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度作战，生命有可能会缩短到三年甚至两年。而且随着他的生命走到末期，因为长时间使用“细胞端粒抑制干扰素”，等于他的正常新陈代谢陷入停止状态，身体状况肯定会很糟糕，根本没办法上战场。
  换句话说，掐头去尾，“死神”真正能为UAC联邦效力的时间恐怕只有短短的一两年，这是让戈林上将倍感失望的另一个原因。
  而当他陷入深思的时候，成功干掉阿什利·李的“风暴”5号机不再继续逃跑，而是转身直面“死神”。
  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终于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候。


第一百八十一章 黎明前的决战
  位于地京-地阳L2拉格朗日点的“地京的秘密”永远处于黑暗之中，即便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特殊的日子，地卫一反射的地阳光会眷顾这片黑暗，但也照不亮这座黑色亚光涂装的要塞。
  尽管这片空域是黑暗的，但是“地京的秘密”这座要塞却和其他太空城一样，有人造阳光来模拟日夜更替。这种人为的日夜更替绝不是单纯用来模仿地表生活，而是为了要塞驻扎人员的身心健康考虑。
  时间赋予人类生命的概念，也限制了人类的思维方式，没有人能够脱离时间概念而活。
  人类难以忍受超长时间的白昼或者夜晚，那样会让他们的时间观念错乱，从而导致精神过度亢奋或者消沉。合适的昼夜轮替可以让人体调节作息时间，形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即便是在远航的舰船上，系统也会通过调整舰内照明的颜色和光强，让舰上人员形成一个日夜概念。哪怕有些人员专门轮值夜班岗位，和大部分人作息时间颠倒，也比分不清日夜要来得强。
  也许是一个巧合，“暴风号”向“地京的秘密”发起攻击的时候，这座要塞里正处于凌晨时分。要塞内部的“地表”和“天空”一片黑暗，只有部分灯光设施提供地面的照明。
  对于系统自动掌控的日夜轮替，戈林上将无意去干涉，也没有必要。因为“死神”的黑色涂装在这种黑夜里相对更占便宜，而水蓝色的“风暴”可见度明显要高出一截，UAC人不吃亏。
  “死神”比较困惑的是自己为什么又一次成为了“风暴”的帮凶，离奇地害死了GMP之父阿什利·李。
  机动战士高速飞行的气浪叠加会产生次声波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事，各国的武器专家早有发现。
  UAC政府就有这方面的明文规定，要求回“美洲之梦”休假的首都机动团机师在执勤期间，不得驾驶机动战士进行低空飞行，就是怕次声波对地面人群造成伤害。
  “死神”也曾经回“美洲之梦”休假过，也知道这个规定。只可惜机师们只知道规定是这么定的，并没有深入去了解制定规定的原因和目的。他们想当然地以为禁止低空飞行是因为安全需要，是为了维护首都星的庄严肃穆需要。
  而且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机动战士的战斗环境主要在太空，而不是在行星地表或者太空城“地表”。差不多每一千次战斗顶多能有一次在地表进行，所以机师们大多对地表战斗缺乏必要的概念和相关知识。
  没有空气的太空无法传递声波，自然不存在次声波问题，也难怪“死神”始终想不到这一点。
  身为觉醒者，自然知道精神力的本质就是脑电波，风宇对这方面的了解肯定要深于“死神”。
  而他了解最多的就是脑电波中相对活跃的波段——8-12Hz的α波和12-100Hz的β波，以及100Hz以上的超级β波，也是人类大脑处于清醒状态下的脑波波段。
  其中α波的波段正好与次声波的杀伤频率重叠，所以风宇为此专门去阅读过相关资料，了解了次声波的产生及作用原理，于是在今天给用上了。
  不过既然阿什利·李已经死了，再去考虑什么次声波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此刻对于两个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眼下这场决战——黎明前的决战。
  根据“地京的秘密”系统时间，此时是凌晨四点三十分，距离五点的系统晨曦到来还有半个钟头。
  而对于风宇来说，半个钟头基本上已经是他精力的极限所在。今天从面对链式防御开始，风宇只有在“暴风号”进入曲率飞行之后进行了不到半小时的强制性深度睡眠，恢复的精力只够维持一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而这一小时的高强度战斗，是指单人格作战的。如果是双人格甚至三人格同时消耗精力，风宇就只能坚持二十到三十分钟。
  正因为如此，此刻留在“暴风号”上掌控本体的人性人格在理性人格的要求下，坐在舰长席上进行假寐，以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反观“死神”，这位刚刚成为GMP人没多久的超级王牌精力充沛，之前与“风暴”1号机的战斗对他来说实在是轻松，消耗并不大，基本上处于最佳状态。
  对他来说，以现在的实力对付“风暴”如果还需要花半个小时，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为之付出的代价。
  必须胜！必须速胜！必须胜得漂亮！
  这就是“死神”对自己的要求。
  他希望自己不在人世之后，这段战斗视频会永远流传下去，让无数后人见证人类太空时代最伟大的一场战斗，让无数后人铭记“死神”这个代号。
  他将踩着“风暴”的残骸站在机师之巅，成为当之无愧的机神，让所有的后进敬仰膜拜。
  这是黎明前的决战，他将用胜利迎接这座要塞的第一缕曙光，迎接UAC联邦一统人类世界的第一缕曙光。
  这是“风暴”的谢幕战，他将用自己的胜利祭奠那些倒在风宇合金军刀下的战友，其中就有他的偶像和导师“宙斯”和他的至交好友“海洋”。
  这两位曾经都是UAC新亚洲星系方面军麾下的超级王牌，都和他共事过，都在这场觉醒者与GMP人的战争中倒在了“风暴”的刀下。
  恩情与友情，无论是基于哪个理由，“死神”都有必要为这两位报仇，就像风宇想为自己的爱徒报仇是一个道理。
  固然战斗在第一线的军人都有各自的立场和战斗的理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与邪恶。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是非题，一切都被鲜血与硝烟染成了灰红色。
  战争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仇恨，哪怕再理智的人，也会因为自己的战友倒下而充满仇恨。而一笑泯恩仇不仅需要双方的大智慧，也需要一个能够让双方放弃恩怨情仇的和平大环境。
  现在这一切都不具备，所以这次黎明前的决战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终极决战。
  即便和平总会在战争进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到来，但是显然此刻还不到时候，也许这一战将开启一个和平时代，但显然交战中的两位是与之无缘的。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为后人开创一个新时代，或者和平，或者独霸。
  不管输赢生死，后世人都会记住这两位的代号甚至名字。
  “死神”——汤姆·史密斯！
  一个使用率超高的平凡的UAC人名字，一个新美洲星系本土人口最多的姓氏，国家档案馆里与“死神”同名同姓的UAC人至少有几千上万个之多。
  但是这一位肯定是独一无二的！
  “风暴”——风宇！
  一个从天京星域镧卫二L4太空城产业工人家庭里走出来的平凡男孩，书写了这个时代最不平凡的人生篇章。在人类五大星系中的四个留下了他的足迹，足以令后世无数的朝圣者追逐他这12年的生命历程。
  他的机体涂装与他的头发颜色一样在世人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
  现在他们要决战，在黎明前……


第一百八十二章 比夜还要黑
  战争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根源在于利益。
  利用战争谋利的那一小撮人在幕后发战争财，或者图谋战后更大的利益。而更多的人却在战争的第一线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争一条活路。
  黑暗！是战争年代的主色调。
  血腥！是点缀在战争画卷上最浓重的色彩。
  再次面对“死神”，风宇的内心非常的压抑，而且忧伤。不是因为自己刚刚输过一次，而是因为这12年来的点点滴滴。
  一个生活在战争年代的人，尤其还是一名在第一线作战的军人，往事多半是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永远都少不了鲜血和死亡，这如何能让一个心理正常的人类感到幸福和快乐，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坚持12年没有足够坚韧的神经是不行的。
  一路走来，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以及曾经挡在身前的对手，现在还活着的能有几个？
  一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这两年一直跟在身边的哈格、留守“暴风蓝”舰队的莫兰蒂和卢卡申科，风宇能够叫出名字的觉醒者机师只剩下这三位。
  对手方面，还能够和他叫板的只有“星云”和“死神”这两位UAC超级王牌，除此之外还有一位UAC新非洲星系方面军查尔丹顿上将旗下的“光芒”。
  说到“光芒”，在UAC联邦曾经的五大超级王牌当中算是最弱的一位。这位超级王牌长期驻守新非洲星系，与新欧盟形成战略牵制。
  因为两国之间的战争在SC0102年风宇执行的“点火行动”之前一直比较克制，所以新欧盟方面的超级王牌和这位“光芒”所经历的大战硬战自然会比新亚洲这边少得多，自身实力也就不如其他几位，能够成为超级王牌只是硬指标达标的必然结果。
  正因为如此，UAC联邦参谋长联席会议从来都不敢这位“光芒”去对付Awaker，哪怕明知道这个觉醒者组织的总部就在新非洲星系的隔离带星域。就是因为害怕“光芒”败“风暴”的手里，白白折损一名超级王牌。
  所以扣掉今天必须击败的“死神”不算，以及和风宇素未谋面实力且明显偏弱的“光芒”，“星云”基本上可以算是UAC人超级王牌的独苗，也是唯一和风宇正式交手过后依然幸存的机师。
  不过“星云”固然要比“光芒”强，现在恐怕也不敢再次面对“风暴”。在“美洲之梦”面对独臂的风宇，他都差点丢了性命，这种心理打击几乎是无法恢复的。
  除非他也能像“死神”汤姆·史密斯一样，为了身为军人的荣耀而毅然走上GMP之父阿什利·李的手术台，把自己变成一名短命的GMP人。
  不过就算“光芒”愿意也没用，阿什利·李从今天起已经成为一个历史名人，还没完全成熟的后期转基因技术随着他的死亡而彻底失传。除非今后再出现一位像阿什利·李一样惊才绝艳的基因学专家，且还要像他那样突破道德底线，才能重现这项技术，远比再现GMP项目的早期转基因技术要难得多。
  事实上早期转基因技术并不难，难的只是如何让转基因干细胞克隆的GMP人活下去并顺利长大成人，成为有用之才。而后期转基因则是使一个已经发育健全的正常人类产生基因突变，变成一个从基因层面上来说完全不同的新生命。
  还是那句话，现在再说GMP项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从战略层面上来看，风宇已经赢得了这场觉醒者对GMP人的战争。
  现在他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可是在战场上，生存永远是一个最高难度的课题。无数先烈用事实证明，想要一直活下去并不容易，有时候根本由不得自己，更多的是命运的安排。
  这些年去世的人多到连风宇都记不住。
  战友方面，SC0097年的远征军铁球1533小队，每一战几乎都要少一两张还没来得及熟悉的面孔。风宇勉强能记住的只有队长罗毅以及在风宇初战DT2战役中阵亡的迈克，其他人的面孔早就从他的记忆中模糊淡去。
  在之后的MGA-01小队，雪莉·肖是和风宇有过亲密接触的第一个女人，曾经也是他的知心姐姐。然后是曾经追求雪莉的阿卜杜勒·本·哈桑·默罕默德，这位是新亚洲太空军第10舰队重装王牌“金刚”阿克巴尔的哥哥。除此之外还有小个子库巴诺伊和大个子西门行星。
  这几位都是风宇最后的队友，都在SC0099年的W1牺牲。从此“风暴”成为一名独行侠，只有徒弟和追随者，再也没有队友搭档。
  可就算是这样，他为Awaker“暴风蓝”舰队组建并特训的那支准王牌小队，一共九名觉醒者弟子，现在也只剩下卢卡申科一人。
  洪巨星、瓦尔基里、海峰、帕拉颂、阿亚拉……数来数去，去世的八人当中，风宇竟然只能记得五个名字，还有三人他完全想不起来。
  这才几年时间……
  这是因为风宇绝情吗？
  不，是他太重感情，在经历过失去之后，再也不敢挥霍自己的情感，不得不封闭内心的那片柔软。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这么多人敲开了他的心门，在他的心底留下了自己过往的痕迹。
  有时候，遗忘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你投入越多的感情，收回的可能是越多的伤害，只有遗忘才能治愈那些伤痕。
  每一个他能记得住名字的战友，都代表着一段被忧伤洗礼的回忆，不堪回首。
  其实不止是战友，就连大部分的对手本质上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短暂人生。
  多到风宇自己记不住，Awaker主系统算不清的击坠数，代表着无数因他而死的年轻人。
  那些无名的小机师，难道他们就不是自己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