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思维的窠臼之后，理性人格瞬间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理性人格观察过，不管“风暴”如何选位站位，在一个固定位置上最多只能攻击到周边12座能量转换器。所以一直以来，每破坏完一个区域的12座能量转换器之后，他就会向下一区域移动。
  而在当前区域，就在“死神”以为“风暴”还会继续这个套路的时候，当2号机破坏完第10座能量传感器的瞬间，竟无视于还有两座依然完好，直接就趁着对方没有防备冲向另一个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死神”愣了好几秒钟，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两座依然完好的能量转换器。
  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插手对方战斗的小戈林见状忍无可忍地在通讯频道对他大吼，“你发什么呆！快追上去，缠死他！他不就是跳过两座没打吗，你至于这么一脸懵逼吗？”
  理性人格成功甩脱“死神”之后，这一次学乖了，不再蛇形机动防备对方在身后开炮，而是以最高速度保持直线飞行，不在任何地方停留，一路边跑边开炮，反正动力炉区域有足足300座能量转换器，打哪个还不都一样。
  虽然“风暴”的动力已经无法达到巅峰状态，但是耽搁了几秒钟的“死神”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追不上他。如果不是动力炉区域是封闭的圆环柱形，2号机飞出一定距离之后就要进行一次变向，估计直到“风暴”被高温瘫痪，“死神”也未必能追的上他。
  不过这一追一逃的就过了将近一分钟，在“死神”好不容易再次把“风暴”堵在某个区域里时，已经又有28座能量转换器被摧毁。
  此时距离新亚洲号系统估算的“风暴”瘫痪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而他摧毁的能量转换器以及达到了78座，距离90座的临界值只差12座。
  看着这个数字，新亚洲号舰桥里所有人的脸色都青了。
  对于“风暴”来说，一分钟摧毁12座能量转换器绝不是问题，而且他甚至不需要移动，就在他被“死神”封堵的位置，身边就有整整12座完好的能力转换器。他只要站在那里打完12炮，就能打掉90座的冗余数，让动力炉的炉膛温度上升到核聚变链式反应的临界值。
  这时候，新亚洲号的三副已经开始发布紧急逃生指令，让非战斗人员先行撤离，让所有MS进入弹射队列，能救多少是多少。而他也再次开口要求小戈林先行离开。
  这时候，谁都认为新亚洲号完了。“死神”忝为技术流超级王牌，今天面对两架“风暴”却迟迟无法击败对方。舰桥里没人相信他能在半分钟之内干掉“风暴”，却相信这位意识流超级王牌能够在半分钟内毁掉新亚洲号。
  小戈林依然拒绝离舰，但是却默许了三副的紧急逃生指令。他死死地盯着“死神”的第一人称视角画面，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舰桥里一片愁云惨雾，看着舰上其他各部门的人员开始向就近的逃生舱移动，看着250架MS被一股脑儿弹射出去。可是只要小戈林不走，作为舰桥驾驶和指挥人员，他们就得继续坚守岗位。
  新亚洲号的动力炉功率为3000万千瓦，一旦突破链式反应临界值，5分钟之内就会形成核爆。核爆规模将席卷周边5万公里空域。也就是说，如果逃生舱不能在五分钟之内逃离5万公里距离，必然会被核爆冲击波撕碎。
  机动战士也许会好一些，量产型MS在4万公里距离上就安全了，原型机则可以缩短到3.5万公里。如果是战舰或者专属定制机型，安全距离是2万公里，尽管装甲板不会被冲击波毁坏，但是也会被向外推出几万公里。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计算，“风暴”将会在半分钟之内打破能量转换器冗余引发链式反应，留给大家的时间还有5分30秒钟。
  1000架量产型MS需要分四个批次进行弹射，用时两分钟。飞行速度是200公里/秒，飞到4万公里安全距离需要200秒，即3分20秒。所以说，除了主通道里的MS，其他机师都是安全的。
  而逃生舱的速度和四代量产型MS一样，但是却要飞出5万公里才算安全。所以其他人要想活命，就必须在1分10秒之内登上逃生舱。而从舰桥前往最近的逃生舱需要30秒钟，如果等到“风暴”摧毁第90座能量转换器再离开，舰桥人员仅有不到10秒的富余时间，实在是太刺激了。
  大家都在计算自己距离死亡还差几秒钟，而小戈林却没想这些，他还在死盯着监控屏。因为他知道一件事，随着“风暴”进入距离彻底瘫痪的最后一分钟，金属应力已经累积到临界值的机体会有大量的故障出现，“死神”未必没有机会干掉这位难缠的对手。
  “风暴”瘫痪倒计时50秒，舰桥人员逃生富余时间30秒，摧毁的能量传感器83座。2号机髋部传动机构的一个关键零件——液压缸破裂，右腿就像被打断了股骨一样软趴趴的不能动了。
  右腿失控意味着这条腿脚底的主喷口必须关闭，否则在失去刚性支撑的情况下，这条腿会被主喷口的反作用力推得到处乱甩，除了给自己添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幸好“风暴”现在不需要挪窝，缺条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舰桥里小戈林却看到了希望，继续瞪圆了眼睛观战，无视其他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风暴”瘫痪倒计时40秒，舰桥人员逃生富余时间20秒，摧毁的能量传感器88座。2号机右臂肘关节内一枚齿轮破碎，肘关节卡死，原本三轴运动的手臂只剩下肩部和腕部两轴，灵活性骤减。
  “死神”抓住机会砍了“风暴”一刀，在理性人格操控下2号机向右侧身，左臂被砍下。反正左臂的粒子光刀早就不能用了，砍了也就砍了。
  “风暴”瘫痪倒计时38秒，舰桥人员逃生富余时间18秒，摧毁的能量传感器89座。士气大振的“死神”再接再厉，一刀砍掉了2号机的右臂。
  此时此刻，理性人格驾驶的“风暴”2号机只剩下一条左腿能动，还有就是身上的矢量喷口还有不到50%的出力。
  双方到了决定你死我活的最后时刻！
  从最后一分钟倒计时开始，小戈林已经憋气二十几秒钟了，只要结果不出，估计他也没有呼吸的心思。
  要么是一炮，要么是一刀，现在就看谁先得手。
  两秒钟之后，“风暴”的150mm高斯炮再次射击之时，就代表着新亚洲号这艘“移动的要塞”将要沉没。
  而面对双臂尽失的“风暴”，“死神”有整整两秒钟来终结这个难缠的对手。这可是关系到死神镰刀的荣誉，收割生命是死神镰刀的天赋使命。今天他挥刀次数不下于千百次，却连一条生命都不曾收割到，对于这位超级王牌的心理打击可谓相当致命。
  只有最后这一刀的机会让证明自己，挽救自己。
  “风暴”瘫痪倒计时37秒，“死神”发动脉冲激励提速，让最后一刀更早到来。
  理性人格也同时发动脉冲激励，让2号机向后爆退，撞上一座已经损毁的能量转换器，躲过了这一刀。也不能说是完全躲过，“风暴”的前胸惨遭开膛，一整片装甲板脱落，暴露出里面的驾驶舱来。
  “风暴”瘫痪倒计时36秒，其实这个倒计时已经没有意义，当胸前装甲板脱落一片之后，动力炉区域的高温立刻直接侵入了机体内部，加剧了金属应力累积。2号机距离停摆的时间只有不到5秒钟。
  但是这时候150mm高斯炮装填完毕，理性人格再次以精神力下达开炮指令。精神力驾驶系统其实远比手动驾驶更加高效，因为略过了手部的动作，减少了机师身体带来的延时。
  神经坚韧如小戈林，此刻也闭上眼不敢看结果。而新亚洲舰桥里其他人都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拔腿就跑。
  就在这种决定命运的关头，持续出现的新故障终于轮到了“风暴”的150mm高斯炮。
  这一炮最终没能发射成功，卡壳了……
  大限已到！


第八十三章 斩舰新亚洲
  “到时间了，不要再和那些人纠缠，你先回‘暴风号’吧，2号机出不来了。”
  面对已经红了一大半的操作界面，理性人格能做的事情所剩无几，除了一条左腿还能动，余下的也就是头部关节以及躯干上的那些矢量喷口。
  他对感性人格说的话听起来颇有些交待后事的味道，而事实上也差不了多少。“风暴”2号机如果是个人，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即便是回厂也没有维修的价值，几乎所有零件的金属结构都已经被高温和应力破坏，基本上就是被拆解了回收高价值原材料的命运。
  机动战士不是人，没有回光返照的可能，不会临死爆发一波。手臂没了，高斯炮卡壳了，身体也在之前后退的过程中撞在了能量转换器的残骸上，无法还击也不再有退路。
  倒是“死神”再次挥舞镰刀，准备进行今天最后的收割。其实从他上一次挥刀斩下了“风暴”的一块装甲板，到现在也不过是一秒钟时间。
  新亚洲号舰桥里的人们却已经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经历了从峰顶到谷底，再从谷底回到峰顶的过程。有一位临近退休年龄的老参谋官甚至因此而突发脑血栓，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而几位年轻的女性军官估计是第一次经历实战，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活像大姨妈来访引发了血崩。
  小戈林终于呼吸了，再憋下去的话有可能会成为新亚洲号上甚至是UAC历史上首位把自己活活憋死的将官。
  当然，这只是玩笑，他只来得及把浊气吐出，还没开始吸气时，监控屏上画风再变。
  “死神”不愿意等到“风暴”彻底瘫痪之后才出手，因为到了那会儿就不叫击坠，而叫鞭尸。虽然小戈林承诺他击坠数照算，而且外人也不会知道实情，但是“死神”过不了自己那关。他要的是击坠而不是鞭尸，所以必须趁着2号机还能动的时候给“风暴”最后一击。
  这确实是最后一击，面对“死神”镰刀横向斩击，背后还靠着一座能量转换器残骸的“风暴”根本无法做大动作。“死神”的镰刀攻击位置是驾驶舱，“风暴”往下躲，斩的就是胸腔，往上蹿，毁的就是腹部。
  而且“死神”这一击还在之前脉冲激励的时效内，挥刀出力很大，哪怕理性人格让2号机高抬腿来挡这一刀，189W超级合金镰刀在切断其左腿之后依然会斩进驾驶舱，于事无补。
  然而世事总是风云变幻，人生难免跌宕起伏。
  “死神”的脉冲激励还在时效内，“风暴”比他晚发动，自然也还在加速状态中。理性人格利用这最后一点余力进行了一次操作，所有向下矢量喷口全开，硬生生将2号机的身形拔高了两米。
  这一瞬间，刚刚完成吐气的小戈林再也无法吸气了，而是瞪圆了眼，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绝望。
  “死神”一刀斩了“风暴”2号机，然而他却没赢。
  理性人格保住了驾驶舱，虽然驾驶舱里并没有人，被斩了他也不会少块肉。趁着“风暴”还没有彻底瘫痪，他用2号机发出了一句话，“你斩了我的2号机，我斩了新亚洲号，谢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死神”还是一脸懵逼，明明是自己赢了，“风暴”究竟在嘚瑟啥？难道手无寸铁的“风暴”还能翻天？
  同样的，在新亚洲号的舰桥里，只有小戈林一个人看出了问题所在，其他人则都已经为“死神”终于击坠了“风暴”而兴奋得忘乎所以。
  小戈林叹了一口气，闭上眼靠在舰长席上。随即他有睁开眼，按下舰长席的通话器，接通了UAC太亚WH守备舰队，“新亚洲号即将核爆，请各舰及时退出危险区域。”
  他的话如同一声惊雷，打断了舰桥里众人的狂欢。
  “为什么说新亚洲号要核爆？您这是什么意思？”三副忍不住质疑道。
  在回答他之前，小戈林先接通了“死神”的通讯频道，“虽然你很笨！真的很笨！但是以‘死神’的速度，你是逃得掉的，快跑吧！你击中了‘风暴’的动力炉，他的核爆足以摧毁大部分能量转换器，新亚洲号的沉没已经不可逆转。”
  然后他又向舰外正在离去的“风暴”1号机发出了明码通讯，“向你致敬！这一战是你赢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两架‘风暴’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知道里面这架是无人驾驶的。生物雷达从一开始就探测不到这架‘风暴’里有生命。”
  这时候理性人格已经回到了1号机，退出觉醒状态，听到小戈林的话之后，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早晚会暴露，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是的，你猜的没错。”
  “最后你突然上移两米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小戈林继续追问，他顿了一下，突然改口，“不，我认为你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一招，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那么做的？”
  “好吧，确实不是临时起意。”风宇回忆起“风暴”主控屏跳出第一条警报讯息的时候，从那会儿开始，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2号机很有可能没法坚持到最后。
  当时他一边破坏能量转换器一边思考着如何确保一定能引发动力炉核爆，2号机身上可用的武器寥寥无几，粒子光刀和合金军刀，是不能用来攻击能量转换器的，只要攻击一次就会被高热和强电流损坏。
  无法确定需要摧毁多少座能量传感器才能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