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在错失目标后继续向深空飞去，而本该见好就收赶紧走人的“暴风号”却在此刻展开了反击。
  800mm粒子束主炮相比2000mm无死角电磁轨道炮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武器，要想凭借这种程度的火力给“地京的秘密”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说别的，单论要塞级别的R粒子护罩强度，至少也得有一支舰队规模的战舰实施齐射，才能在单次炮击中击穿护罩。而编队规模的齐射对于R粒子护罩的消耗速度甚至赶不上其恢复水平。
  换句话说，“暴风号”的还击只是在表明一种态度，而不具备任何战术意义。
  除非这艘战舰舰首安装的不是粒子束主炮，而是高斯炮或者电磁轨道炮这样的动能武器，才能够无视强大的要塞级护罩，直接攻击其本体。
  但这明显不可能的。
  210mm高斯加农炮已经是如今最大口径的高斯炮。就算继续增大口径，并不能提高动能输出。这是受限于通电螺线管的载荷水平，超过30太焦的能量输出将会导致这个装置电流过大，线路将会因为过热而被烧毁。
  而电磁轨道炮因为工作原理不同，是对粗大的发射导轨通电，载荷可以通过不断加粗轨道来提升。这样做固然是突破了30太焦的输出限制，却使得电磁轨道炮的巨大尺码不是这个时代的战舰能够搭载得了的。
  更不用说电磁轨道炮的加速需要通过超长的轨道来进行，战舰内部也没有条件布设这种轨道，只有直径至少是5公里的要塞才能在最外圈部署这种武器。
  简而言之，“暴风号”伤不了“地京的秘密”，但是洛云曦却向戈林上将表达出了一种努力抗争的姿态。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经过五万公里距离之后，原本直径只有800mm的粒子束发散到了整整100米，最终只在“地京的秘密”外表上投下了一个巨大的光斑，能量激荡的光亮瞬间让这片处于黑暗之中的空域有了一丝的光彩。
  而这已经是全部。
  当粒子束主炮发散到这种程度，即便“地京的秘密”没有要塞级的R粒子护罩，也不会因为这一炮而遭受任何伤害。800mm粒子束主炮的威力只有0.8太焦，虽然能量比210mm高斯加农炮要高出好几倍，但是发散之后的破坏力却远不如这种威力只有0.15太焦的动能武器。
  论单位面积杀伤力，210mm高斯加农炮是4.33太焦每平方米，而800mm粒子束主炮在发散到直径100米之后每平方米却只有0.0001太焦，即1000兆焦。而旧时代的155mm榴弹炮的末端动能是15兆焦，单位面积威力为850兆焦，两者的杀伤力基本相当。
  而用155mm榴弹炮来轰击“地京的秘密”厚度达到20米的外层装甲板肯定是没有任何效果的，能打个浅浅的凹坑就算对得起观众了。同样的，发散到直径100米的800mm粒子束主炮作为能量武器，同样轰击在20米厚度的合金上，撑死也就是让装甲板的表面温度升高几度。
  所以这一炮压根就不是什么攻击，而是打出洛云曦的态度！
  主炮攻击无果，并不代表着“暴风号”就会退缩。相反的戈林上将从三维投影中看到，代表这艘光学隐形战舰所处位置的阴影区却在继续向着要塞靠近。
  “难道‘暴风号’不是为了来救人？而是意气用事？”戈林上将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怀疑，毕竟这艘战舰的表现太过于异常。
  不过问题不大，哪怕“暴风号”里头载满了核弹，以自杀式攻击的方式撞击“地京的秘密”，最多也就是把外层装甲板破坏，并不会伤及要塞重要结构。
  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权衡之后，戈林上将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暴风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与此同时，他也对己方的战术做出了相应调整，让地京卫戍舰队负责外围布防，堵住“暴风号”的退路；让第11和12舰队在“地京的秘密”两翼列阵防御，而不再主动出击。
  经过一轮无果的炮击之后，双方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毫无疑问，洛云曦的态度就是继续向前。


第一百七十三章 曦是晨曦的曦
  “暴风号”从之前风宇与“死神”作战的地方开始向前，此处距离“地京的秘密”五万公里，以战舰的常规巡航速度，这段航程大约需要四分多钟。
  然而即便处于光学隐形状态，“暴风号”也没有可能在五分钟之内贴近要塞。随着这艘战舰逐渐靠近“地京的秘密”，就等于2000mm无死角电磁轨道炮的射程被缩短，也就意味着瞄准更加精确，炮弹飞行时间更短。
  面对这种情况，“暴风号”前进的速度将会无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慢，也许五分钟都无法飞过一半路程。
  不过这艘战舰的表现显然超出了UAC人的预期，在一众觉醒者的配合下，“暴风号”就像星辰海洋中的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灵动地穿梭于三门电磁轨道炮的炮火之中，既没有被击中，也没有因为闪避而变慢太多。
  三分钟过后，“暴风号”已经飞过了25000公里，虽然这个速度只有常规巡航速度的七成，但是在这种程度的干扰下还能达到如此高的推进速度，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在此期间，对于“暴风号”的“顽固”而感到一丝蹊跷的戈林上将再一次重新评估眼前的局面。
  他甚至调阅了UAC联邦情报局提供的关于这艘舰船的资料。
  这份卷宗的开头部分主要是记录“暴风号”的各种技术数据。资料显示，这艘驱逐舰虽然为了强化隐形能力而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改造，但本质上依然是以UAC联邦巨星级驱逐舰为蓝本进行仿造的。
  既然是巨星级的仿制版本，那不管“暴风号”拥有主力舰级别的主炮和护盾，再怎么强大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给“地京的秘密”带来多大的伤害。
  翻过开篇的舰体资料数据部分，资料的第二部分主要是介绍这艘战舰上的主要人员资料。“风暴”虽然作为这艘战舰的灵魂人物，但是他的资料是单列在另一份文件当中。而这份资料着重介绍的重点人物则是舰长洛云曦。
  这份资料很详细，从洛云曦的名字和出身开始进行介绍。
  “洛是东亚裔姓氏，常用于汉民族。曦是晨曦的曦……”
  关于洛云曦的介绍很长，足足有十几页，结合了UAC和NO情报人员从各自不同渠道获得的消息。这份资料的完整和详细程度，恐怕连洛云曦自己看了都会惊讶，里面有很多东西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
  在日常生活方面，这份资料所记载的内容从她的祖辈开始，到她加入天京高等航校。从她童年过往，到她对风宇的恋情都有涉及。
  在军旅生涯方面，这份资料里头甚至包含了她在校期间教官给的评语，以及在新亚洲共和国从军之后上司做出的评价和考绩。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军事机密，连她自己都不曾接触到。
  这份资料对于洛云曦的评价还是比较高的，认为她性格外柔内刚，有自己的主见和决断，有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的勇气和担当，具备成为优秀指挥官的条件。
  而洛云曦成为“暴风号”舰长之后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她不但没有因为私人关系而成为风宇的拖累，反而成了坚实的后盾，让“风暴”能够一往无前地发挥自己最大的威力。
  可以这么说，风宇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摒除他自身的内因，在所有相关的外界因素当中，洛云曦所占的比例至少达到30%。
  就以去年的M320包围战来说，洛云曦指挥“暴风号”给GMP机师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成为这艘驱逐舰最终成功突围的一个关键因素。虽然那种令人咋舌的侧舷炮击是首席火控手亚瑟的绝活，但洛云曦果敢大胆的指挥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这份资料甚至还透露了她的觉醒能力是“侦查”，这自然是摩根船长的接班人道格拉斯出卖给UAC人的情报。
  说起来道格拉斯虽然没有权限直接获知洛云曦的觉醒能力，但是通过“暴风号”的特点以及“暴风蓝”舰队大量募集拥有类似于“侦查”这一类精神力外放能力的舰长、驾驶员、领航员，身为情报工作者的他总是能看出端倪。
  正所谓家贼难防，洛云曦的资料之所以会泄露这么多出来，无非就是新亚洲军方被NO的利益所腐蚀的那部分高级军官所为，另一部分则是出自道格拉斯的手笔。真正由UAC人自己调查出来的，反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生活。
  虽然这份资料罗列了洛云曦的种种优点，但是给戈林上将印象最深刻的却只有那句“曦是晨曦的曦”。
  晨曦，意味着黑暗之后的第一缕光明，和另一个近义词“曙光”一样，常被用来隐喻胜利在望。
  当初正是受了洛云曦这个名字的启发，戈林上将把这次军事行动的代号定为“决战破晓前”。
  然而现在他的内心却有些困惑，在这片常年处于黑暗中的L2空域，第一缕晨曦将会为谁而亮？
  他又一次回顾之前的战斗和安排，以确保没有什么遗漏。
  首先“风暴”1号机和3号机已经彻底被击坠，完全没有再次投入战斗的可能性。要塞整备室正在破解“风暴”5号机舱门的外部开启密码，预计还有两分钟就能完成。届时由要塞系统对5号机的机载系统进行数据备份及指令重写，就能彻底掌握这架最新款的“风暴”。
  而在这段时间里，距离“地京的秘密”25000公里的“暴风号”预计可以继续向前推进12000到16000公里，距离要塞9000到13000公里。
  这个距离尚不足以对“地京的秘密”构成威胁，但是戈林上将却不打算冒险。于是他下令第11和12舰队开始向前推进，利用这两分钟时间提前靠近“暴风号”，将其封堵在一万公里的安全线外，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然而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就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那种可能性。如果某种可能性事先就被预料到，那就称不上是意外，就算结局一样不好，那也只能算是判断失误。
  终究还是对觉醒者的了解不够深刻，戈林上将在他辉煌的军旅生涯中第一次遭遇到了不可控的意外。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半径两万公里
  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分钟，“暴风号”也毫无悬念地在炮火中前进了五千多公里，进入以“地京的秘密”为圆心，半径不到两万公里的区域。
  按照以戈林上将为首的UAC人的想法，“暴风号”旅程的终点没理由在这种尴尬的位置上。要么远离10万公里的危险区域，要么干脆抵近攻击，拼个鱼死网破。
  但“暴风号”偏偏就在这个距离上停止了前进，在原地转了个90度的弯，在半径两万公里的轨道上盘旋，既不向前，也不后退。
  在这个距离上，侧舷炮塔的射程够不着，舰首主炮就算是对着要塞方向也同样击不穿R粒子护罩，“暴风号”除了被动挨打，成为无死角电磁轨道炮的移动靶，什么事都做不了。
  只是洛云曦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在她的指挥下，“暴风号”就像一颗卫星一样绕行在“地京的秘密”半径两万公里的轨道上。
  对于她来说，这么做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让“暴风号”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两万公里对于2000mm无死角电磁轨道炮来说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射击距离，炮弹从翻板下面飞出，直到飞抵目标区域，头尾只需要7秒钟时间。
  7秒钟对于个体巨大、转向困难的战舰来说，根本不够时间做出正确的规避反应。
  即便“暴风号”是由觉醒者驾驶的，首席驾驶员丹尼斯的“加速”能力可以帮助这艘战舰超常规提速，确实可以避开对方的攻击。但是以丹尼斯的精神力强度，最多只能支持“暴风号”加速三次，三轮炮击之后他就和普通驾驶员没什么区别。
  而且事实上丹尼斯已经无法在这一战当中使用三次“加速”，而是只剩下最后的一次。之前的两次已经在对抗戈林上将链式防御的作战当中消耗掉了，这会儿他的精神力根本还没恢复过来。
  当然，随着哈格回到舰上，他也是具备为“暴风号”进行的超常规提速的候补驾驶员，还能再帮这艘战舰规避个两三次。但加起来也就只能扛过四次炮击而已，也就是支持四分钟的战斗。
  四分钟时间对于“暴风号”来说，连飞出10万公里危险区都不够。更不用说洛云曦本就没打算跑。
  不过别忘了这会儿“暴风号”还处于光学隐形状态，UAC人只能将攻击的范围设定在直径500米的大致范围之内，使得炮击命中率大大下降，需要依靠“加速”来救命的次数不会很多。
  然而“暴风号”因为是侧面向着“地京的秘密”，截面积达到了最大化，是垂直方向的三倍之多。以电磁轨道炮三炮齐射的最大覆盖范围来计算，命中这艘隐形战舰的几率上升了不止三倍。
  根据“暴风号”上系统的计算，此时“地京的秘密”这具加强版2000mm无死角电磁轨道炮的命中率差不多是五分之一的样子，也就是平均每五分钟就要进行一次“加速”规避。
  五分钟乘以四次，基本上意味着“暴风号”只能在这个距离上坚持20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