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依琳的妈妈是这次省赛的评委之一,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校长,我不相信您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难道一个评委就能影响我们是否能进军国赛吗?”
孙娅迎上她的目光,坚定的道:“您应该知道模政比赛和其他比赛不同,是讲究团队协作的。而且省赛以后还有国赛,中间还需要许多的需要磨合,如果史依琳挤掉黄芸进组,我们小组的合作气氛可想而知。即使通过省赛,国赛里也不会有好成绩。”
似乎见她油盐不进,杜丽眉头一紧,忽然问道:“之前你青少年励志典型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吧?是到了市一级,还是到了省一级了?”
孙娅不说话了,目中光色闪过。
“不管到了哪一级,都是要过宣传部的。”杜丽将烟掐灭,踱了几步后,说:“省委宣传部姓史,你自己想一想。”
孙娅的心好像栓了石头一般沉了下去。
所以杜丽顾忌的并不是史依琳的妈妈钱局长,而是部里那一位。
这样就说得通了,毕竟长华中学并非一般的学校,而是A省首屈一指的名校,不至于屈服于一个教育局副局。而作为该校校长,杜丽一向业务拔尖,精于给学校拉项目,打出名气,成绩斐然。
孙娅的荣誉绕不开宣传部,学校的荣誉同样绕不开宣传部。
有了这个前提,放个千金大小姐下来摘桃子,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从校长室出去后,孙娅发现她的组员们已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都蜂拥上来嘘长问短。
孙娅对着他们一个个或是担忧,或是期待,或是疑惑的面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不一样,他们都是真正的少年,做不到不冲动。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话音未落,黄芸已经拉住了她的手,红着眼睛说:“娅娅,谢谢你,你太冲动了。其实我能参加这次比赛已经是幸运了,虽然不能进省决选,但是看到我们的提案能上去,我也高兴啊!”
“黄芸,提案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是我们冒着大太阳,发了几千份传单问卷做出来的!”
“是我们跑遍大街小巷,跑遍了一二十所医院,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对,才写出来的初稿。”
“这全是我们自己的心血!”
黄芸看着大家拳拳的目光,张嘴想笑,结果还是哭了,“我特别高兴,这些天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觉得好充实。”
唐恬恬上前抱住了她,声音也哽咽了:“芸芸,我舍不得你。”
场面安静了下来,一向聒噪的彭路也没有说话,他们心里沉甸甸的,大约从来没想到本该是为校争光,为自己拼荣誉,挑战自我的比赛会有这样的转折。
社会上的阴暗面很多,这本不应该投射到学校这样孕育光明的地方。
孙娅心中五味交杂,唯独没有一丝软弱,反而因为这样的场景坚定了信念。
“我是组长,我的组员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看向他们的组长,午后的阳光斜照了她的半身,光影渲染着她的优美轮廊,坚毅的目光格外安定人心。
孙娅想留下黄芸,不让史依琳取而代之,并不是没有办法。
毕竟她作为筑基修士,对付一个凡人,有一万种方法。
但是,孙娅的内心是个成年人,是个瞻前顾后的成年人。她不喜欢冲动粗暴的处理事情,这样除了短暂的爽快,并不会把事情走向变得更好。
尤其史依琳的背景,确实有些复杂。
即使她让史依琳生病住院,不得不错过这次省决选,那么也不可能拖到国赛,年底的国赛上难道再故技重施?不然史依琳还是能取而代之,不过是旧案重演。
而且,史依琳如果因为两次没能参选,再通过史部长引发不快,也是棘手。
孙娅认真想了想,觉得问题的解决最终还是在史部长身上。
解决了史部长,史依琳没有了依靠,也就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同时,解决了史部长,也解决了以后她可能要面对的许多问题。比如那份典型事迹的材料,以及以后许多材料。
可是如何解决史部长呢?
让他生病受伤?如果只是轻伤,那无法伤筋动骨,他坐的位子不会变化。如果是重伤,那就损她的功德,不值当。还是通过网络舆论?那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何况宣传部就是管制媒体的,帖子刚发出去就能直接被删……
总之,留给她的时间太短了。
如果能像赵小重那样,吸掉别人的气运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但是那是古魔才有的能力,而赵重此时还昏睡着……孙娅心叹一声。
回到桐山的家里时,孙娅直接上楼进了卧室,复古的高背大床上,赵重依然在熟睡。
孙娅坐到床边上,看着他始终如一的睡脸,忽然想起那晚在睡梦中的情形。
虽然最后的那些片段因为灵力不继而模糊,但是开始时的那些场景却还历历在目……
入梦。
她那时成功的进入了赵重的梦境。
入梦是作为神道修者筑基后的神通,能通过集中精神的冥想进入对方的梦境,能进入多久能否进入成功,取决于自身灵力和对方的修为。
赵重的修为那么高,她到底是怎么成功进入对方梦境的?
如果是凡人的梦境,倒是不稀奇了……
凡人的梦境?
孙娅心中一动,之前烦恼的问题好像找到了解决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赵重:想到入梦也不进来陪我。
※赵小重:宝宝不开心。
※孙娅:您做的梦太不健康了^_^
※赵重:胡说,夫妻敦伦哪里不健康了?
第62章 第62章 化险为夷
孙娅上辈子跟什么人打交道最多?
毫无疑问是体制内各路人。
尤其是后来她专跟一把手的稿子后, 各路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见过太多。他们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 她再清楚不过。
孙娅知道自己能在进入对方梦境时随心所欲,那就意味着她能编织一场梦。
她决定让史部长做个有趣的梦。
入梦必须要集中精神的冥想, 孙娅虽然想象不出史部长, 但是网络几乎是万能的。一名高级官员,在网络新闻里很容易就能搜索出来,还会有特写照片。
进入凡人的梦境,比孙娅想得更容易。比起进入赵重梦境时的无知无觉, 她这一次入梦很是清晰, 越过了那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孙娅给史部长准备了一场牢狱之梦。
史部长的梦里和现实世界很是相似, 他正在出席一场大型活动, 并且作为第一领导为活动致辞, 台下一排官员恭敬的看着他,无数群众都仰望着他。
史部长脸上志得意满,但是台上忽然蜂拥而来一群记者, 有的举着话筒, 有的扛着摄像机, 有的伸过来录音笔——
“史部长, 网络爆料您滥用职权, 帮女儿空降省级模政比赛,顶替其他普通学生?”
“史部长,您的女儿没有参加模政比赛,却获得国家荣誉, 是否隐藏黑幕?”
“史部长,网络上还传言您转移资产到境外,妻女也已移民,早就是裸官?”
……
史部长满面震惊,却失音了,麻木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越来越糟。
他很快在梦中体会到了舆论的力量,而在梦里的他无法通过自身权力影响舆情走向。
坏消息接踵而至,被热心网友实名举报,被纪委调查,被审计,被逮捕,被判决,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最终他被送进了监狱。昔日的同僚好友避之不及,从前逢迎拍马的下属消失不见,众叛亲离,万民唾弃。
因为都是孙娅亲眼见过的场面,所以每一幕都十分真实。
甚至能透过梦境感受到那份恐惧,足以令人冷汗淋漓的恐惧。
“省委原常委、宣传部部长史文清受贿、贪污、滥用职权一案中院作出一审判决,以受贿罪获有期徒刑15年……”
判决的声音反复回响在耳畔,终于,头痛欲裂的史文清终于心神崩溃——他感到身体正在下坠,不由“啊”得大喊一声。
他顿时醒了过来,此时窗外透进来一点白光,原来是个梦。
他身侧的妻子钱淑兰也是浅眠的,听得这声凄厉的喊声,不由皱眉醒了。她转过身去,正看到史文清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钱淑兰皱起眉,“早跟你说放宽心,有些事交代小马去做就行了,你还亲力亲为,现在把身体搞毁了,爬再高又有什么用?”说着,她打了个呵欠,背过身想继续睡觉。
史文清原本就不是一个宽心的人,骤然做了一场噩梦,更是不能宽心。
他能走到今日,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各式各样的噩梦也不是第一次做。但是昨晚的梦,显然不一般,不仅那种被折磨得崩溃的感觉久久不散,连梦里发生的事情都历历在目。
这太不寻常了。
史文清脸色阴沉,忽然想到了这个梦的引子,然后伸手推了钱淑兰一把。
“你前几天是不是说依琳最近要参加什么模政比赛?”
钱淑兰闭着眼应道:“是啊,省青少年模拟政协比赛,我到时候也是评委……”
“你自己当评委这种比赛就不要让依琳参加了。”史文清揉了揉眉心,也记不起梦里是不是这个比赛,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在明面上留人话柄。
钱淑兰不乐意了,转过身道:“我女儿这么优秀,怎么就不能让她参加,到时候进国赛拿名次,可以走S大自主招生的路子……”
史文清一听便怒了,“你怎么脑子还在想留在国内的事?六月安排依琳去英国,为什么才待了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
钱淑兰瞪着眼解释道:“依琳不习惯那边,她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我们,我看也不是非得送她出国,留在国内方便照顾,毕竟我们又不方便总是出国看她。”
“我说过——”
“我知道!”
史文清觉得妻子无法沟通,大小姐性格,行事太无章法。
钱淑兰也同样觉得丈夫无法沟通,到底是泥腿子上来,爬得再高还是一股胆小劲儿。心里是这么想,她还是伸手拍了拍丈夫,软言道:“好啦,不要想太多了,哪家不是这样,就你想的长远。不会有事的,爸爸还在呢。再说,我们这算什么呀,你是不知道李书记他们家……”
史文清心绪不宁,不耐烦的打断道:“总之依琳这阵子就老实在家里,不要参加什么比赛了。至于S大的事情交给我,到时候总能去读的。”
钱淑兰不知道为什么丈夫忽然关心起女儿的学习了,不过既然都保证了,也就不需要担心了。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钱淑兰便跟女儿提起了这事。
“多辛苦啊,到时候过了省赛,还要搞调研啊什么的,还要去B市比赛。既然你爸爸说读S大没问题,咱们还是不受那份苦了宝贝。”
史依琳一听,秀眉紧蹙,一口拒绝:“跟S大没关系,反正这个比赛我去定了。”
钱淑兰见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女儿一向犟,认定了就不改。算了,随女儿喜欢好了,反正丈夫也是心血来潮。
孙娅入了这次梦以后,等待了两天消息,但是史家没有动静,校方也没有收到退赛的信息。
难道并没有起到警示效果?
孙娅一想,做事认真的她决定加重剂量,连午休也算上。
于是乎,接下来的三天,史文清都“好”梦连连。
孙娅怕效果不够逼真,还利用自身灵力,将梦中的情绪和环境渲染得更为惊心动魄。
三天后,史文清就像在梦里渡过了三辈子,而且每次都是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如此一来,就是铁打的人,精神状态也吃不消了,工作上少见的力不从心。
史文清越想越不对头,回到家里,看到了桌子上一份落下的《模政》省赛安排表。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拍桌子,将妻女都吓得都出了房门。
史文清一言不发,看了一眼表格上的比赛组委单位,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史依琳刚一听电话内容,脸上就已变色,“爸,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她还要争辩几句,就被钱淑兰拉了拉。
等到电话打完,史文清才看向自己的女儿,见她的神情与其母一样冷傲不屑,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如今时代不同了,网络舆情有时候连宣传部都不能及时处理,一旦发酵,后果不堪设想,他多年心血只会毁于一旦。
史文清揉着眉心,拿着的电话指着女儿说:“下个学期不要读了,也不考虑S大了,你还是去英国,先读一年预科再说。”
“爸!”史依琳气急,然后向身边的钱淑兰求助,钱淑兰刚要开口说话,史文清就冷冷道:“不要再说了,这次省赛评委的事情,我会帮你跟活动组委请假。”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一锤定音了。
钱淑兰很快就为史依琳办理退学手续,还要准备成绩公证等内容,时间上已经很紧急,毕竟已经是八月中旬。
只是这个消息传到孙娅耳中,还是迟了一些天,所以她只好每天中、晚都按时按刻给史文清报梦。凡人的心理和精神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史文清已经算是抗压程度很强的人,但也禁不住这么多天反复做同样的噩梦,恶果渐渐在工作生活中有所显现。
这些孙娅一无所知,她对入梦还只是刚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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