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公孙家的子弟,将周边百里围了起来,还将内里的三万余人,驱赶到了一大块平地处。
就在此刻,乌孙郡的郡守也匆匆赶来,看到现场的各家子弟,还有游离的、晃来晃去的三大宫道士,他气得睚眦欲裂。
这一次,他直接找上了丁青莲,“你可知道,本地人的情绪已经极其危险,弦都快崩断了吗?莫要再在火上浇油了。”
“我可不觉得,这帮蝼蚁会是火,”丁青莲傲然回答,他对上李永生的时候,态度很不错,但是丁家人的尿性,一直被小家族所诟病,他又怎么可能例外?“杀人偿命,本该如此。”
“你们简直疯了,”乌孙郡守气得出言不逊,但是他的愤怒,是有理由的,“昔年新月国入侵,也是因为刑罚太过酷烈,才激起了西疆强烈的反抗。”
“嗤,”公孙未明不屑地冷笑一声,“我还当你是心怀黎庶呢,原来也只是为官帽着想。”
他这话真是一针见血,不过乌孙郡守也无意驳斥,在他眼里,黎庶算什么东西?死伤自然有人去关心,他担心的是官帽,“你可知道,民变就在眼前?”
公孙未明懒得跟他多说,冲李永生一招手,“永生,驳倒他。”
“这样的糊涂官,打倒他都不为过啊,”李永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盯着那乌孙郡守,一字一句地发话,“新月国那叫入侵,有中土国做西疆黎庶的后盾,大家当然敢反抗,现在他们民变的话,谁能为他们后盾……新月国吗?”
乌孙郡守当然不敢说新月国,事实上,真神教现在西疆的存在感,都是在急剧地萎缩,只会撺掇当地土著同中土官府硬扛。
他犹豫一下,方才支支吾吾地回答,“西疆民风彪悍,你们这么做……”
“少扯那些,你自己看,”李永生一指远处的临时刑场,“有人敢反抗吗?”
真的没有,抽中死签的人,都老老实实自己走到血泊前,屈膝跪下,任由一刀斩头——反抗了也没用,反而要在死前遭受残酷的折磨,何必呢?
等待抽签的人,则是一脸的麻木,看不出悲喜来。
尤其是那些抽中了生签的人,没有几个人面怀悲切,脸上只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就这侧头的一瞬间,又是一颗人头落地,依旧没有反抗。
“咦?”乌孙郡守愣了好久,才忍不住又出声,“麻痹的,他们以前不这样啊。”
“没错,”李永生点点头,“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乌孙郡守长出一口气,脸上显出些不忍来,“终究是无辜者居多。”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公孙未明面无表情地发话,“真心归附中土的人,不会列入嫌疑的。”
三百颗头颅,并没有用多久就砍完了,丁家子弟站在那里大声宣布,大意为,若有人积极检举揭发真神教徒,查证属实,会得到褒奖。
紧接着,人群就散去了,还有人走上前,默默地去收取那三百具尸身。
几家子弟和三大宫的弟子见状,也纷纷收队。
就在大家都松懈的一刹那,空中蓦地出现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紧接着万千个光点,自天空中降落。
又有一面火红的旗帜,冲着李永生等人扫了过来,一个声音在空中厉喝,“给我去死!”
“邪教真君!”呼延书生一抬手,就祭出了那一个绯红的小碗,不但护住了自己,还将身边的几个呼延家子弟也护住。
他扭头看一眼李永生,大吼一声,“快过来!”
公孙未明的反应也不慢,直接掣出了定靖拂尘,蹭地蹿到了小碗后面,大吼一声,“谁能伤他?”
丁青莲冷笑一声,抬手祭起一支长枪,“郡守大人,你的大印呢?”
乌孙郡守祭起了大印,他只是初阶化修,但是郡守大印是中土国的气运之宝,就算挡不住真君的攻击,阻一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李永生则是掣出了一个阵盘,就站在那里,冷笑着看着火红的旗帜扫过来。
看得出来,邪教真君的主要目标,就是他们一行人,原因无他,这一帮人的修为都不低,应该是首脑人物。
就在此刻,一头白虎蓦地出现在空中,怒吼一声,一口就咬向那血红色的大旗。
同时,又出现一柄玉如意,重重地击向某一处虚空。
“啊,”有人尖叫一声,然后怒骂,“丁相实你个混蛋,还没有死吗?”
“慕容神起,有种不要走,”一个浑厚的声音,爽朗地一笑,“敢欺负我丁家小辈,找死!”
“二打一,不要脸,”慕容神起尖叫一声。
白虎狠狠地地咬住了赤色旗帜,显然这是白虎庙的真君出手了。
这重点一击,被道宫中人接下了,而那空中的万千光点,则是被一面青色的轻纱,轻飘飘地拦在了空中。
玄女宫的化主栗娘,头上的斗笠和脸上的轻纱,都不见了去向,露出了一张美艳的面孔。
显然这是一件极为了得的道器,竟然挡住了真君的一击。
慕容神起可是老牌的真君,因为年少的时候,不见容于族中兄弟,咬牙投奔了新月国,当时信誓旦旦地发话,“我会回来的,莫欺少年穷。”
卫国战争的时候,他就是新月国的急先锋,当时就已经是巅峰化修了,对中土国的人残忍无比,对慕容家则是爱恨交织,曾经入主了慕容家族。
后来中土国发起反攻,慕容神起仓促逃走,据说很快就证真了,然后新月国兵败如山倒,他没有再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据说新月国极为重视他,而他还想重掌慕容家族,所以真神教没有逼迫他改名,但是毫无疑问,他是靠着新月国的香火成神道证真的。
严格说起来,他今天趁着众人不备,猛然间出手,漫天的光点只是范围攻击,那一面火红的旗帜,才是真正的重点攻击,想要一举诛杀李永生等人。
只有这样,真神教才能挽回一些士气来。
而中土国一方的应对,则显得有些仓促了。
尤其是丁家的真君丁相实,视慕容神起的攻击不顾,直接对对方发起了攻击。
第五百五十九章 突来的传送(三更求月票)
三更九千字,相当于两千字一章的四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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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无独有偶
丁相实和杨真君是何时结怨的,已经不可考了,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那是没有,不过两人还是真人的时候,就相互看着不顺眼。
大抵还是隐世家族和四大宫之间,相互有点成见。
两人也出手较量过,有输有赢,不过每次丁相实都会表示,我没有出全力,若是生死之战,今天肯定会赢——或者是“今天你就死定了”。
而杨真君总是不屑地一笑,“你丁家那点家底,还是不要卖弄了,跟我四大宫比家底?”
这话虽然不好听,丁相实还没办法反驳,四大宫是得了仙界的道统,奉命组建道宫,哪个隐世家族敢跟四大宫比家底?
反正两名真君一直就不怎么对付。
今天杨真君出手维护中土国修者,里面有丁家的子弟,然后又跟相实真君寒暄了一下,这态度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丁相实这才显出身来,跟对方打个招呼,也算是有来有往的礼节。
哪曾想杨真君找个借口,散去了空中幻化出的法身,直接遁走了。
丁相实就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了,大家同为真君,我能现身,你白虎庙就吊成这样?
恼怒之下,他就出口刺了杨真君一句。
真君之间的小口角,其他人是不便插嘴的,不过非常不幸的是,白虎庙三庙祝何苦在场。
何庙祝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气,也将自己视为“享受真君待遇”,闻言就出声发话,“相实真君,我白虎庙忝为地主,有义务保证其他道友的安全。”
丁相实不屑地看他一眼,眼神中明显地流露出“凭你也配跟我说话?”的意思,“我们刚才战斗的时候,你好像没有出手吧?”
连出手机会都没逮到的小家伙,也不知道得瑟个什么。
“我是没出手,”何苦也恼了,索性大喇喇地发话,“但是我也不太理解,相实真君为何不先护住中土修者,反而直接攻击邪教真君?要不是有玄女宫栗化主……”
丁相实的表情,越发地古怪了,“你是在质问我吗?”
“不敢,”何真人恭恭敬敬地一拱手,“还请真君大人为我解惑。”
丁相实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一摆手,“问你家杨真君去,你又不姓丁!”
何苦的脸,顿时就涨得通红,合着还是说我资格不够!
“好了,”丁青莲出声发话了,他跟何苦相处得还算可以,少不得和一和稀泥,“你也知道,我公孙家一向擅长抓住战机……其实你白虎庙也一样,不在意自身的损失。”
这个回答是正解,面对真君的偷袭,还肯定是一击即走的这种,保护弱者基本上没什么意义,反倒可能令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动。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以杀止杀,而且,邪教真君难得现身中土国,抓住战机利用主场之利重创对方,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说因此会造成诸多低阶修者的死伤,那是顾不上考虑了。
这就相当于两个战力相当的对手战斗,猛地发现对方露出了破绽,哪怕是以伤换伤,也要重创对方一样。
陇右丁家战斗,一向是这么铁血,事实上白虎庙在战斗中,比丁家还要铁血。
只不过这次有其他宫的道友在场,白虎庙身为地主,不得不先行回护。
呼延书生长笑一声,“其实两名真君还是很相信玄女宫的战力的。”
这话说得漂亮,化解了紧张气氛不说,还捧了一捧玄女宫。
“你倒是会说话,”丁相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除了玄女宫的化主,在场真人的战力,当属你最高了吧?”
他这话,又有恶心何苦的意思,不过转念一想,我堂堂真君,何必跟这些小家伙叫真?
他原本就想离开的,可是白虎庙那厮走得干脆,他现身之后,巴拉巴拉说几句,然后才离开,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如那厮?
真君是应该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策,丁相实心里泛起些许纠结。
不过,真君就不能亲民了吗?我看倒也未必。
相实真君想起自己尚未证真之前,对那些端着架子的真君,除了有点敬畏,也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凭啥你是真君就可以不理人呢?
说白了,中二的岁月,每个人都曾经历过,而某些曾经的天才,现在的真君,中二的时间比别人还要长很多。
相实真君决定,暂时不走了,今天我就是要体现出真君和蔼可亲的一面。
反正他是真君,他最大了,有资格任性。
不过,他的任性没有用到何苦身上,反倒是对白虎庙战堂的首座杭真人比较客气。
然后他又夸奖玄女宫的经主——这是自家人来的,以及化主栗娘。
事实上,他对栗化主的评价真不低,以至于当着丁经主的面,他就指出——你已经到了最后的积累阶段,十年之内,证真有望。
真君的眼力,谁又敢不信?
相实真君对呼延书生的评价也很高,这不仅仅是他发现了此人的修为,更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绯红的小碗——此人能随身携带此宝,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役使此宝的时候很轻松。
公孙未明被当做普通的准证来对待了,他心里十分地不甘心——可惜三长老不在,否则倒是要看看这相实真君如何评价。
然而下一刻,他就得到了三长老的消息:公孙不器在月氏郡,也受到了邪教真君的袭击。
事情发生在月氏郡火烧原,北极宫正在处理拓跋家族的手尾,拓跋家是这次行动里,处理过程最长的,北极宫弟子全在那里,还有西疆四族的一些人。
邪教真君猛地发起了偷袭,不过北极宫弟子在那里待得够久,也没什么突发事件打断节奏,在这种秩序井然的情况下,邪教真君发起攻击,也不能造成多大的后果。
更悲催的是,他遇到了北极宫的三宫主,这可是经历过卫国战争的老牌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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