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一正,急忙赶回屋里,拿上了他看病的工具。一行人匆匆忙忙地离开
“小宝,你赶紧回屋。”江大海对儿子说完,自己急急忙忙地就跟了上去。
野猪下山,这件事江一留还有些印象。
青山村的深山里有许多猛兽,只是他们平日里就待在深山里不出来,不会影响到村民的生活,唯独野猪群例外,常常下山偷吃村民种在地里的东西,那东西皮厚,耐打,让村民不堪其扰。
上辈子,三年饥荒的时候,附近的几个村,差点都把青山村的树皮给扒光了,人饿的眼睛都绿了,有什么吃什么,别说野猪了,就是来一头老虎,都能把它连皮带骨嚼了。那几年过后,大山村就再也没出现过野猪的影子,直到这些年,渐渐修养过来,当初躲进深山的野猪又出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野猪群下山偷吃了毁坏了几亩地的番薯,村里损失惨重,后来还是莫大叔去了县里开了文书,召集了一群青壮小伙上山,打死了十几头野猪,这个情况才好一些。
打来的野猪,除了上缴给县里一部分,其他的都让村民分了,那段日子,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有肉吃,连上辈子的江来娣都分到了拇指大的一小块肉,可以说是极为难得的了。
江一留沉思着,上辈子野猪下山似乎没有伤到过人吧,大半夜的,都在屋里睡觉,谁会没事跑田里头去,江大川出现在那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很满意现在的日子,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和江大川一家扯上关系,爷爷奶奶如果因为江大川受伤而心软,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一留决定跟上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
山脚下聚集了一群闻声赶来的村民,里里外外挤了好几层,江一留借着人小,挤了进去,看到被围在里头的江大川,还有江家其他人。
江大川现在的样子十分吓人,浑身上下都被血给染红了,身上的厚棉袄被野猪撕扯开,露出泛黄的棉絮,最可怕的是他脚上的伤,一大块肉被撕扯下来,几乎可以看见里头的白骨,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冒。整个人直冒冷汗,哆嗦着,双眼无神。
不少小媳妇看到这一幕,都把脸转了过去,不敢直视。
“大川呐,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呐。”范晓娟哭号着瘫坐在地上,拼命摇晃没什么反应的江大川,还是一旁的人看不下去,把她拖到了一旁,让她别耽搁白大夫救人。
江一留看了看四周,地里都是野猪跑过的痕迹,埋在地底下的番薯有不少被翻了出来,被野猪啃的七七八八,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尿素袋,里头装着大半袋红薯,还有一个被丢在一旁的铲子,他心里大概清楚,自家二叔晚上的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了。
村民也不是傻的,自然也知道江大川倒着搞什么勾当来了,可是现在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再多的火也撒不出来啊,一切都只能等江大川好了,再慢慢算账。
“爸,妈,求求你们,给我点钱吧,把大川送去县城的医院看病,他是你们亲儿子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范晓娟哭的一脸眼泪鼻涕,像个疯婆子一样跪倒在江家二老面前,不断地磕着头。
“白老哥,你怎么看。”江老头没理会这个媳妇,皱着眉像白昉丘问道。
白昉丘摇了摇头,拿出自己随身带来的布包,里面全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现在我只能先给他止血,不然,没到医院他的血就流干了。”白昉丘没说,即便到了医院,江大川这条腿恐怕也得瘸了,那么大一块肌肉被野猪啃没了,以后走路肯定有影响。
“不行,你别碰我家大川,谁知道你被下放是为了什么,没准就是看死过人呐,我家大川到你手里,不就被你害死了吗。”
范晓娟一把推开正要施针的白昉丘,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
“你就知道给村里人开那些苦药渣子,知青都说了,中医都是愚昧骗人的,你就是个骗子。”
能被下放的有什么好东西,村里人蠢,把他当神医供着,她范晓娟可不蠢。
再耽搁下去,人可就真的没救了,白昉丘示意江家人将范晓娟控制起来,任凭范晓娟怎么哭闹,他还是上前拿出银针替江大川止血。
他是个大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在他眼前死去。至于之后的事,白昉丘苦笑一声,要不是他这个脾气,现在也不能在这待着了。
江一留叹了一口气,白爷爷恐怕要惹上麻烦了。
第31章 医治
江大川脚上的伤口血淋淋的, 可能是刚受伤时疼得在地上打滚的缘故,伤口上沾满了泥土砂石。
白昉丘唤来两个身体强壮的汉子, 把已经失去意识的江大川按住, 江大海毕竟是他大哥, 自告奋勇的上前, 按住弟弟的上半身,另外一个村人, 按住江大川完好的了一只脚。
“谁家离这近,去拿点食盐过来,顺便带上一盆水。”白昉丘看人固定住了,对一旁的村民说到。
“我, 我家就在这边上。”
虽然平日里大家伙都看江大川不顺眼,可是现在人躺地上了, 哪里还是计较的时候, 能帮一把自然得帮, 食盐和水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你干什么, 杀人了, 白昉丘要杀人了。”一旁被几个妇人拦着的范晓娟看白昉丘拿着些长针在自己男人的脚上一阵乱戳,本来就够心急的了,现在看他又要盐要水的,又不是做菜,这不是瞎扯淡吗。
“江大海,你这是联合外人要害死你弟弟啊,你个丧天良的, 你不得好死。”
治病而已,要做菜的盐干什么,几个拦着范晓娟的妇人也有些纳闷,拦着她的手劲一松,范晓娟顿时挣脱了开去,朝白昉丘冲去。
“你给老子安静点,是不是真想看你男人没命啊。”莫大栓受不了这女人胡咧咧个没完,直接上去把人给拦下来。“白大夫这么做这让有他的道理,除了他,现在还有谁能救大川。”
这年头的人对村里权利最大的队长还是存有畏惧心理的,范晓娟这么一个泼妇也不例外,看莫大栓板着脸,眼睛一瞪,顿时就安分了些。
“野猪在野生状态下,性杂食,有时会食用腐肉,它的牙齿上可能带着病菌,得先用盐水帮伤口做个消毒,不然可能会引起感染,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白昉丘看大家都对他的举动有些疑惑,开口解释道。
“来了来了,东西拿来了。”
围着的人给他让了个道,一个村民捧着一盆水,夹着一个小陶罐走了过来。
白昉丘加了适量的食盐放进水盆里,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手绢,裹成一团,塞进江大川的嘴里。这盐分对伤口的刺激极大,他怕江大川过于疼痛要到舌头,那样就更麻烦了。
伤口上撒盐,那得多疼啊。围观人中胆子小些的,早就蒙上了眼睛,即便如此,还是被江大川的惨叫声吓到。
“啊——”白昉丘用着食盐水清洗着他伤口上的污垢,已经失去知觉的江大川就这么活生生地疼醒,四肢胡乱动弹,江大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按压下去。
白昉丘眉头紧锁,小心地清洗着伤口,丝毫没被江大川的举动影响,直到伤口上的砂石草屑都清理干净了,才把那一盆染红了的食盐水移开。
这期间江大川的醒了又晕,晕了又醒,生不如死。
范晓娟的咒骂声也是从来没有停过,不仅骂白昉丘,把江家的所有人都一块骂了进去。围观的村民看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皱起眉来。
“好了。”白昉丘将他的伤口用纱布包扎了一下,没将他脚上插着的银针取下,对着一旁的莫大栓说到:“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我手上的器械有限,这么大的伤口,只能去医院缝合了。”
大冷的天气,白昉丘的额头硬是沁满了汗珠。
“我早就说要送医院的,你们还非拦着,我把话放这了,大川的脚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范晓娟一听白昉丘的话,一下子又抖了起来,觉得还是他没用,到头来还得去县城找厉害的大夫来看病。
幸好在场都是明事理的,没一个人理睬她,纷纷帮忙抬着江大川上驴车。
“好了,大家伙都回去吧,每天还得上工呐,这里有我们几个就成了。”莫大栓对着围在一旁的村民说到,这会儿大家都是随便套了件衣服出来的,冷风一吹,不少人都冻的凉飕飕的,三三两两地回自个家里去了。
板车上垫了厚厚的褥子,江大川就躺在板车上,江城和苗三凤是江大川的爸妈,这时候肯定得跟着一块去,江大海作为亲大哥,自然也少不了他。
顾冬梅被几人赶了回去,家里还有一屋子的孩子,总得有一个大人看着。
“白大夫,你对大川的情况最了解,而且这几根针,我怕县城的大夫摆不定,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吧。”莫大栓是村里的大队长,村民出了这种意外,他是一定得跟上的。
白昉丘正准备跟着顾冬梅和阮援疆几个一块回去,听莫大栓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随即答应了下来。
“小宝,你怎么跑这来了。”围观的人都走光了,原本躲在一旁的江一留自然就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下。
“胡闹,这大冷天的,是不是又想生病啊,你给我赶紧回去。”江大海心里一正紧张,摸了摸儿子的小手,还挺暖和的,没有冻着,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爸,我也想一块去。”江一留还想看看接下去的后续,他这二叔二婶可不是善茬,要是出了什么事,难保之后不赖上白爷爷。
“不行。”江大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算了算了,让小宝跟着吧,前头的人都走远了,这黑灯瞎火的,让他一个孩子走回去,这才危险呐。”江老头开口制止到。
还没等江大海答应,江一留就灵活地爬上了驴车,做到了苗老太的身边,江大海只能默默去前头跟着莫大栓一块赶驴车。
几人一心想赶到县城,仿佛忽略了什么,匆匆忙忙出发了。
******
牲畜棚的草垛里钻出个人影,灰布大袄,凌乱的头发,双眼红肿,不是刚刚哭天抢地的范晓娟又是谁。
她在草垛旁跺了跺脚,看着远去的驴车,咬咬牙,往自家屋子走去。
那两个老不死的有的是钱,她就不信了,他们还真能看着大川出事。范晓娟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想着明天一早再过去,那时候钱都付完了,江家老两口还能逼她要钱不成。
她得先回去了,两个儿子还在家呐。
范晓娟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做贼心虚一般,匆匆忙忙消失在夜色中。
******
县城机械厂的职工医院,是他们县城最大的医院,莫大栓和江大海想也没想,就架着驴车朝那赶去。
机械厂的职工医院原本是专为机械厂的工人服务的,只是这些年,机械厂的效益越来越好,这职工医院的规模也渐渐扩大,逐渐成为整个县城里设备最先进,大夫水平最好的医院,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非职工人员开始找关系进这医院看病,长此以往,机械厂干脆就将医院的受诊范围扩大,不是机械厂的职工,也能来这看病。
江一留看着眼前的医院,放到后世,这规模可能连一个社区小医院都比不上,可是在现在的眼光看来,那已经是极其气派的了。
这医院有三层楼高,在普遍的平房和小二层中脱颖而出。医院门口的水泥墙上,竖着挂着一块牌匾,白底黑字写着机械厂职工医院。
医院的墙壁被粉刷成了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干净又气派,只是大冬天的进这屋,一股寒气从地底钻了上来,让人忍不住一个哆嗦。
“怎么回事呐,别把驴车赶进来,这里是职工医院,可不是牲畜站。”大堂值班的护士正打盹呐,就被他们吵醒,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啊大夫,我等会就把驴车赶出去,我是青山生产队的队长,这是我们的队员,他被野猪咬了,现在整个人昏迷不醒,要赶快看大夫。”
莫大栓拿出队上的证明,对着那护士解释道,说完还拉开江大川身上盖着的被子。护士一见到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江大川顿时就惊了,连忙推醒一旁还睡着的护士,让她赶紧去叫院长和主任。
科室里又出来好几个小护士,跟着一起将江大川抬到担架上,往屋内走去。
医院的职工楼就在附近,不到十分钟,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就匆匆赶来,一看就是刚起床的模样,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睡印。
“小徐,病人呐,快带我们过去。”
两个老大夫一到医院就急忙朝诊室走去,边走边向护士询问病人现在的情况。莫大栓跟在后头,一句话都掺不上,刚想说些什么,直接被关在了诊室外头,差点还撞到鼻子。
“白叔,这两人能行吗?”莫大栓还记得白老头扎在江大川腿上的那几根银针,虽然刚来的那两个大夫看上去和白昉丘差不多年纪的样子,但他还是觉得白昉丘更厉害些,怕那两个大夫不会摆弄那玩意,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咋整啊。
“没事。”白昉丘摆摆手,里面的大夫如果不知道,还是会出来的。
“白老哥啊,这次真是谢谢你啊,我那二儿媳妇,哎——”江老头拍了拍大腿,对着白昉丘感激地说到,只是一提起范晓娟,有有些尴尬。
“不碍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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