对面的李一鸣语气平静的丝毫不带任何情感。

    就在话音落下，柳梦四周围绕的兵刃忽然高速旋转起来，散发出骇然的光华，一道七彩流光从中穿出，划着诡异的弧线直击柳梦后心。

    柳梦长发血红，发出一声惊天长啸，背后烈焰所化的翅膀飞速的合拢，向着流光射来的方向挡去。

    流光击中火翅，荡起一震波纹，柳梦急速旋转，抬起燃火的右手向流光拍去，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临身，一杆散发着幽光的长枪从黑影中穿出，破开熊熊烈火，刺向柳梦的心脏。

    柳梦眉宇一震，拍出的右手急回，稳稳的扣住枪尖，可手掌碰触枪尖的一瞬间，却是发出一股腥臭，手掌一片漆黑。

    柳梦咬牙前推，可背后的流光却是挣脱了火翅的阻挡，直接射向柳梦的脖子。

    长啸尖急速转身，带动着腥臭的长枪险险的避开流光，那流光在柳梦的脖子上擦出一片血红，可下一刻，柳梦左侧的虚空轻轻一震，一柄透明的剑尖豪无生息的从虚空中探出，直接没入柳梦的心口。

    柳梦浑身一震，面容出现片刻的呆滞，紧接着，疲惫的容颜浮现一丝温柔，解脱的笑容在苍白的脸上一点点绽放……

    下一刻，无数飞舞的兵刃齐齐降临，火翅环绕的倩影如烟花般的爆开……

 第两百九十一章 拿？还是不拿？

    第两百九十一章 拿？还是不拿？

    画面到此截然而止，朦胧的光幕散去，四周恢复虚无。 Ｘ

    李一鸣冷冷的看着对方，即便他内心如翻江倒海，可此刻，他却一言不发。

    “天道，万物之主，万物之祖。可经历过当时的人都知道，他怕他，即便他不在了，即便他心灰意冷了，可他依旧怕他。怕他，所以一直盯着他，连同我，他也严密监控着。”对面的李一鸣却是对李一鸣的注视置之不理，自顾自的开始诉说起来。

    “当初金身三分，我只想着另辟奇径，脱身后让我想到了一法，附身……可这普天之下，又有谁能逃脱天道的掌控？”

    “呵呵，还真让我找到了。书记官……他自带道法，屏蔽天机……”

    “那年我懵懵懂懂，依附于一个书记官，那是一个正着的艺术家，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块，他简单的就那么敲几下，就能成为一件艺术品……”

    石块？李一鸣听到这里，内心一震。

    “可我错了，书记官屏蔽天机，是天道为了平衡赋予的，又怎能真的瞒天过海？我害了他……”

    “刚才的画面，是那个书记官留下的？”李一鸣听着对方不紧不慢的叙述，忍不住插口问道。

    “你认为呢？同样的石板，你见过不少。而且那个写小说的，你也见过。”

    “时间，地点。”李一鸣语气冰冷，阴寒的可怕。

    “呵呵，看来你还不了解书记官。他们充其量只是记录者，不是先知。绝大多数书记官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仅仅是凭借着灵感创作而已。而这些灵感，就来自于道法……”

    李一鸣侧了侧头，仔细消化着对方的话。

    “这么说吧，他们获取的灵感都是片面的，可能是一个画面，可能是一个桥段，又或者是一段声音。”

    李一鸣皱着眉头沉吟起来，也就是说，刚才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仅仅是一个片段？什么时候发生，在哪里发生都是对方也不知道？

    想到柳梦被万刃分尸，李一鸣内心不由自主的又是一痛。

    “刚才的画面你看到了，你扪心自问，即便你当时在场，你能做什么？”就当李一鸣心痛的时候，平静的声音却是再次开口。

    我能做什么？李一鸣内心又是一惊，开始仔细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强……强的离谱，强的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不说那些神出鬼没的兵刃，即便是柳梦展现出的实力，也远非自己现在能比。

    那如果这样，即便自己知道了时间和地点，自己去了又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李一鸣内心烦躁更加强烈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为别的，仅仅是想要主张自己的命运，想要摆脱他人的控制，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可到头来……

    “想要变的更强吗？”平静的声音适时响起，听上去异常柔和。

    “你让我变强？”李一鸣猛的抬头，不甘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

    “融合，拿着他，你就能成为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存在……”对面李一鸣的笑容依旧真诚，语气依然柔和，只是注视李一鸣的眼神，不再清澈，不再幽亮，而是带着丝丝迷离……

    缓缓抬手，一直悬浮于两人中间的金属球缓缓蠕动，渐渐拉长，变成了一根符文缠绕的盘龙棍，一头，抓在对面李一鸣的手中，而另一头，直接伸到了李一鸣眼前。

    拿？还是不拿？

    李一鸣内心摇摆不定，对方最后的这个眼神，他看懂了。眼前的这个存在，和空先生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筹备万年，他们运筹帷幄……

    拿起来，也许我将不再是我，我将无法再去爱你……可不拿……我拿什么来保护你？

    “不要！”弱不可查呼声在心底响起，右手即将碰触到长棍的李一鸣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闪过片刻的清明。

    “嗯？嘿，小东西长这么大了？”对面的李一鸣也是微微一愣，扬起的嘴角露出尖厉的虎牙。

    “李一鸣，别听他的，他……”

    “放肆！”一声怒吼，李一鸣心底艰难凝聚的一丝白泽幻影随即破灭。

    “路，得你自己选。”对面李一鸣的声音再次充满迷惑。

    “我忽然有件事想问你。”因为筹措而身体微躬的李一鸣忽然直起身板，平静的看着对方。

    “哦？”对面的李一鸣歪了歪头，小有兴致的看着李一鸣，但举起的长棍并未放下。

    “你们都在说他，你们嘴里的他，连天道都忌惮，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存在吧？”

    “这是自然，你没见过他，你不会懂。”听到李一鸣提起他，对面的李一鸣忽然神情庄严，写满了虔诚。

    “那我想问问你，他，当初未何而战？”

    ……

    “噗……”一直僵立在马路中央的白泽忽然喷出一口鲜血，疲惫的向后倒去，在旁密切关注的方水儿眼疾手快，一把将白泽搂到怀里。

    可躺再方水儿怀里的白泽却是丝毫没去调息，而是焦急而愤怒的从方水儿的怀抱挣脱，怔怔的看着远方，嘴里漫无意识的嘟囔着。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的灵魂枷锁……”方水儿同样急切万分，她同样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也猜测出了定是李一鸣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谁也帮不了他了，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

    大山深处的竹林内，纹丝不动端坐在草席上的星见忽然轻轻一震，从入定中醒来，狐疑的抬头看了眼远方，随即，星见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出的三块石板上。

    星见恒古不变的从容出现了一丝犹豫，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石板，再次注视远方时，星见的神情逐渐恢复。

    “道，都是自己选。”星见轻叹一声，深吸口气，手中法印连连，几个呼吸，身影再次朦胧。

    ……

    “李一鸣！”愤怒的咆哮在密室内震荡，云亦远浑身气息外泄，手中的电话瞬间化为粉末。

    “需要回去一下吗？”坐在他对面的黝黑男子挑了挑眉，玩味的开口。

    云亦远转身，愤怒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四目相对，各不相让。

    “潘俊伟，你最好有实质性的进展，否则……”良久，云亦远重重的在位置上重新坐下。

    “人造护道者计划，和你齐名的冰帅干了三十年，我们现在有这样的突破，你应该感到欣慰。”潘俊伟面色不该，黝黑的面容写满了自信。

    “第一，我要亲眼看到实验体，第二，我不允许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当然，当权也不希望这样的实验有太多的势力参合。”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云亦远深吸口气，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消息中恢复过来。

    “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再那之前，你得先把人给我。”

    “我手下拥有吸血鬼天赋的护道者还有两个，最迟今天晚上能到这里。”

    “那我们晚上见。”潘俊伟微微一笑，壮硕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们和李一鸣的关系，真的如你所说？”眼看潘俊伟站起来，云亦远忍不住开口。

    “不然呢？”潘俊伟在门边站住，略带疑惑的看着云亦远。

    “我的人在你们基地看到了李一鸣的团队。”云亦远半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潘俊伟。

    “哦？你说青玲珑他们？他们现在是我的人。”潘俊伟微微一笑，打开厚重的金属门，消失在长长的走道里。

    “联系影魅，让她马上来见我。”看着潘俊伟远去，云亦远冷冷的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

    “一直在联系，可……”

    “可是什么？”

    “联系不上。”

    “什么？”

    ……

    “你确定？我们就这么走了？”老街的战斗结界外，千面一脸犹豫的看着李怀北。自从被方水儿逼出结界，千面就找上了在外准备接应的李怀北，他们本是一同过来，准备带走吴佳的。

    “出了这样的变故，现在带走吴佳不合适，我们贸然闯进去，搞不好会打起来。”李怀北沉吟的看着陌生的圣阶结界，内心感慨万千，世界真的变了，当初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如今都成为和自己并立的存在了。

    “没想到方水儿竟然成圣了……”千面也是感慨万千。

    “不但方水儿，白泽也成圣了。”一旁的天眼若有所思，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