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意不去。
宋新成见顾青竹满脸愧疚,不禁笑着摇手,气喘吁吁的安慰:
“我,我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顾青竹用尽全力扶起他:“先去禅房休息一会儿吧,我让小沙弥准备好了。”
宋新成也想现在就到陈氏面前去表现,去尽孝,可自己这状况实在不好,去了陈氏那儿也是丢人现眼,所以,便答应了顾青竹的要求,先去禅房稍事歇息,等恢复了体力,再去陈氏那儿露面。
将宋新成安顿好了,顾青竹就去陪陈氏了,陈氏换上了庙里的禅服,打算去课房听主持讲经,出门时,正好遇见了休息好,稍微恢复体力的宋新成,陈氏知道顾青竹不喜欢听经,便对两人说道:
“听经比较沉闷,你们年轻人不会喜欢的,禅房后面有一座花园,你们去哪里逛逛,中午便在山上用素斋,下晚再回府,可好?”
她当然知道顾青竹喊宋新成今日前来是为什么,便是想让她对宋新成改观,陈氏虽然不太满意,可也不会横加干涉青竹自己的选择,既然她喜欢,那便没什么了,日子是他们俩自己过的,旁人的意见,委实微不足道。
顾青竹谢过陈氏,宋新成也匆匆行礼后,这才跟着顾青竹往后院去。
今儿白马寺里有主持讲经,香客们大多都去听经了,所以后院的花园里没什么人在,清静的很,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赏花,顾青竹一边对宋新成道:
“今日让你受累了。”
宋新成嘿嘿一笑:“没事儿。”
顾青竹听他逞强,无奈一笑,宋新成再次看呆,诚挚道:“为了青竹,就是再累我也是愿意的,我做梦都没想到,能与你……我第一回 见你时,就钟情于你,可那时,也不敢肖想,只觉得你是天上的明月,亮的人眼睛疼。”
这是宋新成的心里话。顾青竹的容貌十分出色,最关键是,他并不与其他高门小姐那般对他商户之子的身份处处鄙夷,反倒真心相待。
“你这夸人的说辞还真新鲜。头一回听人说,看到我眼睛疼的。”
顾青竹与他开玩笑,并不想他在自己面前太过拘谨。
可宋新成却当真,连连摇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说,你太漂亮了,漂亮的我不敢直视。还有上回你帮了秀儿的事儿,我到今天都还没与你当面道谢呢。”
宋秀儿那日在荣安侯府里被欺负,是顾青竹帮她的,也是那日三人在园子里遇见,宋秀儿回家后,对顾青竹百般夸赞。并且看出了自家兄长的意思,鼓励他主动一些,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直到现在,宋新成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云里雾里的。
“你我之间,不言谢。今后是一家人了,更加无需客套。”
顾青竹的话让宋新成心中烫慰,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男人,竟能娶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为妻。
花园里清风徐徐,早春的花儿含苞待放,只待过些时日便能绽放蓬勃。两人并肩走在花园里,宋新成悄悄的摘了一朵花递给顾青竹,顾青竹羞怯接过,轻声说了声谢谢。
拿着花儿再次转身,就看见花园小径的另一端站着个玄衣劲装男子,身量颇高,削瘦如刀,目光如古井水般阴沉,下颚略带胡渣,让他俊逸的外表增添了一股沧桑,凭添魅力。
他目光沉沉,冷峻如霜,盯着顾青竹的脸,一动不动。
第89章
顾青竹手里的花忽的掉在地上, 心上没由来一紧,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当场抓住一样。费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宋新成又给她摘了两朵,追过来, 看见顾青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面上表情略显惊吓, 宋新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见花园小径上一个玄衣高瘦男子,气势万钧的向他们走来,眼里沉着怒火,周身满是寒气,一看就不好招惹的样子。
宋新成惊讶于他的气势, 不禁往旁边让了让, 以为他是要经过。
顾青竹浑身僵硬, 眉头紧锁,盯着迎面走来的祁暄, 想用眼神将他逼退, 可祁暄面色凝重, 目光阴沉, 让顾青竹心中莫名害怕起来,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可就是她这一小步,让祁暄突然加速,走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宋新成见祁暄对顾青竹动手, 上前怒斥:
“你干什么?”
祁暄恍若未闻,将手换到顾青竹的脸颊上,一把捏住,冷彻心扉的问:
“听说,你定亲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此刻正紧紧盯着顾青竹,仿佛要把他的眼珠子瞪出来,凶悍的令人胆寒。
顾青竹被他捏着脸,毫无惧色,四目相对:“是,我定亲了。”
这样当面直言,让祁暄再次受到一记沉重的打击,她竟连骗都不愿骗他了。
宋新成从地上捡了一根短棍,对着祁暄怒道:“你放开她,听到没有?我,我……”宋新成惧怕祁暄身上的气场,努力咽着口水镇定心神。
祁暄见他这胆怯的样儿,冷哼道:“就定给他了?”
不等顾青竹开口,宋新成就拿着棍子冲过来,可棍子还没挥下,就被祁暄一脚踢在胸膛上,过于臃肿的身子立刻向后倒去,压倒了小径旁一大片的花草。
“你眼光可真不怎么地。”祁暄沙哑的声音透着危险。
顾青竹见宋新成被踢倒在地,想要去扶他,将祁暄的手从自己脸上挥开:“用不着你管。”
转身就要去扶宋新成,可谁料刚转身,胳膊就给人擒住,猛地转了一个圈,一条胳膊被别在身后,整个人被他拥在怀里,还没等顾青竹反应过来,祁暄的手便插到顾青竹的秀发中,将她的后颈往前压迫,狠狠的掠夺她的双唇。一如梦中所臆想的那般,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恣意欺负。
顾青竹怎么也没想到祁暄竟会如此,一只手被他缚在身后,难以动弹,另一只手猛烈的捶打他的肩头,可她那点力气,在祁暄面前根本不够看,任她雨点般打在他身上,祁暄就是好不退让,反而攻击的越发猛烈,顾青竹想开口呼救,可她一张嘴,便给了祁暄可乘之机,抵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顾青竹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祁暄给吸走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周围满是祁暄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顾青竹快要窒息的前一刻,祁暄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顾青竹身子发软,只得攀住祁暄的一条胳膊不住喘气,她面色潮红,眼眶湿润,全身上下都在诉说着被人欺负后的凌乱,身子忍不住发抖,不是害怕的,而是气的。
宋新成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傻眼,仍旧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张大嘴巴,惊愕万分的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顾青竹喘息完,正对上宋新成的惊愕目光,更加觉得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对宋新成不断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宋新成毫无反应,呆呆的盯着她,祁暄从背后搂住顾青竹,一双似乎能杀死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宋新成,在顾青竹的耳边说道:
“我早与你说过,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过两日便去提亲,在家等我。”
宣示完了主权,祁暄才将顾青竹放开,往地上的宋新成又看了一眼,宋新成不敢对视,闪避到一旁,祁暄从原路离开。
顾青竹气的捏拳,心中恨极了祁暄,见宋新成失魂落魄跌坐在地,顾青竹上前去扶他起来,可刚一碰到宋新成,他就猛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顾青竹的手。
顾青竹见他这样避讳,也很无奈,站起身对他道:
“他叫祁暄,我与他没有关系。”
宋新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去看顾青竹,也不说话,表情似乎很是难堪,垂头丧气的往禅房走去。
顾青竹看他那样脆弱,心中十分愧疚,突然有点怀疑,招惹上宋新成,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祁暄他就是个疯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之前真是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顾青竹低着头跟在宋新成身后,回到禅房,想要与他一同进去,可宋新成却在门口拦住她,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青竹不想逼他,往后退了一步,宋新成进禅房后,便将门关上,顾青竹看着眼前那关上的禅房门,幽幽叹了口气。
她并不怪宋新成,无论是哪个男人看见这一幕都会难以忍受,他没有当场骂她是贱人,就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
顾青竹回到陈氏的禅房,洗了个脸,然后就坐在回廊上发呆。
陈氏听完一轮经回来,就看见顾青竹一个人坐在回廊上,走过去问她:“怎么一个人,你的那个小胖墩儿呢?”
顾青竹抬头看了看陈氏,忽然鼻头发酸,忍到现在的委屈终于崩堤而出,抱着陈氏的半腰,无声哭泣起来。
见她这样,陈氏吓坏了:“哎哟,这是怎么了?两人吵架了?莫不是他欺负你了?”
顾青竹只管摇头,并不说话,陈氏见她哭的伤心,也不忍再问,叫吴嬷嬷一同将顾青竹扶进了禅房,顾青竹坐下以后,吴嬷嬷就去给她拧毛巾擦脸,陈氏坐在顾青竹身旁关切的问:
“乖乖,告诉祖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趁没人欺负你?你只管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会给你做主的。光天化日,佛门净地,这还了得?”
说完这话,陈氏就想起身去找宋新成的麻烦,被顾青竹抓住了衣袖,带着哭腔说道:
“祖母别去,不是他欺负我的,是我自己。祖母别去,他没有错。”
陈氏听到孙女这样说话,心都软了,不知道早上还好端端的两个人,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就闹了这么大别扭,自己的孙女自己知道,并不是那种爱哭软弱的,就是听了几句不好的话,也不至于哭成这样,而那小胖墩,看起来憨憨厚厚,行为举止很有礼数,也不像是会欺负自家孙女的人。
可他们到底怎么了,陈氏一点都拿不准。
顾青竹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眶通红通红,陈氏心疼极了,吴嬷嬷也在一旁干着急。
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人看去,正是宋新成在门外,陈氏喊他进来,宋新成进来之后,就对陈氏拱手作揖:
“老夫人见谅,突然想起来铺子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做完,今日实在不能陪老夫人听经了,还请老夫人原谅。”
陈氏在他和顾青竹两人之间看了又看,青竹倒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宋新成,可宋新成鼻眼观心,不为所动,脸上神情略显凝重,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看样子,应该不是宋新成欺负了青竹。
他们俩不说,陈氏也猜不到,只好对宋新成点头:
“好,既然有事,那你就先下山吧。回头我下帖子,请你的祖母与母亲来伯府做客。”
这是客套话,宋新成没有拒绝,又恭恭敬敬的给陈氏行了礼,起身时抬头看了一眼顾青竹,见她双目红肿,我见犹怜,心下也是恻隐,可目光再落到她那红艳丰润的双唇上时,先前那画面再次冲击而来,一时间难以接受。
今日就算他强行留下,也难恢复状态,心中复杂之下,才下决心来与陈氏请辞。他是要好好的静一静,才能考虑一下两人下一步该怎么走。
今日那男子虽说是强迫青竹,可若他们从前没有私情,那人又怎敢这样胆大妄为,脑中空白一片,甚至开始怀疑,青竹答应和他成亲,其实是另有目的,他不愿意这样怀疑青竹,他需要时间冷静。
顾青竹的情绪已然平复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哭,要说是害怕也不像,羞愧,愤怒,挫败……各种感情都加在了一起,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一百分的努力,可到最后,被祁暄一下就给推到了,那种挫败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她是生气的,明明她已经和祁暄说的那样清楚,他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她,要继续纠缠,纠缠也就罢了,还要用这种让她在宋新成面前,颜面尽失的方式,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干什么?顾青竹猜不透他,看不透他,心中焦躁,五味陈杂,一时难忍,就哭了出来。
宋新成离开禅房以后,顾青竹的一双眼睛就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哀戚,一眨都不眨,陈氏和吴嬷嬷见她如此,也不敢再问。
因着担心孙女,陈氏下午也没有心思再听讲经,简单用过了斋饭,一行人便下山去,坐了马车回府。
第90章
祁暄回到武安侯府, 门房的人全都愣住, 世子什么时候出门的?
祁暄直接去到主院,云氏见他进来,面上一喜, 迎上前去:“暄儿, 你……”
话还未问完, 祁暄就打断了她:“娘, 我要成亲。”
云氏被这话给噎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成亲?跟,跟谁啊?”
“顾青竹。忠平伯府二小姐。”祁暄毫不隐瞒,直接说道。
云氏愣在当场,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儿子的这个要求, 武安侯祁正阳从外面回来, 看见祁暄站在那儿, 夫人云氏却惊愕万分的盯着儿子,跨进门问道:
“哟, 母子谈心呢?”
云氏看见祁正阳, 像是看见了救星, 上前抓住祁正阳的胳膊, 悄悄对祁正阳指了指祁暄:“那孩子真魔障了。说要成亲呢。连人名都有。”
祁正阳对这事儿也很讶然:“成亲?”
儿子这是病糊涂了, 还是魔障了?前些天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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