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都亲手射杀了,我们在他眼中怕是如蝼蚁。”
三皇子妃与四皇子妃听了都瑟瑟发抖,低低哭泣起来。
两位皇子的侍妾们都抱着自己的孩子惶恐又无助。
皇子都保不住,哪又有他们活命的机会?
整个大殿都压抑极了,女人与孩子哭作一起,呼啸的寒风将哭声带出去,很快又被吹散。
“贬作庶人圈禁?”
灵堂侧殿,承安帝看着女婿递上来的折子,有些诧异。
宋钊建议将三皇子、四皇子贬作庶人,两人的女人都灌下绝子药,皇孙不许再娶。全圈禁在一处。
至于赵舜嫡妻李氏落发就圈禁在冷宫中。
“你倒是发了回善心,我听阿恒说,你见着赵文钧的时候可是眼都没眨,一箭就要了人命。”承安帝望向点头的女婿,挪揄道。
宋钊微微一笑,眼神却是清冷极了:“也不是小婿发善心,而是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何况陛下不是要仁政吗。”
饶他们一命就是仁政了吗?
这女婿当他傻呢,这分明是折磨他们。
有什么比明明活着,却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只能数着日子等死。这才是最可怕的,杀人的钝刀子。
而且那些大臣们和宗亲们会看不明白?
李氏那一众人,就是用来无时无刻都警告他们的。
“那就这样吧,你办事还我还是放心的,就是心黑了些。”承安帝点了点折子,戏谑女婿,让胡学真去拟旨。
宋钊挑挑眉,一脸无所谓。
胡学真如今跟在承安帝身边就跟打杂似的,承安帝有事了就直接吩咐他干,忙了这些天,掉了好几斤的肉。
拟好旨,胡学真给承安帝过目,宋钊接过盖上玉玺的圣旨转身离开。
在冷宫中的众人得知留了一命,又惊又喜,唯独李氏面无表情地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宋钊倒是没有想到这在场的人,还有如此清醒的。他轻笑一声,凤眸扫视过露出诧异神色的其它人,那闪动的眸光让众人都心里发毛。
不过宋钊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李氏疯了一样突然朝他扑过去,侍卫在瞬间就将她制住。她双目通红,凄厉地喊:“宋钊,你让赵承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三皇子众人都觉得李氏是疯了,纷纷退后几步。
侍卫刚宋钊头也不回的离开,相视一眼,直接将人打晕,宫人们开始执行旨意。三皇子几人都非常配合,女眷们纷纷喝下绝子汤,在侍卫的押送下离了宫,在京中极偏僻的一处庄子落脚。
他们一路上也打听清楚了,除了限制自由,和生活中的事要亲自亲为外没有什么别的不好。
宋钊听着侍卫回禀众人都很安份,还觉得十分满意,他笑了笑,转身去承安帝复命。
朝堂在宋钊的铁腕下很快就安定了下来,追踪赵文弘人的已经传回消息,只等时机将人一网打尽。
太皇太后停灵七天后下葬,承安帝一直送到皇陵,亲眼看着她与先帝合葬后让人永久封闭了先帝陵墓,在外边又跪了许久才被妻女劝起身回宫。
丧礼毕,承安帝却是首次上朝的时候宣布了一件让人吃惊的事——
他要亲自去解决赵文弘。
朝臣跪了一地,纷纷相劝,要他以已身为重。
宋钊却是知道自己这个岳父只是打了个幌子。
赵文弘往南边逃去,手上还有些兵,而先前他又调了南边的兵,南边如今其它是乱成一团。
承安帝亲去是要想一次性彻底解决南边的混乱。
不然南边一但再和敌国发生战事,那绝对是忧患。
宋钊在跪地的大臣中立着,一揖后高声附议。
杨侯爷与宋大郎也想明白个中内情,新朝之初,这些混乱实在没必要说出来,将一切都暗中解决了最好。
两人也跟着赞同,而宋大郎还请缨要与承安帝一同前去。
他和赵文弘还有着一笔血债要换。
宋二郎跟随兄长的脚步,一同请缨,宋钊看得蠢蠢欲动,却被承安帝当朝又做的第二个决定断了想法。
“朕亲去平逆,朝中事务亦不能耽搁,故朕命文颐与驸马监国,处理一切政务。”
此言一出朝臣又哗然,当即有大臣高呼使不得,自古哪有女子把朝政。
承安帝看着众臣冷笑一声:“女子如何不说前朝也出过女帝,朕的女儿与朕守边陲,杀敌无数,当初怎么不见你们说女子不能上战场?你们如今好好站在这里,上下嘴唇一碰就是女子如何如何,可是忘记你们也曾受过文颐的恩惠。”
“你们且再有脸说一句女子如何!”
承安帝凤眸微眯,一字一句都如耳光直接落在喊反对的大臣脸上,让不少大臣老脸挂不住的通红。
跟随着承安帝昔日的副将如今都提拨到各部,他们早在听到文臣和多数武官反对的时候就瞪了眼,听到承安帝讽刺他们顿时纷纷附和。他们那张嘴可是常常与敌军喊战时练得贼溜,每句话都直戳大臣们的心头,气得他们险些要吐出一口老血出来。
承安帝早有决意,才不理会这些古板的臣下,直接召了女儿前来。
赵暮染听到自家爹让她监国也是吓一跳,在侍女搀扶下慢吞吞到了金銮殿,扶着肚子从容地在众臣的注视下走到承安帝身边。
承安帝直接就将人拉到身边,让她坐下,赵暮染也不客气,一屁股就稳稳坐着。怕挤到女儿,承安帝还往边上挪了挪。
众臣看得倒抽一口气。
宋钊看着面不改色的小妻子,低头遮掩眼中闪过的笑意,这样一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来震慑人。
父女俩完全不理会朝臣的神色,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议什么,然后就听到女郎声音突然高了几度说:“皇位是我们家的,女儿自会看稳了,谁不长眼敢捣乱...”
赵暮染说着,突然阴恻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众臣都脊背发寒。
“——本公主拳头可从来饶不人。”
众臣就想到了她大闹都城,将五城兵马司揍得哭爹喊娘的事。
众臣忙将头低了下去,生怕现在就被看不顺眼,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揍了,那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何况这文颐长公主身边还有个更可怕的宋钊。
一时间,再也没有了反对声音,承安帝这才继续听众臣禀朝事。
第一次正式的早朝足足进行了一个半时辰,众人站得脚麻,散朝时都纷纷回头看了眼龙椅上那格格不入的大红色迎枕,心想本朝真的也要出一位女帝了。
散朝后,承安帝留了宋家与杨家众人在宫中用膳,一并商量南行事宜。
“我也要跟着南去。”刚荣升一国之母的安王妃突然蹦出一句。
承安帝怔了怔,旋即就笑着说:“皇后是该和我一同去。”
她的娘家就在南边,算来也是近十年未归家了。
就当是归宁了。
赵暮染闻言羡慕不已,但身负重任,又怀着身孕,只能咂巴咂嘴不满。
给她夹菜的宋钊瞧见,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赵暮染登时双眼亮晶晶:“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宋钊将一筷子鱼肉直接送到她嘴边。
赵暮染美滋滋地张嘴,杏眸弯成了月牙状。
众人看着恩爱的两人一阵牙酸,但没忍住问:“什么一言为定。”
赵暮染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爹:“到时就知道了啊。”说完笑容越发灿烂。
承安帝心中却是打了个突,警惕地朝女婿望过去,看到了女婿眼中一闪而过异光,他骤然生了种要被人算计的不安。
不过接下来几日,小夫妻俩一点异像也没有显出来,安王只能暂先将疑虑收起,准备南行。
一场雪后,安王众人出发,赵暮染送到皇城才折返。
等到第二天早朝时候,赵暮染托着腮听到左相禀的一件事登时就笑了。
还真是好极了。
她爹娘才出门,就这给她找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圈日常:
染染:爹娘刚出门就遇上找事的,该怎么办呢?【配图:突然兴奋.jpg】
钊钊回复:那样子的我曾经一天干掉过几个。【微笑.jpg】
安王回复:可斩不用奏。
偷窥的左相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友军呢?
友军回复: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左相:????!!!
第85章
正是化雪的天气, 阳光从云层透出, 淡淡的金光照入大殿, 殿内却没有一丝暖意。
左相进言, 高坐在龙椅上的赵暮染轻笑一声, 那声笑带着刀子般,女郎睥睨的目光也如刀子一般。
众臣屏声静气, 殿内安静极了。
“左相要我劝父皇充盈后宫?”赵暮染拖腮的手轻轻抚过红唇,语气玩味。
左相手执玉笏,神色严肃地一揖道:“是!陛下只得公主这血脉,实在有些单薄。先帝膝下有五子两女, 仍曾感慨儿女缘薄,所以, 臣以为陛下更该多多延绵血脉。”
又是方才那种我是为你们赵家着想的语气, 还拿了先帝来压一头。
赵暮染听着差点又要笑出声。
这左相打着一副我是忠良的样子,说是希望赵家人丁兴旺, 但真正呢?
赵暮染红唇轻抿,视线从左相那苦口婆心的脸移开, 转而落到其它大臣那。她看到了他们大多数眼神闪烁。
她父皇充盈后宫,究竟是谁得利啊。自古以来,帝皇后宫都与前朝息息相关,多少人靠着裙带来巩固地位。
左相有胆提出要求,也是因为知道她娘亲喝过绝子汤不能再生育,其实这在场的谁又不知道的。
左相敢提,也肯定有人敢附议。
这名正言顺的空子, 不钻白不钻。
赵暮染扫视一圈,心中透亮得很,眼下这些人就等着看她怎么应呢。
不应,她是赵家的罪人,应了,能膈应死她和她娘亲。
说到底了,她不是男儿,他们内心总是觉得女子低人一等。可笑的是,她还真从没考虑过她爹的皇位要传给谁。
赵暮染伸手摸了摸肚子,坐在龙椅左下手的宋钊面无表情,他侧头看了眼笑中藏着刀锋的小妻子,又继续沉默。
这事,他不发言。
他一说话,底下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也该给他扣大帽子,连带杨家都要被他们垢病,而且还会让她更加被动。
何况,他相信她能处理好的。
宋钊想法还没落下,赵暮染就开了口,她闲闲地道:“左相是想送你的哪个女儿还是孙女进来?”
赵暮染一开口,宋钊险些就笑了出声。
左相被她这样轻飘飘一句噎得老脸通红,长公主这是挖了坑给他跳啊,而且还在变相骂他老不休。
他这个年纪哪里还来适龄的女儿送进宫,至于孙女,他若是推举了自家孙女进宫,那提议承安帝选妃就是别有居心。
可如若回没有……这也相当于断了他自家孙女的前程,而是在给他人做嫁衣。
他怎么回都不对!
左相被一句话噎得脸时红时白,缓了半会劲才咬牙道:“殿下,臣没有适龄的女儿,臣的孙女亦不敢奢望这福气。”
奢望一词用得极是婉转。
没说要送进宫,却又没有将话说绝。
赵暮染心底就骂了句老狐狸,面上却是笑盈盈地说:“啊,原来左相早已为你的孙女算过姻缘了,那还真是没福气。不过这也说明左相是真心为我父皇着想,不然那些心思龌蹉的人要误会左相,以为左相在为自已孙女谋姻缘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不是啊。
女郎笑嘻嘻地将逼人到绝境的话丢了出来,众大臣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个个手心都冒出了一层汗来。
赵暮染却不管他们敢不敢接,又道:“你们也是附议左相提议吗,你们也有适龄的小娘子要送进宫,为我赵家延绵血脉吗?”
这话比刚才问左相的更犀利。
什么为皇家延绵血脉,这不是在说他们要谋皇位吗?!
他们哪来胆说有,只要‘有’字一出,当场就要被冠上谋逆罪,乱刀砍死了吧。
众臣们被吓得跪了下去,高呼臣惶恐,臣不敢。
赵暮染看着卟咚卟咚就矮一截的大臣,笑容不变,抬了抬手让他们都起来:“众位大人的忠心本殿自然是知道的,我会将今日你们所说一字不漏转告父皇,父皇有你们这样的良臣当是欣慰,本殿亦表示感激。”
她说到感激二字时,明显咬重了几分。
众臣心里打了个突,左相此抬头,青白着一张老脸,正好看到宋钊朝他微微一笑。
他霎时冒了一身冷汗。
明明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为什么会被长公主一句话就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
明明这些人都应该会为了自己利益附议,逼得长公主不得不应下,这样也是算给了长公主一个下马威,让她要有身为女子的自觉。
左相老腿颤了颤,硬撑着从地面上爬起来。
接下来,再也没有人禀政务,个个大臣都被赵暮染欲谋逆的一顶高帽子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兔子都快。
“一群王八蛋!”赵暮染扶着肚子上辇,恨恨地骂了句。
宋钊搀扶着她,看她坐稳后,低头亲了亲她眉心:“别生气,气着自己不值当。”
宫人们见两人亲热的情形,忙垂了眸。
赵暮染就冷笑一声,“不是都喜欢人丁兴旺嘛,我就让他们家先多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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