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跟珍宝阁的掌柜定好了过些天去拿,你回头去帮我取回来,待下回到陈大人府上拜访时,我正好带上。”
陈大人掌管着多数官员的考绩,跟他处好关系,只有利而无弊,顾知远已然为自己的前程做好了计划。
秦氏一愣,脸上的笑容也虚了不少,轻声问道:“哦,莫萧子的骏马图确乃一绝,只是珍宝阁的东西,价格一项卖的有些高,只不知这副骏马图,要使多少银两?”
第62章
顾知远想了想:“不怎么贵,那掌柜的认识我, 好像价格是八千两吧。哎呀, 别管价格了,俗气, 关键是投其所好, 只要陈大人收下我这份孝敬就成。”
秦氏咋舌:“八千两?一幅画而已。伯爷您是不是被骗了?”
顾知远拧眉:“这什么话?我和赵掌柜认识多年了,他从未骗过我,莫萧子的画如今有市无价,好不容易淘到一幅, 八千两的价格已是最低最低了。”
秦氏不敢多言,努了努嘴, 对顾知远伸出了一只手,顾知远一愣:“什么?”
“八千两啊。伯爷得先给我八千两,我才能去买。”秦氏说出用意。
顾知远一时竟语塞:“你去账房支,我这儿哪有现银给你。”
秦氏收回手:“伯爷有所不知,账房这个月已经支不到银子了。”
“今儿才是中旬, 怎么就支不到银子了?”伯府里每个月账房都有固定能支取的数额, 从来没有超过更别说是中旬超支了。
“伯爷忘了?这个月有咱们三小姐订婚的事儿啊,光是给她做新衣裳, 买新首饰就花去了近万两, 账房这个月哪里还有银子呀。就这样,有些东西的货款还欠着没给完呢。”秦氏交代了一番这个月的开支去处。
顾知远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后才吐出一句:“不是, 婚期还有一年多,你现在给她做什么新衣裳,买什么新首饰?平日里给她买的够穿了吧。不说别的,去年一年里,玉瑶的衣裳总比青竹要多的多吧,我就没见你替青竹做件像样的衣裳。”
秦氏有些委屈:“伯爷。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是您去年才扶正的,玉瑶从小就没几件像样的衣裳,我若不给她做,难不成看着她穿些往年的旧衣裳出门会友吗?那丢的可是伯府和伯爷您的脸,这回我给她确实多做了几件,可也是为了让二公子高看她两眼,钱都花在子女身上,我又没贪了半分半纹,伯爷的话,着实令人心寒。”
顾知远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略微后悔,秦氏看在眼中,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就伏趴在一旁的茶几上哭泣起来:
“伯爷别总用姐姐的标准来要求我,姐姐是商贾出身,富贵逼人,我是读书人,兜里本就干净,承蒙伯爷高看,姐姐故去后,扶我做了正室,我想着正室就该有个正室的样子,若我和孩子们走出去,仍像妾侍那般,别人该如何笑话伯府和伯爷,原就是好意,如今竟受了这番冤枉,说实在的,还不如做妾侍时来的自在。”
顾知远来到秦氏身前,伸手将她扶起,替她抹泪:
“什么叫不如做妾侍自在?这种话,今后不许再说。先前是我说话鲁莽,你莫见怪,我知你性情,最是与世无争,恬静宜人的,你饱读诗书,便是那寒冬的腊梅,孤洁清高,不染俗世,我以富贵金钱度你,确属不该。今后不会了。”
秦氏顺势抱住了顾知远的腰,抽出帕子给自己擦了眼泪,顾知远见她如此,也不忍再逼,直接说道:“账房实在没银子,就从我私库里取吧。”
秦氏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又糊弄了一关,软了声调:“伯爷可会嫌弃我一穷二白?”
“怎么会。别胡思乱想。你知道我最爱的便是你高洁之风。你不过就是被出身耽误了,若你出身好些,我又何德何能可以与你长相厮守呢。”顾知远到现在依旧认为秦氏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秦氏也是撒的一手好娇:“伯爷您对我真好,既是知遇之恩,又是再造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这样的软话,顾知远最喜欢听了,两人间的矛盾迎刃而解,秦氏再次以眼泪征服,并且还为自己换来了利益。
秦氏回去之后没多久,顾知远的专属账房先生就给她送来了八千两银票,看着这些银票,秦氏心里还犯嘀咕,居然一两银子都不多给。转念又想,一幅画卖八千两银,摆明了那珍宝阁的掌柜就是在坑顾知远,就算没坑,秦氏也不想花八千两买一幅画送给别人。
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
顾青竹自从坑了祁暄一道以后,难得过了好几天的清闲,清静,清心的日子,想着祁暄忙于应付贺绍景的画面,顾青竹就忍不住偷着乐。
在门口遇到了同样要出门的顾青学,顾青学跑过来与顾青竹汇合,顾青竹奇道:“今儿不是学院休息吗?”
“是啊,学院今儿不上课。我与人约好了见面呢。”顾青学道。
两人一同出门,顾青竹转头看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与活力,不禁笑问:“又去踢蹴鞠吗?当心着些,别伤了腿脚,眼看就要到学院秋试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争取今年学院秋试成绩能比往年要好些。”
今年顾青学的用功,顾青竹看在眼里,虽然只是抱着尽力的态度,但肯定希望能看见他稍稍进步。
“不是踢蹴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还有空去踢蹴鞠呀。”顾青学连忙摇头,顾青竹一愣,这才注意到他的打扮,确实不像是去踢蹴鞠的样子,顾青学立刻揭晓谜底让姐姐知道。
“是跟澄云师兄约好了,他在鸿运书斋里给我摘一摘重点。”顾青学的话让顾青竹有些不解:“是……去年的状元郎李澄云吗?”
这个李澄云今年二十九岁,在状元里还算是年轻的,学弟怎么会与他交往上。
“正是他。姐姐也没想到吧,澄云师兄与我师出同门,他是寒卢先生的关门弟子,寒卢先生如今又在我们书院里教授国文,澄云师兄在书院时,便是年年第一,他的才学就算是诗书一绝的严公子都难以超越,有澄云师兄指点,我今年课业一定能长进些的。”
顾青学说话的时候,眼中精光四射,带着浓浓的期盼,显然十分信服这位师兄,只是令顾青竹不解的是,李澄云既然都已经成了状元,现在应该还在六部观政,怎么就有那闲工夫来指点一个书院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学弟呢?
还想再问问清楚,可顾青学实在赶时间,带着小厮就急急忙忙走了。
顾青竹带着疑问上马车,来到仁恩堂看了几个诊,还没到中午,便回后院休息去了。
这些天心情好,所以药膏也都研制出来了,院子里没什么事儿干,顾青竹就想进屋拿两本医术出来看看。
屋子里的书架上放满了她从各处搜罗来的医书,有些看过,有些没看过,有些精辟的她都在旁边做了注释,抽出一本写人体经脉的,上回看了一半,用书签夹着,决定今天就看这本好了。
转过身正要出门,眼前一道黑影往自己扑过来,下意识的顾青竹便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靠墙的书架上,祁暄两只手撑着她身旁的书架,很轻松便将她禁锢在自己胸膛和书架之间。
两人靠的很近,气息交替,室内又十分幽静,这样大的诱惑在前,祁暄哪里忍得住,一个低头,将顾青竹抵在书架上就猛烈亲吻起来。
顾青竹怎么也没想到祁暄多日不来,再见时居然这样招呼她,唇上的温热触感使她脑中空白一片,直到感受到一些异于寻常的湿濡在撬自己的牙关,才惊醒过来,更遑论,这人的一只大手,居然趁势托住了她左边的柔软。
顾青竹奋力一推,将祁暄从自己身上推开,一个蹲下,就迅疾从他腋下逃窜出去。祁暄由着她跑,本就是奇袭战,浅尝即止就好了,逼得太紧了,会让她防备更甚,不利于今后进攻。
在书架前回味片刻后,才跟着兔子般窜出去的青竹,走出了屋子,先前他翻墙进来,正巧看见青竹进了屋子,这才动了奇袭的心思。
顾青竹跑出屋子,见了光亮才平缓下心情,觉得自己逃跑实在太怂,猛地就停住脚步,谁料身后祁暄一个没收住步子,撞在她背后,吓得顾青竹又往前跨了两步才敢回头,满面羞恼:
“你是不是太闲了。”压低声音骂了这么一句,顾青竹掏出帕子在自己唇瓣上擦了两下,将双唇擦得艳红如血,胭脂都不如,祁暄舔了舔唇,似乎还沾着她口上胭脂的香味,入骨香柔。
顾青竹擦完了嘴,抬眼对上那人充满掠夺性的目光,心上一紧,觉得自己就像个被盯上的猎物,祁暄用眼神好像就能把她的衣裳脱了,让她赤果果的暴露在他面前。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不好,顾青竹将手里唯一的东西砸想祁暄,一股香风砸在祁暄的脸上,祁暄美在心中,果断将占了青竹口脂的帕子藏入衣襟之中,贴身保管。
顾青竹调整心态,不愿与这人一般见识,捡起地上的医书,挫败的坐到石桌旁,低头翻看书页,再不理那人。
祁暄站到她身后,弯腰跟她看了一会儿书,可目光忍不住往她身上瞥,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乌黑的秀发,晶莹剔透的耳廓,光洁修长的颈项,每一处都美的令祁暄心肝颤儿。
顾青竹看了一会儿书以后,才惊觉旁边的恶狼目光,果断用书在祁暄身上打了两下,他才乖乖的让开,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去。
顾青竹懊恼的看着气定神闲的祁暄,心里也有些拿不准,这人是不是知道她私下跟贺绍景联系的事儿了?
第63章
“我听朋友说,咱学弟的基础还不错, 看的出来是用功了的。”祁暄坐下后, 手里也没闲着,把顾青竹面前捣药的东西拿过去, 用杵子替她捣药, 顾青竹先是没注意,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谁跟你咱学弟?你哪个朋友说的?”顾青竹看着捣药都捣的神采飞扬的祁暄, 眉头再次蹙起。
“李澄云啊。去年恩科的状元, 我跟他有私交, 让他去帮学弟补补,怎么着今年书院秋试之后, 也能去考个童生试试吧。”祁暄抓起旁边的一块干角,咬了一个小角落尝味道,然后吐掉,他和青竹不同,打仗的时候, 练就了一身拿嘴认药的本事,一般不复杂的常用药他基本都能尝出来,往捣药罐里加了些。
顾青竹一把夺过捣药罐,面色冷凝:“李澄云是你安排的?”
早上在门口遇见学弟, 她还纳闷, 人家一个状元郎,凭什么会去教学弟,原来根源在这儿?
祁暄点头:“是啊。他没考状元之前是寒卢先生的关门弟子, 我爹与寒卢先生关系不错,李澄云经常跟他去武安侯府。前儿在贺家遇见了学弟,突然觉得得让他多读点书,不能再像上一世那么吊儿郎当了。”
顾青竹将手里的捣药罐子重重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响,只听她沉声说道:
“我弟弟的事情你少插手。”提起学弟,顾青竹就像是一只长了刺的猫。
祁暄却有不同看法:“什么你弟弟?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是为了他好,还能害了他?”
“你凭什么?是想挟持学弟威胁我吗?”人在愤怒的时候,说话是极端的。
祁暄看她这样,略感伤心:“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
“是。”顾青竹想也没想就承认了。
这么多年夫妻,祁暄哪会不知道,青竹不常生气,可一旦生气说的话就气人了,总会说些伤人的话,也从不为自己辩解,当初他不了解她,还以为她有时候是真心恶毒,其实和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这个时候,你若与她硬顶而上,她只会表现的越来越强硬,得软和着来。
“真不是。你就当我是报恩吧。咱们离京的时候,学弟来送我们,他可是唯一一个来送咱们的,还给了那么多银票,相当够意思,我心里记着他的恩,现在就想帮他一把,绝对不是想挟持他威胁你的意思。”
祁暄的这个解释,自觉逻辑满分。却难让顾青竹信服:“他去送我们,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是他姐姐,用不着你记,就算没有李澄云,学弟也能读好书,早晚的问题。”
“不是,早晚的问题不错,可为什么有早的路还非得选晚的路呢?青竹你得这么想,我反正是缠你缠定了,你与其拒绝我,还不如利用我,不用白不用嘛,我能保他进三甲,进六部,成不成?”
祁暄的话非但没有缓解顾青竹的愤怒,反而火上浇油,愈演愈烈:“你想用学弟的前程威胁我?祁暄你可真卑鄙。”
“卑鄙?”祁暄有点哭笑不得:“青竹,咱能讲点儿理吗?我就是想帮他,怎么就成威胁你了?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顾青竹冷笑出声:“祁暄你自说自话的本事已经是巅峰了。我就问你凭什么。我前世欠你的债,已经还给你了,我不想跟你重修旧好,你所谓的天地可鉴,难道就是你一厢情愿的纠缠吗?就是你枉顾我的意愿吗?”
祁暄低头沉吟片刻:“我没枉顾你的心愿,你心愿是什么?”
“我心愿是你别纠缠我,离我远点。”顾青竹不客气的说。
祁暄却果断摇头:“这不可能,换一个。”
“你混蛋!”顾青竹对他下了结论。
祁暄双手堵着耳朵,做出‘我不听’的样子,顾青竹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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