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开肉绽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魂宗祠内响起,韩城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也随之滚落在地上,直到韩城的人头被柳三刀拎起来摆在供台上的时候,韩城那双惊恐惊惧的双眼依旧在微微眨动着。
韩啸在韩城被斩首的那一刻于心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两行清泪也顺着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地滚落下来。
“啊!”见到韩城人头落地,被溅了一身血的蒋天宝开始没命似的尖叫起来,随着他那如筛子般颤抖不止的身体瘫软在地上,一股暖流也顺着他的裤裆川流而下,蒋天宝竟是被生生吓尿了。
“蒋天宝。”
陆一凡一声冷喝令哀嚎不断的蒋天宝吓得浑身一机灵,口中顿时安静下来,一双惊恐的眼睛颤抖地望着陆一凡,此刻他已是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陆一凡眯着眼睛冷声道:“你可看到上面的那个灵牌?”陆一凡伸手遥指着陆文才的灵牌,对蒋天宝幽声说道,“文才从小到大都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他这辈子从不会去主动招惹别人,做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但是你,蒋天宝却利用他的善良和单纯欺骗了他!他为什么会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陆宗主……我……他……”蒋天宝语无伦次地手舞足蹈了半天,却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是青红商会的会长……我在兽域的地位举足轻重……我……”
“蒋天宝,你欠文才一个公道,自己下去向他赔罪吧!”陆一凡说完之后便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光凝重地望着陆文才的灵牌,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文才,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你在九泉之下好好安息吧!”说罢,陆一凡头也不回地朝着尖叫不止的蒋天宝指了指,纪原见状便将抵着蒋天宝后心的狼头铜棍猛地向前一捅,随着蒋天宝的一声呜呼,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接着脑袋一歪整个人便瘫软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纪原目无表情地割下蒋天宝的脑袋,将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韩城的人头旁。
“苏士元。”陆一凡挨个点名,但此刻的苏士元似乎已经陷入到一种昏沉状态,身体随意地跪在地上脑袋紧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当蓝辰将其身体翻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苏士元的嘴角噙着一丝血迹,蓝辰眉头一皱伸手掐住其下巴用力一捏,顿时一股殷红的鲜血夹杂着一条断舌便从苏士元的口中滑落而出。蓝辰冷笑道:“苏士元畏罪,此刻已是咬舌自尽了!”
“嘶!”蓝辰话一出口,站在两侧的宾客中顿时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呼。
“算他死的快!”刘猛愤愤不平地冷喝道,说着还朝着苏士元的身上啐了一口吐沫,接着快步向前割下苏士元的人头摆放在供桌上。
陆一凡与苏士元素未平生,但却因为苏邪的缘故成了仇人。苏士元虽说有罪,但实则在这五人之中他的罪过应该算是最小的一个,毕竟苏士元一介文人,并未真正亲手杀死过一个人。
陆一凡的目光没有在苏士元的尸体上过多逗留,直接转向了一脸狠戾地怒视着自己的玄方。
“看什么看?”玄方倒是临危不惧,面不改色地朝着陆一凡怒骂道,“成王败寇,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其余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在金陵城我们本已布下天罗地网,但万没想到这样你陆一凡都能咸鱼翻身,既然是天不亡你,那我今日死在你手里也是死在天命手里,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
看着已经彻底豁出去的玄方,人群中的纪沂儿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悲痛之色。他们二人曾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妹,虽然纪沂儿对玄方并无男女之情,但玄方却一直义无反顾地对纪沂儿疼爱有加,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纪沂儿心里很清楚无论玄方和陆一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其对自己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只不过韩啸求情陆一凡都照杀不误,更何况纪沂儿呢?纪沂儿重伤初愈不久身子还比较虚弱,此刻再加上心中悲恸,当下身子有些踉跄,好在一片的小蝶和阿长及时搀扶住她,这才没倒下。
“玄方,你可还记得玄正?”陆一凡突然开口道。
只凭这一句话,原本还视死如归满脸正义的玄方神色陡然一变,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对于玄正他当然记得,那是在儿时和他一起讨饭活命的兄弟,只不过后来兄弟二人分道扬镳。但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玄方却利用了玄正的耿直豪爽,最终害死了他。对于玄正,玄方的心中始终都怀着一份愧疚。
陆一凡沉声道:“我与玄正兄曾在北疆有过一面之缘,但却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临别之时他曾说过如若有朝一日能与我再见必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但却万没想到我与他果真只有一面之缘,那一别之后就真的再没机会相见。”
“玄正……”玄方神色落寞,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对不起他……”
“你乃玄宗记名长老,你对付我、对付魂宗本是奉东方宿之命行事,各为其主本是无可厚非,但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你这个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然连你最好的兄弟都能出卖!”陆一凡不屑地冷声喝道,“你本是无情无义之辈,只可惜玄正兄至死都还一直把你当成骨肉兄弟……”
“陆一凡,你别说了。”玄方神色一正,口中长长地叹息一声,淡淡地说道,“我对不起玄正,我不配做他的兄弟,你送我去见他吧!”
陆一凡见到玄方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而是朝着玄方身后的郑晓五看了一眼,郑晓五会意挥刀便朝着玄方的脖子砍去。
“师兄……”终于,纪沂儿明知自己无法撼动陆一凡的决定,但她还是在郑晓五落刀的一瞬间喊出了声。
“师妹,我们来世再见,你要珍重……”
“噗嗤!”
只可惜,纪沂儿的呼喊并未能阻止郑晓五的擒龙刀斩下玄方的项上人头。当玄方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之时,纪沂儿也因为伤心过低而昏了过去,倾倒在阿长的怀中。
一连杀了四个,此刻魂宗祠内的囚徒只剩下最后一个女人,玉凤。
不等陆一凡开口,玉楼却是率先开口道:“一凡,我知道玉凤罪无可恕,但……能不能让我来送她最后一程。”
玉楼的话说的分外悲凉,陆一凡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继而挥手示意谢云退开,玉楼迈着颤抖的步子走到披头撒发的玉凤身边缓缓蹲下,他伸手轻轻撩起玉凤的头发,这是姐弟二人此生最后一次对视。此刻,祁万山已经情不自禁地低声痛哭起来,但他今日到此毕竟是客,为了整个祁家商会他也不能冒然站出来和陆一凡抗衡,更何况他也根本无力抗衡。
“姐姐……”玉楼话一出口便是感到喉头一紧,哽咽道,“弟弟来送你最后一程……”
“玉楼……”玉凤眼睛通红地注视着玉楼,有气无力地说道,“最后还是你赢了……”
“姐姐,我很怀念我们小的时候……”玉楼默默地流着泪,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还记得小时候我很害怕府里的大狼狗,每次那只狗一朝着我乱叫,你就会冲过来抱着我,然后大声训斥那只恶犬……”
听到玉楼的话,玉凤也笑了,她本国色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笑靥如花,此刻玉凤的这般发自心底的笑容对她自己而言都是阔别已久。玉楼又哭又笑,玉凤也是一边笑着一边流着泪,她轻轻点头道:“玉楼,自从姐姐长大后我就做了许多错事……许多令自己都后悔的事……其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失去了你这个弟弟……”
玉楼缓缓地摇头笑道:“没……你从未失去过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
“姐姐不在,照顾好爹……照顾好祁家商会……”玉凤惨然一笑,缓缓说道,“我很傻,明知道苏邪根本不可能真心爱我,但我还是把一切都交给了那个男人……直到今天,我心里依旧深爱着他……自从他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也活不长了……就算你们不杀我,姐姐也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姐姐……”玉凤紧抿着嘴唇,哭笑道,“小时候都是你抱着害怕的我,今天……能不能让我来抱着害怕的你?”
玉凤紧紧注视着玉楼,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继而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老泪纵横的祁万山,接着便将自己的娇躯缓缓地贴入玉楼的怀抱中,感受着玉楼那结实而有力的心跳和怀中的温暖,玉凤极为满足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头轻轻靠在玉楼的肩头,心满意足地轻声笑道:“我的弟弟……真的长成一个大男人了……”
话音渐落,玉凤的身子便是猛地在玉楼的怀中一颤,接着脑袋一歪,口鼻之中便是再也没了气息。此刻,就在玉凤的后心处,玉楼的右手正拿着一把被鲜血浸染的匕首,深深地插在玉凤的身体之中。
看着在努力遏制自己眼泪的玉楼,陆一凡缓步向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玉楼的肩头,轻声留下一句:“玉凤,就留她一个全尸吧!”
说罢,陆一凡便带着柳三刀、纪原等人迈步离开了魂宗祠,众多宾客在心中发出一阵唏嘘之后,也陆陆续续地走下证德山,朝着魂宗正殿而去。
就在陆一凡精神沉重地刚刚步入魂宗正殿之时,面色难看的苏盈盈却是快步追了上来,不等满脸疑惑的谢云开口询问,苏盈盈已是直接走到陆一凡身边,一把拽住若有所思的陆一凡,当陆一凡从沉思中惊醒疑惑地看向苏盈盈的时候,苏盈盈却是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陆一凡,只凭信封上那几个十分熟悉的秀娟字迹,陆一凡的心头便猛地涌上一阵钻心之痛,待他目光颤抖地看向苏盈盈的时候,苏盈盈却是苦涩地轻轻点了点头。
“陆宗主,韩姑娘她……走了……”
……
第七百一十章:百鸟朝凤
闻讯韩灵儿已经离开了西皇山,陆一凡坚毅如铁的心神不禁一晃,身子也跟着微微一颤,脚下一个不经意的踉跄险些摔倒。
“盈盈,你说韩姑娘走了?”谢云不解地问道,“走去哪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云!”纪原似乎已是意识到了陆一凡内心的焦灼,急忙张口打断道,“不要再问了。”说着纪原还朝着谢云缓缓摇了摇头,满眼疑惑的谢云这才恍然大悟,瞪着一双诧异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陆一凡,犹豫再三方才低声询问道:“宗主,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必了。”陆一凡强定心神,手中的书信已经被他攥的褶皱,他眼神飘忽着似是内心在挣扎着什么,许久之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将韩灵儿留给他的信塞入怀中,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殿中走去。谢云和苏盈盈同样面带忧虑地对望一眼,二人皆是一抹无奈之色。
片刻之后,君无戒等宾客纷纷来到大殿之中,在纪原等人的安顿下众人分宾主而坐。至于陆一凡,则是一直目无表情地半倚在首位的椅子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由殿中众人熙熙攘攘相互寒暄,陆一凡也不曾有过半点反应。
“咳咳……”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一凡依旧神游四海地一言未发,殿中的所有人都感到气氛有些许尴尬,君无戒左右看了几眼,在羽裳和钟离老人等人“恭请”的眼神下,方才轻咳两声,率先开口道:“来,我等皆是陆宗主的朋友,今日我们有缘聚在西皇山,是不是应该先恭贺陆宗主和魂宗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啊?哈哈……”
“理应如此!”羽裳点头道,“前段时间苏邪将本来安定太平的五域搅和的派系林立混乱不堪,各宗各派之间如临大敌一般相互提防着,实在不成体统。好在有陆宗主能代五域盟行正义之道,除掉苏邪恶贼,我五域才得以重享太平。”
在座的宾客之中就君无戒和羽裳二人的地位最高,因此他们二人一开口,祁万山、丘名老人等自然也纷纷点头称是。
“诸位千里迢迢而来,我想应该不单单只是祭拜我魂宗亡灵这么简单,有什么话还请但说无妨。”陆一凡的语气不瘟不火,平淡如水,似乎他对于这些“贵客”的主动示好根本就没有半点兴趣。
陆一凡话一出口,君无戒和羽裳便脸色复杂地对望一眼,二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陆一凡的话锋,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表明了一切,按照正常人反应,此刻应该是陆一凡主动道谢,并说一些愿意与诸位同舟共济共享繁荣之类客套话,接下来大家在同宴而饮,至于联盟也好、做朋友也罢,总之彼此的这番心意早已是不言而喻,大家都心知肚明即可。可如今陆一凡不知是不识时务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竟是非要逼得君无戒等人把话挑明,殿中气氛一时再度跌入冰点。
“既然如此不如由郑某先说明来意好了。”郑秦和君无戒等人不一样,他并非宗门人士,而是一名彻头彻尾的武官,平日里坐拥数万大军在黑石镇说一不二惯了,说起话来自然也不懂得太多弯弯绕,故而一张口便是开门见山,拱手道,“郑某此番前来是代表灵域领皇陛下,之前领皇陛下与陆宗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84页 当前第
744页
目录 上一页 ← 744/88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