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仗,但只要祁家有人在,将士们的士气就不会减弱。
张黎出了帐子以后,祁暄便伸手将顾青竹拥入了怀,在她耳旁说道:
“别担心,这是漠北,我的地盘儿。大梁人想从我手上打下漠北可没那么容易,我从前可以花五年的时间,将他大梁尽数灭了,难道现在就不可以了吗?”
道理顾青竹都懂,心情却仍旧复杂:
“打仗这种事情,哪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胜算呢。你让别人送爹回京城,我要留下来陪你。”
祁暄低头看她:“青竹,别这样。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那你还要我放心你吗?”顾青竹脱口便说出这句话来,让祁暄语塞。
顾青竹伸手圈住了祁暄的腰,让自己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之上,温柔的声音在营帐中响起:
“祁暄,不要让我回京城。我想守着你,就跟从前一样,我在医所,你在前线,你病了,我帮你治,你伤了,我替你包扎,你胜了,我为你喝彩,咱们还像从前那样,漠北我也有责任要守护的,是这里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是这里让我知道自己的用途。咱们那样艰苦的五年都能撑下来,更何况是现在呢。有苦一起吃,有难一起当,就算到生命最后,至少身边还有彼此。”
顾青竹的声音十分缓慢,一句一句的戳在祁暄的心中,青竹很少对他吐露心声,像这样的话,祁暄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过。
漠北这块地方,对他们两个人而言,确实有着非凡的意义,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宿命一般,两人从这里回去,再从那里回来,祁暄不能肯定,两人还能不能一起回去,但正如青竹所言,就算到生命最后,至少身边还有彼此。
“我知道了。那你今天把爹在路上要用的药都准备好,明天我让茂贞送他回去。咱们夫妻共同进退,不管结果如何,一起承担。”
祁暄的话让顾青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双臂环住他的力气加重,祁暄知她,一如她知祁暄。曾经共过患难,同甘共苦,方能理解他们这时的决定。
顾青竹固然可以与祁正阳一同回京,没有人会说她做错,没有人会说她不应当,可是那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从头到尾,前世今生,脑中想的就是和祁暄并肩而立,心无芥蒂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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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暄和顾青竹送李茂贞和祁正阳出军营。
李茂贞坐在高马之上,祁正阳被抬上了一辆特制的伤员运送马车里,所有用品皆准备祁暄,足够他们跋山涉水回到京城。
“一路小心。”祁暄对李茂贞吩咐。
李茂贞郑重点头,往顾青竹看去一眼,最后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世子夫人真的要留下吗?战场非儿戏,您现在与属下一起回去还来得及,真要有了战事,世子也无暇顾及夫人的。”
李茂贞算是看着他们俩走到一起的,从祁暄和顾青竹成亲开始,李茂贞就一直觉得是自家世子一厢情愿,世子夫人对世子根本没有丝毫感情,可是这回漠北之行,让李茂贞对这段感情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世子夫人并不是对世子无情,而是将感情藏的深,不易叫人发觉罢了。
这天下有几个女子能够随夫上战场,并且不离不弃的呢。
顾青竹摇头,对站在马车旁边,这一路要照顾祁正阳的士兵交代路上的注意事项,途中还有两名太医也一同随行回京,所以并不需要太担心。
李茂贞带着马车车队离开,顾青竹和祁暄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回身看着这与多年前印象中没有太大差别的营地,两人牵手入内。
顾青竹仍旧干回老本行,医所里的大夫和医官一开始对她还有些不信任,但在顾青竹毫无顾忌的给伤员诊治看病,有时候亲力亲为包扎,十多天以后,医所里的人都知道,这位世子夫人并不是做样子,开玩笑,而是认认真真的留在军营中做大夫的。
祁暄派出骑兵队追击宋铁成,意料之中,并没有追到,宋铁成对这一带极其熟悉,直奔玉塑关去,进了关内,就很难再追踪到其下落
大约一个月后,沉寂在摩坷江那边的大梁军队终于吹响了侵略的号角。
在某日清晨,奇袭玉塑关外,幸好祁暄早有所防备,没有造成损失,而玉塑关一战,也正式宣告两国战争开始。
祁暄虽然不是主帅,只是个督军,作为辅助在军营之中,毕竟祁暄如今没有战功,若为主帅,将士们很难信服,他不骄不躁,留在张黎身边,给张黎出谋划策,成功几回之后,将士们信心大增,张黎委任祁暄为副帅,与大梁展开了战斗。
祁暄用兵如神,在大梁主动挑起进攻的这场战争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正因为祁暄的各种决策,使得我军大胜,将大梁分派而出的几支部队皆阻挡在摩坷江对岸。
陆地上的战争,以大梁惨败告终。
大梁军营之中,主帅桑结和副帅罗震站在行军布阵图前愁眉不展。
大梁大皇子桑结生的人高马大,壮硕孔武,脑后绑着好些鞭子,五颜六色的头绳缠在其上,罗震是他的舅子,两人所带领的大梁军队,在对上祁正阳所带领的萧国军队时,也没有尝过多少败绩,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祁正阳已然负伤,不能指挥萧国军队作战,可大梁的形式却越来越严峻是怎么回事。
罗震身形高瘦,窄脸高额,看着有些奸诈,对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宋铁成怒道:
“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不说祁正阳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吗?萧国军中群龙无首,正是攻打的好时机吗?如今我们屡战屡败,你倒好好跟我说说,这是哪门子的好时机?莫不是你有意欺瞒,是萧国派来的奸细吧。”
宋铁成那日从萧国骑兵队手中逃离,直奔大梁投奔了桑结和罗震,宋铁成一心想要得到梁国的赏识,他在祁正阳身边,自觉没有前途,祁正阳对他总归不如对张黎亲近,有好事也总是想着张黎,而这回打大梁,祁正阳为主帅,张黎为大将军,他却只是个行军将军,厚此薄彼让宋铁成恼羞成怒,一气之下,便做了梁国的走狗,这梁国对他相当大方,金银随便要,还承诺将来事成之后,封他做梁国的大官儿,宋铁成被利益诱惑,便替他们干下了不少事情。正如张黎所说那般,祁正阳身边的内奸,就是他。
他跑到大梁之后,就将萧国军中之事告诉了桑结和罗震,他的确说过,祁正阳已经不足为惧,就算解了毒,也不是三天两头可以恢复的,此时若是出兵,萧国军中群龙无首,定然能一举歼灭。
可谁知,十战十败,宋铁成哪里想到,没有了祁正阳的萧国军队,居然比祁正阳顶事的时候,还要厉害。
第174章
收到罗震的怀疑, 宋铁成惊恐万分: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奸细呢。大殿下, 您要相信我啊,我若真是奸细, 又怎会带兵埋伏祁正阳呢。”
桑结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沉声道:
“行了,起来吧。你倒是说说, 怎么没了祁正阳,他们漠北军倒变得更厉害了?”
不怪罗震怀疑, 要说从前漠北军的战斗力为五分, 那现在的战斗力就有八分九分, 在对方强势的排兵布阵之下,大梁军队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无法攻入。
罗震最擅长借流民的身份发挥, 以少数人胜多数,十次里至少能成功五六回, 可是现在,无论他们的人如何变幻, 似乎都能被轻易识破,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桑结真是想不出为什么对方变得这么厉害。
桑结的这个问题, 宋铁成确实难以回答,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 漠北军的布防与攻略,就算有的地方还是秘密, 可宋铁成也算掌握了四五成的,觉得自己凭着对漠北军力四五成的了解,在梁国定能取的大皇子的赏识,立下功劳的,可他却没想到,自己提供的军事布防,基本上都发生了改变,漠北军有如神助般将大梁军队打的落花流水。
“属下也不知为何漠北军会突然变得厉害了。按理说祁正阳如今还未苏醒,纵然醒了,也决计没有能力做任何决策的。”
宋铁成这样解释。
罗震从旁听了总是去摸腰间的佩刀,一副再不说实话,老子就砍了你的样子。
桑结也觉得宋铁成的解释很没有诚意,蹙眉再问:“如今漠北军主帅是谁?”
“祁正阳的第一副手张黎。可是殿下有所不知,张黎这个人极其平庸,除了忠心之外,没有什么军事能力,他……”
宋铁成的甩锅行为让罗震实在听不下去了,不等宋铁成说完,罗震就冷哼道:
“他要是真的极其平庸,没有军事能力,怎么祁正阳会重用他,不重用你?我看你分明就是有所隐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没想到,我们竟相信了你这么一个卑鄙小人的话,如今我大梁各蕃部兵力受损严重,我看这份罪责非你莫属。”
宋铁成大惊:“这,这,罗将军,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对殿下和大梁的忠心是有目共睹的,你不能因为这几次战败,就把罪责都归拢到我的身上啊。”
罗震脾气本就不好,吃了几回败仗,心情很不好,再加上心里瞧不起宋铁成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拔了腰间的刀就架在宋铁成脖子上:“不怪你怪谁?难不成还怪我吗?萧国这几回的反攻战打的多漂亮,若说没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都不敢相信。我看就是你宋铁成,存心吃两头,得了我大梁的好处,还要讨好萧国,哼,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看我现在就把你这卑鄙无义的小人给杀了,倒要看看萧国没了你这么个奸细,还能不能屡战屡胜。”
罗震说完,就果真扬起刀对宋铁成砍下来,宋铁成哪里是那种被人砍什么都不做的人,当即闪到一边,跟罗震动起手来,惊动了外面的护卫,桑结大喝一声:
“够了!你跟他动什么手?”
这话是跟罗震讲的,罗震哼一声,将刀收鞘,桑结盯着宋铁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宋铁成若是这时候还看不出眼色,那也是白活这么些年,他知道自己完了,萧国那里得罪了个透,以为能到大梁来享受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可是大梁比萧国还要坑,他们要他保证每一仗都要赢过萧国,只要输了,那便是他的罪,这种保证,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是不可能做到的,更别说是他。
可是现在他骑虎难下,既然已经入了大梁的圈套,那无论如何都只能硬着头皮待下去。
桑结的目光所到,宋铁成就屈膝跪下,对罗震求饶:
“属下该死,将军息怒。”
宋铁成的反应让罗震更加瞧不起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也不知道这样算是接受宋铁成的道歉还是不接受道歉。
桑结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宋铁成咬牙领命,退出了主帅营帐。
他一离开罗震就上前对桑结道:“姐夫,你信他吗?这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他昨日能背叛他的旧主,明日就能背叛你,这种人还是少用为妙。”。
桑结粗大的身躯坐下,若有所思:“我也觉得不太对劲,自从他来了军中,我们跟萧国对上,无一不是战败。萧国漠北军营已经大肆清扫了一番,我们的人全都被找了出来,如今的漠北军营就像是铁桶一般,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罗震拧眉:“如今漠北军势如破竹,我们麾下各分部损失惨重,各族将领已经怨声载道,与我们起了离心,若是再不打一场胜仗,只怕我们漠北没攻下来,我们自己内部都要出问题了。”
大梁政权除了正规的皇家军队之外,其他的军队大多为附属的属部藩王,本就人心难齐,若是常胜还好说,尤其像如今这样接连败绩,各藩部之间难免要比对伤亡,如此一来,大家为了保存实力,谁也不愿往前冲,到那时候,就难办了。
“别涨他人威风。”桑结呵斥。
罗震努嘴:“那现在怎么办嘛。我们无论从哪里进攻,都被人看穿。没人再愿意冲前锋了。”
桑结沉默片刻,忽然罗震一击掌,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就想到一起去了,罗震冷笑着说:“让他去,他要是奸细,一场仗就能彻底让他暴露,他要不是奸细,正好可以为您效忠,反正如今萧国布防全都换了,他带过来的消息,根本没什么用,总要干点什么,不然留下来吃干饭吗?”
罗震的提议,桑结没有反对,捻须筹谋:“就这么办吧。再打一场,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顾青竹从医所忙完回来,近日受伤的兵士比较多,医所里的人全都忙的飞起,连吃饭都是抽空去,随便吃两口,就得回来。
顾青竹回到营帐里,祁暄也刚回,顾青竹往矮桌旁一摊,祁暄便过来给她倒茶,递到手边后,又主动到顾青竹背后给她捏肩膀。
顾青竹手里拿着茶杯,肩膀一捏就发出一声呻、吟,祁暄以为自己下手重了,赶忙松了力气,紧张问道:“弄疼了?”
“没……”顾青竹连忙摇头:“是太舒服了。”
祁暄失笑,便放手继续给她按压起来,揉了几下后,顾青竹就叫了停:“好了,你也够累了。”
祁暄自从做了督军,并没有比上一世做主帅时轻松,张黎虽然忠心,可到底才能有限,很多地方都想不到,军营的管理也太过松散,还得祁暄一一出手整治。
夫妻俩每天天不亮就睁眼,一个去营里,一个去医所,半夜才回来。
祁暄不松手,继续在她后面替她揉着肩膀,口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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