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幻象!”我照实回答,“就在十一号晚上,我刚刚到达张大爷的屋子,曾经看见一个男人,站在2号房门口,他头上带着一把斧子,脸上满是鲜血。当时我以为仅仅是幻象,但是现在……”
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孟响已经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你之前看到的幻象,并非虚幻,全是……真实的?”她轻叫出来。
“不敢说全部真实,但有一部分,肯定真实!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不仅看到了张大爷的女婿头上带着一把斧头,我还看到了……张大爷的女儿,被一双大手活活掐死!”
孟响张大了嘴,却出不了声。
直到我轻声一叹,她才压着嗓门惊呼出口。
“我的天,你说的……又一次把我吓到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如此坚定的认为,这件案子绝非正常,而是……冤魂作祟?”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我心中再次感到无比沮丧。
而孟响,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请看第040章《饿死》)
第040章 饿死
我苦笑无语。
孟响缓了一缓,才又开口。
“我也知道,这件案子绝非正常,可是,真要是你说的冤魂作祟,那这个冤魂到底是谁?毕竟……张大爷的女婿已经被张大爷砍死了,就算他女儿有冤,也已经报了,她又怎么还会……冤魂不散,要你为她伸冤报仇?”
她说的正是我沮丧的原因,我本来难以作答,但是在她话音方落,我却突然之间,有了一点看法。
“你说……会不会这个冤魂,早在张大爷家出事之前就已经存在?”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孟响反问。
“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张大爷的女婿是中了邪,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他会先杀死妻子,再杀死岳母?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张大爷的女婿已经受到了冤魂的影响?”
孟响看着我,又低下头来想一想,看来是不太赞成我的推测。
不过她还是问我一句:“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查?连张大爷女儿女婿的事情到现在都不敢说有定论,更别说还在那之前的事了!”
我知道她说得有理,不由得长声一叹。
正好小黄走了出来,我们跟村委主任告了别,顺原路返回保康县城。
孟响坐在副驾驶位,随口问小黄:“你那件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一团乱麻!”小黄摇一摇头,“年代隔得太久远,而且这些山民一个个胆小怕事,一听说死了人,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分明认识的,都说不认识了。到现在我只确定,那是一家三口,姓郑。”
“有没有查明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孟响又问。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二十年左右,那散满地上的白骨,是夫妻两个。他们本来有三个孩子,但其中两个都没养大。只剩一个儿子,死的时候应该是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那一对夫妻喉管破裂,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活活掐死,但是那个儿子,却死得有些蹊跷。”
又是一个“活活掐死”!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感觉这个案子,或许跟我们正在查的案子,其实都有联系。
孟响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向我一望,又问小黄:“死得怎么蹊跷了?也是被人掐死的?”
“不!”小黄立刻否定,“这个十**岁的儿子,据法医鉴定,他很可能是躺在床上活活饿死的!”
“啊?”孟响惊诧一声,“你的意思……这个人是个瘫子,下不了床?”
“起码就我们检验来看,这个人骨骼粗壮,并不像是有瘫痪、或者其他残疾的样子。而且根据调查,也没有人说这个儿子有残疾。我们张法医甚至开玩笑说,这人骨骼保持得如此完整,连一点挣扎的迹象也没有,所以他要么就是个植物人,要么就是在睡梦之中饿死的!”
后边这句话本来半带玩笑,但我听在耳里,却感觉心中一阵惊栗。
因为我联想到了袁望跟周科长,也联想到了我自己。
以袁望跟周科长现在的情形,倘若没有人照料他们,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两人就会在睡梦之中活活饿死。
而我,也曾昏睡了两天三夜,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浑身疲软,有气没力。
倘若没有那个女孩儿将我从白茫茫的梦境之中拖出来,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等到有人发现我的时候,我必定也成了一具保存完整的森森白骨。
“我也办了好几年案子了,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邪门、而且找不到任何可疑线索的案子!”小黄感慨一句。
孟响忍不住面露苦笑。
“我们何尝不是一样?我甚至觉得,我们现在正在办的这件案子,很可能跟你们办的这件案子,是一件案子!”
“为什么这样说?”小黄一边注意开车,一边问。
“因为我们这个案子里的几个死者,差不多都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而且,有两个很多天了,一直昏睡不醒!如果不是在医院住着,恐怕早就饿死在床上了!”
“吱”的一声,小黄方向盘扭了一下。
吓得孟响忙叫一声:“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小黄吸口气,抱歉地笑了一下。
“活活饿死在床上,这句话,让人有点瘆得慌!”
是啊!
不仅小黄瘆得慌,任何人想象那种情形:一个人躺在床上沉沉昏睡,一直到死,恐怕都会瘆得慌。
回到保康县城已经是正午,县公安局刑侦科曹科长请我们一同出去吃饭。
其间小黄提起这件案子很是邪门,曹科长忍了一忍,还是笑道:“其实也不算是邪门,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件案子,那才真叫邪门!”
这话令我们三个人六道眼光,一起投向曹科长。
曹科长咳嗽一声,清清喉咙,这才开始从头讲述。
“我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对了!你们雷鸣局长,当时还在我们这里当科长,我是他手下一个刚刚入职的小警员。那一年我们县连续出了好几桩凶杀案,死者有男有女,还有一个简直就是彪形大汉!可是,查到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小黄跟孟响几乎是异口同声。
“杀人凶手,居然是一个卧床多年的植物人!”
“啊?”
我们三人同声惊呼,面面相觑。
“那个人出过一场车祸,因为家庭条件还算好,所以一直在医院住着。可是两三年躺下来,身上肌肉骨骼皆已萎缩,用医生的说法,就算他能够苏醒过来,没有几个月调养,也不可能下得了床,更别说动手杀人了。可……不仅我亲眼看到他杀人,雷鸣局长也同样看到了。要不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肯定是出于我的幻觉。”
我跟孟响相互一望,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件案子能够惊动雷鸣局长,又为什么雷局长在接到孟响的报告之后,不仅没有像周科长那样斥责孟响“胡说八道”,反而格外提拔孟响做了科长。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雷鸣局长也曾遇到过匪夷所思的案子。
植物人起身杀人!想一想,都能让人心中发毛。
(请看第041章《极恶》)
第041章 极恶
曹科长没有详细讲诉那件“植物人杀人”的案子。
想必那件案子同样诡异而恐怖,虽然时隔多年,回想起来还是会令曹科长很不舒坦。
我们也没再追着问。
毕竟我们自己的这件案子尚且茫无头绪,顾不到这件二十年前的旧案子。
不过,植物人杀人?想想都是一件很好的创作素材。
等手上的案子办清,我一定会请孟响帮我翻一翻这件案子的存档。
吃完饭我跟孟响便告别小黄跟曹科长,轮流开车返回襄阳市区。
路上孟响问我:“你对小黄手上的这件案子怎么看?”
“我感觉……或许这件案子真跟我们手上的案子有关联!”我回答,转目看着孟响,“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孟响不答,默默地往前开了一段路,她才幽幽开口。
“你觉得……那个儿子,是不是也跟袁望周科长一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沉入昏睡之中,然后,他不仅杀了自个儿的父母,因为没人照料,他自己也在昏睡之中,活活饿死?”
说到最后几个字,孟响稍稍瑟缩了一下。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轻叹,“我甚至觉得,张大爷的女婿,之所以会杀死自己的妻子跟岳母,同样是因为,他也陷入了昏睡之中!”
“那也就是说,所有事情,并不是从张大爷家开始,起码这一家姓郑的,出事是在张大爷家之前?”
“是,我是这样想的!而且,张大爷家,跟这家姓郑的,离得并不是特别远。”
孟响没再接话,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之前我以为是“冤魂作祟”,因为这个“冤魂”曾经救我一命,我甚至对她充满感激。
到如今,我依旧认为是“冤魂作祟”,毕竟这“冤魂”,曾经不止一次跟我有过联系。
可是我,已经不再对她心存感激,甚至也不再对她抱有同情。
因为她如此可怕,比古今中外所有传奇故事中的“作祟冤魂”,都可怕百倍!
其他“冤魂”可能会滥杀无辜,可能会残害良民,但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个“冤魂”,会令人在睡梦之中,杀尽身边的所有人。
包括自己的爱人,甚至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
多可怕!
杀人已经很可怕,更遑论连自己的父母亲人都要杀。
“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去查?”孟响又问,不仅一筹莫展,而且略有抖颤。
之前她刚刚升任科长的时候,曾经踌躇满志,但现在,面对越来越不可思议、越来越诡异恐怖的案情,她再次显出脆弱之状。
“先回去吧,我现在同样摸不到头绪。”我回答。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只是不想说给孟响听。
孟响瞥了我一眼,突然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累啦?那我来开吧!”我说。
想要推开车门下去,跟她调换座位,孟响却开口将我叫住。
“你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啦?”
我重新坐好,看着孟响秀眉紧蹙瞪着我。
“你是不是想改天再偷偷一个人去趟一线岭?”她问,很严肃。
那确实是我心中的想法,但我没想到孟响居然一眼看穿。
“我说过的,有事咱们一起承担,我不允许你再一个人去冒险!”
她用了“不允许”这三个强制性的字眼,然而在此刻,却令我心中倍觉温暖。
“是,我的确是想再去一趟一线岭!”我点头承认,“毕竟所有事情,都是从哪个地方开始。如今我们漫无头绪,我想,或许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能解开所有谜题。”
“那我跟你一起去!”孟响立刻说,毫不犹豫。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我也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如果你怕……伤害到我,大不了咱们都不要住2号房!”
“怕伤害到你只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我是希望……那个冤魂能够再次跟我发生接触,告诉我到底她的仇人是谁,她自己又是谁!如果你跟我一块儿去,我怕她不会出现!”
“你就这么肯定,是……冤魂作祟?”孟响问。
说到后边四个字,她忍不住向车窗外看了一眼。
“是!”我点头,“毕竟我很清楚我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她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且是她将我从梦中救出,要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睡死在了床上……”
我忽然住口,嘴还没合拢,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怎么啦?”孟响被我突然的发愣吓了一跳。
我伸出一手,示意她先别说话,自己在脑海里竭力想要抓住那个模糊的念头。
“你不会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吧?”好一会儿,孟响忍不住又问。
这话问得十分奇怪,因为如果我能听见什么声音,她不可能完全听不见。
可是在经历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后,像这样的问话,其实一点也不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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