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让两位公主领着。殿中气氛还算和睦。
开席前,皇后着人去请了舜帝,得知他正召见枢密使,知他不会来就先开了席。这间宋钊借口方便离去片刻。
赵暮染心里存着太后的病情,几乎都在默默用饭,饭毕与皇后不过说两句就又告辞。皇后也是巴不得她早早走,哪里会有什么不应的,庶出的皇子们也趁机会告退,几人倒是结伴离开。
“郡主殿下,我与大嫂和弟妹过些日去探望二嫂,不知殿下有空否?”三皇子妃在迈过门槛后,侧头看向那红衣女郎。
看二皇子妃?
赵暮染顿了顿,笑道:“好啊。我刚回都城,没有什么事。”
三皇子妃脸上也露了笑,本就是圆脸的她显得更加可爱了。三皇子却是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的妻子,等赵暮染夫妻走远后才小声说:“怎么想起来喊文颐。”
“这是去二殿下府里,喊上谁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三皇子妃还是笑,三皇子双眸亮了亮。
就是,安王之女去的是他二哥的府邸,父皇就是不喜,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待赵暮染回到太后宫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太后喝药的时辰,只是老人依旧没有醒来。若不是她呼吸绵长均匀,赵暮染怕都要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她看着端着药候在榻前的云姑,身子就挡在她面前,宋钊见她的动作也即刻明白为什么要水囊了。他跟着也紧挨着她,两人将云姑就遮得严严实实,宋钊动作极快从宽袖中取出水囊,在云姑激动的眼神中倒了些许药汁进去。再将水囊收好。
这动作不到十息,太后殿内的人都没有察觉。
取了药汁,赵暮染那颗紧绷的心终于好受了些,又在榻前等了两刻钟,云姑就劝两人先行出宫。
赵暮染只得依依不舍朝老人磕了个头。
马车嘚嘚离开皇城,赵暮染撩了帘子看那渐远的红墙,宋钊取出那水囊,拔掉塞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气味有些不对。”发涩发酸,还带着点腥臭味,一般的汤药都不会有这个味道。
赵暮染听到郎君的话,接过来也闻了闻,只是她分辨不出。她一脸颓色:“能查出来用的是哪几味吗?”
宋钊也不敢确定,只能说尽量。
只有药汁,查起来是难一些,除非还能想办法弄到药渣,但这药是熬好直接送去,想要药渣就只能到医房去。
而且,这药真是有问题,那么受命处理的人一定会极小心。
想到这,宋钊又有些想不通了。
能命人在太后药里作手脚的只有皇帝,明明眼下就是太后病逝安王也不可能回来的,为什么要做手脚?
赵暮染也是想不明白这点,难道她的皇伯父已丧心病狂到迁怒生母?
“染染,别想太多。”宋钊将发愁的人揽到了怀里,“上回太后娘娘说的话,我已经着手在查,只是要翻那个时间段的官员任职的宗卷,还有查当年的关系往来。要些时间。”
赵暮染明白的,只是有些焦躁,“我总感觉皇祖母的病是有蹊跷,我越来越相信她那番话是想提醒我们什么。皇祖母是不是知道当年侯府出事的真正原因。”因为有人监视着,所以她没办法说太多。
“——皇祖母今日昏睡是故意为之!”她突然提高了一度的声音,咬牙切齿,“云姑说昨日皇祖母精神还不错,今日就昏睡了,因为今日我要进宫。他是怕皇祖母跟我说什么吗?!”
她的分析合情合理,宋钊低头一想,确实是符合刚才想不通的原因。舜帝给太后用药,不是想让她逼安王回来了,而是阻止她说话。
宋钊神色变得凝重,决定让人加快速度去查当年之事。
两人抓出关键点,马车里一时就安静了下去,赵暮染气得脸通红,靠在郎君怀里不停磨牙。
宋钊见她发狠的样子,想起他给舜帝出的主意,低头去亲她唇角,轻吮着道:“可别把自己气坏了,我们先向他讨点利息,我帮你先弄死赵文钧。我们一个一个来。”
他的话使得女郎睁大了眼,然后推开他,微喘着问:“你要做什么?”
宋钊朝她笑笑,“做大事。”
笑容中是他运筹帷幄的自信,带着他极少露出的戾气。
赵暮染望着他,被他这样的笑闹得心中起了一丝惊意,脑海里想到世人都说他心狠手辣。
宋钊见她神色微变,笑容不变看向她,“这样吓人?”
赵暮染一错不错看着他,伸手去摸他脸,然后将唇印了上去:“不,我喜欢。”
他怎么样,她都喜欢,这样有血性又冷酷的样子,她更喜欢!
何况他们安王府和赵文钧确实是该算算帐,他们之间横着一笔血债。
女郎不加修饰的喜欢,让宋钊仿佛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他的亲吻就变得小心翼翼,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他整颗心都为她而剧烈跳动着。
赵暮染发现他的温柔,反而更加主动,加深了这个亲吻。直到两人身体里的空气都被掏空,才不舍地分开,彼此相依着、喘息着,十指紧扣。
两人回到护国公府,不到一个时辰,舜帝让户部补上的俸饷就送了过来。
赵暮染直接让人搬回了安王府,宋钊看着她一副财迷的样子,想起庆州周边的匪窝都被安王搜刮一空,不由得想笑。
这恋财的样子是遗传了。
“你将银子都要回来了,下一步是让陛下给你开府了吧。”宋钊将看着帐册笑眯眯的女郎抱到腿上。
赵暮染当即就丢了帐册,圈着他脖子:“对,等我酝酿酝酿,要座气派的府邸回来。我们就搬出去!”
“可是陛下已经对我很不满了,居然没压制住你。”郎君叹息。
今日舜帝扫他一眼就是在责备他。
“反正他只是想要我留在都城,他不满归不满,换了别人娶我,他更不放心。”她那皇伯父的心思,她还是能摸透一两分的。
满都城也找不到像护国公府这样好拿捏的权贵了,她那皇伯父让宋钊娶她,无疑还打算着,若是哪日不想用宋钊,能连着将她一道弄死。谁让她嫁到了宋家。
简直不要太方便。
赵暮染想着,也跟着叹口气:“我不但上了‘贼船’,还变成绑在一起的蚂蚱了。你当初怎么能那么狠心的。”
宋钊被她逗笑了,“不狠心,你这不信守承诺,吃亏的是我。”说着,去堵了她的唇。
赵暮染闷哼,有些懊恼。
她到底承诺什么了,怎么就是记不起来。
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一亲,又是在自己的屋里,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赵暮染在感觉到身体里的酸胀时,才恍然想起昨日看的小册子,可是为时已晚,被早占了上风的郎君撞得魂都要飘了出来。再后来就神识混混沌沌的,攀着他如飘落在湖面上的叶儿一样,随波逐流,被一次一次推到浪尖之颠。
在许久之后,赵暮染抱着被子,困得迷迷糊糊地想。下回,下回她一定要在上面!
怀里的人儿睡去,宋钊怜惜地为她轻轻揉按着腰腿,看着她如雨后海棠般娇艳的脸庞,他突然也很想去看她藏的那本册子。
里面肯定有比现在更让她能得趣的指导。
宋钊决定今晚还到王府歇一晚。
赵暮染这一觉,直接就睡到近晚饭时分。她醒来时,听到屋里有说话声,便穿好衣裳走到内室的门前,说话声清晰了些。
“杂耍班的班头不知所踪,昨日有人见着他跟人离开班子,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宋钊听着邱志的禀报,知道确实是所有线索都断了,他点点示意知道了,邱志面有忧极离开。
赵暮染这才上前,“还在查那人怎么混进来的?”
“其实不用查了。”宋钊去握住她手,她脸上还有浅浅的红晕,让人看着就觉得可爱。
他低头亲了亲她脸颊,笑笑说:“昨日从刑部出来就大概猜到了是谁。他就是再帮着掩饰,国公夫人也避不了嫌疑,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挑衅罢了。”
第48章
猜到是谁了?
赵暮染沉默片刻, 才接话:“帮着国公夫人掩饰的, 是宋大郎?”
宋钊微微一笑, 笑容里含了很多情绪, 但有一样很明显, 那就是低落。
赵暮染看着他那样的笑, 十分不好受。
上回在华相寺,他见过那人后神色也十分让人心疼。
他对宋家大郎还是有兄弟情宜的吧。
赵暮染突然就无比讨厌作妖的母子俩, 她语气一沉:“他们究竟想干嘛!国公夫人难道不清楚你为了宋家, 几乎是搭上性命在周旋?!”
“怎么会不知道呢?”宋钊淡淡地笑着, “可人总有七情六欲, 即便再大度的人也有不甘吧。”
“我顶了她长子的身份, 尽管我在报答宋家,可我让她儿子有家归不得是事实。我与兄长同年, 如今我都娶妻了,她看着心中难受, 因此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也是可能的。”
所以护国公夫人有怨恨,实在是正常。
赵暮染闻言抿了抿嘴唇。
她明白,若是换了她是护国公夫人, 或许会做出更激烈的事来。
“话是如此, 即便你不怪她, 我心里却是不舒服的。”她直白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人她管不着,但她的夫君伤心了,那就是天大的事。
“她应该也后悔做下的事了。”宋钊捉着她手放到唇边轻吻,“兄长他不知哪里得知的护国公府的事, 顺着查出了是国公夫人所为,他就动手将一切会泄密的人都杀了。这样也能转移护国公对他母亲的疑心。若不是见过他,我都要以为这是外人做的,国公夫人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他护着生母情理之中。可是君毅,他手伸到刑部去,这就不是单纯的护母或挑衅了吧。”
赵暮染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唇,语气严肃。
这人已经是起了坏心了。
而且六部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能钻空子的,何况刑部是他的地盘。
“对,不安好心。”宋钊是为两人走到这一步感慨,但他也不是会被情绪左右太久的人,“他身后肯定有人,且地位不低,只是眼下这些线索还不好判断他想要做什么。先静观其变吧,我还不至于这样就乱了手脚。”
“嗯,管他身后是谁,你还有我呢。”还有他们整个安王府!
女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胸膛,听他有序的心跳声。
她知道他经历过磨难,不管是幼年还是成年,他所经历的都是常人想像不到的艰难。他身上有青竹一般的坚韧,又有孤松般的傲气,他的这些气质都被面上的淡然所掩盖,只有与他相处久了才会发现,才会越发被他所吸引。
宋钊也伸手揽住她,心中十分满足。
她性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细腻,比谁都来得贴心。得妻如此,他还有何求。
两人享受着这宁和的清静,用过晚饭,赵暮染想起曾经答应宋钊的事——
要给他寻长公主与杨侯爷的画相。
两人便暗中回了王府,赵暮染领着他到书房,开始埋头乱翻,将安王书房就差没翻个底朝天。
宋钊就被她撇在一边,站在书架边上看安王以前读的书打发时间。
赵暮染翻完那桌案边上的画卷,又转身到八宝架上去翻,宋钊此时注意到了桌案后那副山水图。
他上前细细地看。
这山这河……还有那颗松。
他问正展开画卷的女郎:“染染,这画是岳父所作?”
赵暮染一怔,看到他站在山水图前,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不是,这是……瞧我这记性。这是姑母送父王的,父王说是侯府出事前一天送来的。”
“你看出什么来了?!”她说着心头猛然一跳,丢了手中的画就跑上前。
宋钊见她激动,有些奇怪,思忖一会便也觉得事情有蹊跷。
他母亲出事前一天将画送给安王。
这画的墨浓重也不协调,显出绘画之人落笔匆忙。
“这是我们回都城必经的地方,这是渡口再往前一些的位置,不出十里。但这是十几年的景致了,我小时候曾跟父母去过一回。”就在那颗松树对面的河岸停靠的。
十几年前?
“那现在这些变了?”赵暮染抓到关键。
宋钊点头,“对,我们回来的时候经路过那处,松树已经不见了,但山还是没变的。”他能认出是哪几座。
“我父王让我回来看看这画有没有什么不妥,但我查不出来。”女郎上前将画取下,平铺在桌案上。
宋钊检查了遍,连画轴都查过了,确实画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画的内容肯定有问题!
他就想到一直苦寻不到的那物件。
“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宋钊几乎瞬间就肯定了。
“什么东西?”他语调难得显出激动,赵暮染也莫名跟着激动起来,
“我父亲藏的东西,关系到杨家以后命运的东西!”
“你卖关子!”
郎君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明白,女郎皱了皱鼻子。
宋钊却是已一把抱住她,伸手去将落在她鼻头的灰拭去,又轻轻拧了拧。
“你真是我的福星。”郎君说着去吻住她的唇,激动得直将女郎亲得气喘吁吁,被她不满发狠掐了腰间的肉才松开。
赵暮染摸着被亲得发麻的唇,“你还没有告诉,那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宋钊被逼问,很无辜地道。他眼前的人就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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