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直接赏给你们了。
两个小校也能接受,其中一名提出建议,他指一指头上的山峰,“还得往山上爬,越高。石莲的品级也就更高,万一有九叶石莲呢?”
那就往上走吧,有这七叶石莲垫底,今天晚上露宿揽云山也无所谓了。
翻上山头之后,大家一怔,合着不远处又耸起个山头,只不过众人此前在山下,视线被遮蔽了,看不到这山上有山。
“已经是这样了,”连志磊一摆手。“再找一找,有石莲没有。”
石莲有五六株,都是两三片叶子的,可以采。但也就那么回事,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一两个银元。
连室长无所谓,但是其他三人采得很高兴,看样子今天真是要露宿了。
然而,随着向另一个山头的推进,猛然间。有人尖叫了起来,“这是……同心藤!”
同心藤是根据叶片而得名,像两颗连在一起的心,此藤是解毒圣品,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生长也艰难,若论珍贵程度,还在九叶石莲之上。
他们看到的同心藤,大约有手腕粗细,长约两丈,连志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起码是两百年的老藤了。”
“最少值五百银元,”白制修喊一声,快步向前,“稍等,此藤不能用金属砍,会影响药性的,怎么也得用石刀。”
就在众人四处寻找锋利石片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响,灌木丛中走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身着蓑衣,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大喊一声,“这同心藤你们不许动!”
“嗤,”连志磊不屑地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快滚,要不然这荒郊野外的……后果你自己清楚!”
少年犹豫一下,才大声喊叫,“你们擅入道宫的地方,已然是不该了……现在竟然敢偷窃道宫的药材,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自误?你笑死我了,”一个小校冷笑一声,“周边百里之内,何曾有道宫?”
这小校就是阳信府人,对周边实在是太熟悉了,云霞山里有道宫,揽云山还真没有。
少年紧走两步,挡在同心藤前,冲着他们一张双臂,“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这里就是道宫的地盘,你们快走!”
“去尼玛的,”一名小校抬手一刀就砍了过来,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小屁孩,也敢跟我们抢价值五百银元的东西?
财帛动人心,别说这是无主之物,只说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山中,对方少年身上若有五百银元,他也照样砍了。
少年身子诡异地一闪,躲过了这一刀,一时间脸涨得通红,“你竟敢砍我?”
“别说砍你,杀了你又如何?”小校冷笑一声,“凭你也敢虎口夺食?”
少年闻言,身形暴退,然后抬手向天打出一团烟花,脸上泛起一丝狞笑,“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杀了他,”连志磊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他已经觉出不妥了,不过这么一大笔财富放在眼前,若说他不心疼,也是不可能的。
索性将人杀了,砍了同心藤就走,没事也就算了,万一这孩子真的跟道宫有什么关系,他也可以推说不知道——死无对证嘛。
事实上,他并不相信对方是道宫之人,这里根本就不是道宫的地盘。
至于那烟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两名小校冲上去抡刀就砍,不料那少年身形极为灵巧,一边躲,一边大喊,“有人强抢宝物,还想杀人,请真人出手啊。”
两名小校几刀砍不着他,正在恼火,听到这话,一名小校一抖手,一道黑光直奔少年而去。
这是袖箭,对方再灵活,距离这么近,想要躲过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袖箭及体的一瞬间,一道青影掠过,少年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青衫青冠,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道人。
道人白皙的手上,捏着那支袖箭,冷冷地看向前方的小校,“怎么回事?”
连志磊心中一揪,脸上却不动声色,“本人是军役房战训室室长,你这野祀道人,快快束手就擒,莫要误了自家的性命。”
不管对方是怎么回事,他先咬住是野祀再说。
“竖子!”道人一挥手,只见空中的雨丝一阵扭曲,已经将对方四人定在当地。
连志磊感觉身上一紧,再也动弹不得,禁不住大骇:这难道……真的是真人?
真人可是化修,还在司修之上的存在。
还好,他的嘴巴还能动,忍不住高声叫着,“我是军役房的!”
连志磊知道,道宫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就是官府军役房的人,原因很简单——道宫强横,但是军队正是朝廷用来抗衡的利器。
那道人却是根本不理他,而是对着少年一扬下巴,“清风,你说。”
唤作清风的少年,马上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强调说,自己已经亮明了身份,也强调了这里是道宫的地盘,对方却是要斩杀自己。
道人冷冷地看连志磊一眼,“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周边百里,哪来的道宫?”连志磊冷笑一声,“想抢同心藤,直说罢了。”
“我们向阳信府已经递交了传告,”道人面无表情地发话,“你知道与否,并不重要,我只问你,刚才你们听到清风的话,还想强抢同心藤,杀这孩子?”
握草,连志磊吓得登时就冒出了冷汗,马上大声发话,“传告之事,我并不知情,我父是博灵军役正使连鹰!”
没办法,这时候必须搬出家长来了,否则的话,后果不堪想像。
“郡军役使?”那道人仰天长笑一声,“好大的官!”
“道长息怒,此番是在下做错了,”连志磊见势不妙,马上道歉,“还请看在……”
不等他说完,道人抬手打出一道白光,直接将他两条腿齐根斩断,“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敢在道宫面前耀武扬威了?”
连志磊还想再说话,不成想他刚刚一拱手,就觉得自己上半个身子向前栽去……呃,为什么是上半身呢?
见到这道人如此强势,其他三人哪里敢再多说话?忙不迭抬了连志磊就走,生恐走得慢了,就会全部葬身于此。
见他们离开,那名唤清风的少年才嘀咕一句,“他们是要杀我的,您太便宜他们了。”
道人笑一笑,也不跟他计较,而是低声嘀咕,“伤人是送人情,杀人可就难说了。”
“多谢真人了,”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走来一个帅气的年轻人。
不过年轻人的脸上,自右眉到左下颌,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才掉痂的样子,露出了粉嫩的肉色,令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无妨,”这真人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记得去阳信府勾留两日。”
“这是自然的,”李永生微微一笑。
第八十五章 精致陷阱(四更)
李永生来阳信府,就是要为了惩戒连鹰的儿子。
连军役使推出了房务室杜室长做替死鬼,躲过了郡里的算计。
这口气,李永生是咽不下去的,但是按照官场的规矩,军役使已经给出了答案,甚至李满生都自杀了,纵然有再大的不甘心,也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然而他想放手,秦孟飏还不肯答应呢——北关秦家顶住了食为天,农司不敢下手了,军役房居然又来硬的,真当我秦家的脸可以随便打?
而且道宫和官府的关系,一向也不怎么好,虽然两大体系是各行其是,但是怎么可能一点纠葛都没有?
因为瘸真君的缘故,秦孟飏的两个师兄弟,也愿意跟李永生结个机缘,所以三人商量一下,咱们收拾一下连鹰吧?
在职的郡军役使,他们还是不便动的,不待这么糟蹋省军区司令的,不过不动此人,从其家人身上下手就是了。
选来选去,他们就选定了连志磊,连志磊不但是连家的后起之秀,关键是这厮对道宫的态度,一直就不怎么好。
而且道宫也查出了他的黑历史——曾经有一名役夫,被他压迫致死,只因那役夫的妹妹,不肯跟他交往。
役夫的家人曾经上告过,但是没用,军役房从来就不是良善之地,每年都会有役夫伤亡,没有足够的证据,什么都别说。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军队都有死亡指标,对待劳役,又怎么可能客气?
事实上,道宫收拾人,是不怎么在乎欺压黎庶这些证据的,但是这话反过来并不成立,也就是说,那些官声极好的官员,道宫也不愿意动。
动了那样的官员。会有一定的气运反噬,而且也容易坏了道宫在民众中的形象。
反正道宫收拾连志磊,是没有半点顾忌。
秦孟飏还邀请李永生,前去现场观看一下。当然,这不仅仅是让对方彻底解气过瘾,还涉及了一些别的考虑。
李永生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反正不是他亲自出手,若是这点担当都没有。也真愧对了观风使三个字。
事实上,了解道宫和官府的矛盾,本来就是观风使的职责之一。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幕,在这个过程中,他挺为道宫的算计而咋舌。
以李永生的想法,道宫只要找上一定的理由,能直接对军役房一个制修出手。
但是道宫并不这么做,而是针对连志磊的性格和爱好,做出了精密的布置。
连室长爱喝酒,也爱女色。那么就有一个美女出现在酒家,然后又泄露出住宿的地方,最后这“兄妹”去揽云山游玩。
当然,想要顺利达到目的,有一个前提,连志磊真有那么色。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连室长还就是如此,否则的话,那名女修就算使出了点魅惑手段,他也不至于那么亟不可待。
接下来的经过。也就不用说了,都在道宫的算计中,至于说道宫在揽云山占地盘,原本就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只不过这次突发事件,让这个计划提前了。
非常完美的算计,李永生甚至听说,阳信府原本想将此事尽快告知三司六房,但是道宫使了手段,私下跟负责的官员商量。说你们先缓一缓再通知,容我们把房舍建起来再说。
这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阳信府的人就照办了,反正那里本是无主之地,早几天晚几天通知,都无所谓,就算有人误闯了那里,谁敢跟道宫的人呲牙咧嘴?
这个坑,就结结实实地把连志磊算进去了。
待到真人斩断连室长的双腿,李永生又忍不住感叹一下:道宫行事,其实还是很强横啊。
精密的算计和强横的反应,很好地向李观风使展示出,道宫和官府之间的关系。
李永生又说两句之后,告辞了真人,和秦天祝向山下走去。
走了不到两里地,他们就追上了前方四人。
白制修三人做了一副简易担架,抬着连志磊疯狂地赶路,两人抬担架,一人打雨伞。
然而连室长受伤实在太在重了,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也服了一些伤药,但是在山路上,三人还真不敢走得太快。
看到身后走来两人,打着雨伞的白制修转身一抬手,亮出自己的铭牌来,“军役房,我宣布,你俩现在被征用了。”
“你丫傻×吧,”秦天祝直接开口骂人,他笑眯眯地发话,“再跟我嘚吧嘚,信不信宰了你们仨?”
白制修登时大怒,“你敢抗拒军役房征用?”
“劳资就抗拒了,”秦天祝抬手按向腰间的刀柄,似笑非笑地发话,“不服气你上啊。”
白制修真不敢上,他虽然也不怕两个小年轻,但是他这边有个致命的短板——手上昏迷的连志磊。
连室长伤成这样,他已经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差了,若是不小心再死了,他可真没好日子过了——没准下一个死亡指标就用在他身上了。
“小子你们等着,”白制修呲牙咧嘴地发话,却是收起了气势。
“咦,你挺不含糊啊,”李永生上前两步,冷冷地发话,“有种你再说一遍?”
怎么这个位面,就这么多记吃不记打的人呢?
白制修的嘴巴动一动,却是没敢再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这俩年轻人……还真的有点危险。
搁在往日,他敢赌一下,跟对方过过手,但是现在真不是好时机。
李永生二人,是在当天晚上下了揽云山,而连志磊一行人,却是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才赶回了军役房。
府军役使听说之后大骇,马上延请了名医救治,同时向郡房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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