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想不通其中关键，摇摇头将之抛开后，他又觉那话音有些熟悉，细细一想，便知发声之人，正是刚才那位白衣男子……但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看清对方的身形……
  莫名地，他感到一阵不安。
  仿佛有某件不好的事即将发生，而自己……却无力阻止。
  更让他不安的是……眼前的时间轴明显不对，稍一深究就会发现之前的场面也有许多与今不符——比如，那些精锐甲士，根本就不是当今神州浩土任何一支强军，看装束，也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帝国……
  所以，眼前的一幕很可能不是“将要”发生，而是“早已”发生……自己，恐怕是受天机路的牵引，从而看到了某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过往”……
  想通这一点，不知为何，楚天箫心头越发堵塞。而就在此时，场间有一道雄浑而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是那羽衣道人豁然开口，话音有些“模糊”，只能听到一个大概……
  “……‘地’，‘人’皆已革除……其天地人合一之势，已破其二……”
  这话落下，那白衣男子微微抬头，望向云端之上那片异彩环绕的“天空”，话音中带了某种炽热的，燃烧的战意……
  “如此便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羽衣道人，发问道：“那边的人……这次居然没有发难？”
  “他们平日不是最爱说什么‘代天行事’，‘天意不可违’的么？怎么？这次事闹这么大，他们却准备做瞎子聋子，不闻不问？”
  话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甚至还有一丝鄙夷……闻声，羽衣道人淡淡道：“无碍……大劫当前，为身家计，纵然内里有些异议，他们又岂敢在此时乱来。”
  “……呵，果真虚伪。”闻声，白衣男子嗤笑出声，“师兄你成天和那群家伙打交道，可要多几个心眼……尤其是，支持他们的某个人，必须留意。”
  闻言，羽衣道人似很清楚‘某个人’是谁，当即微微诧异，沉吟道：“为何？”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他那股子阴谋气质……”白衣男子一摆手，随意道。
  “……”
  羽衣道人闻言愕然，似乎没想到白衣男子的‘理由’会是这般，就听对面继续说道：“此人别的不说，背后捅刀的手段却是有一套，师兄你可千万别阴沟里翻船——损失不打紧，关键是丢脸。
  听了这话，羽衣道人沉吟片刻，然后，缓缓摇头，说道：“我有分寸……”
  说着，他抬头望天，搓了搓衣袖，淡淡道：“……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嗯？”闻声，白衣男子也随之望去，就见那处的异彩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化——这落在楚天箫眼前自然不明所以，但落在世间真正的强者眼中，这等变化，却已是再明显不过……
  “……没想到那帮老家伙倒也有几分本事……连‘天之穹’都能洞开……”
  “……既是‘代天行事’，有些手段，也是应当。”说着，羽衣道人看向白衣男子，目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师弟……此番大劫，关键已现。如今天下苍生之存亡，可说尽皆系于此间，系于你手……接下来的一战，你可有把握？”
  闻声，白衣男子微微挑眉，道：“师兄你弄错了。我从不关心天下苍生，那是你们这些人该烦心的事……对我来说，战就是战，哪有那么多大义？”
  “我会拔剑，只因‘天’是个好对手。”
  “是以今朝，我只求痛快一战，再无其他。”
  “……我明白了。”羽衣道人闻声，沉吟片刻，点头，露出一抹欣慰笑意，“这样，很好。”
  “唔……总之，伐天之战就交给我，破了‘天势’之后，剩下的，就交托师兄你了。”白衣男子说到此处，话音中带了一抹强烈而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羽衣道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龙帝必须死！”
  “……宽心，看如今情势，谁也不能再坐视此獠猖獗。”羽衣道人缓缓点头，目露坚决，“此战之后，凡尘俗世，必将剧变，或许衰微难以避免，却也可迎来一段长久的安宁……所以，师弟，拜托了。”
  “……明白。”说着，白衣男子便转身，摆手上前，但他才刚踏出一步，羽衣道人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再度响起。
  “师弟……一定要活着回来。”
  话音中，却是极度罕见地带了一抹关怀……
  闻声，白衣男子脚步一顿，然后，他肩头一耸，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这般笑了一阵，他却不回头，而是继续踏步向前。
  羽衣道人看着他的背影，目中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话音中，隐隐带了一抹不安……
  “师弟……”
  这话还未说完，白衣男子突然再度顿下脚步，然后，他抬头望天，话音中，却是带了炽热无比的战意！
  “师兄，我会回来的。”
  “除天之外，你也是，我的对手！”
第五百六十三章 相对补偿

  滴答。
  一滴水珠从天而降，落到楚天箫面颊上，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霍然睁开眼睛，意识也同时回归了自身。
  这时，他才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往身后望去，竟是一条看着颇为熟悉的道路……正是天机路！
  自己……竟已经走完了天机路？
  可是……
  “……境界仍是通玄下境，没有寸进，难道，这条路就真的只是让我看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在赶忙坐照内观之后，楚天箫不觉有些失望……都说天机路玄妙无比，历代周帝从此间走出后，都有大幅的境界提升，但现在……
  自己似乎并未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这不太合常理吧？
  摇摇头，楚天箫站起身来，看向前方。
  就见他眼前，是一道幽暗的石门……
  上头青苔密布，岁月留下的痕迹颇重……就在楚天箫上前一步，摩挲探寻之际，一道如鬼魅般的声音却在此时，于他背后幽幽响起……
  “这么……多年了啊……”
  “谁！”
  当这声落下的刹那，楚天箫亦是有所察觉，但就在那时，那扇石门无风自开，一道幽光从中激射而出，化为一条鬼手，咔地一声拽住了楚天箫！
  这一下，不是他不想躲——事实上，在那短暂瞬间，楚天箫已是迅施展了龙遁九变，但……仍旧逃不过被禁锢的结局！
  因为，对方更快！
  其如鬼魅，如妖邪，仅以度而言，来者绝对已堪称大敌！
  就见一道玄妙难明的法阵陡然在石门之前出现，法阵徐徐运转，白光升起，水汽氤氲之间，一缕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完成了异想天开之‘子矛攻盾’的人，就是这样孱弱么……”
  就见白光交织之间，一抹身形渐渐成形，缓缓走出，然后，他叩住了下巴，看着被鬼手卡住的楚天箫，不觉摇摇头，说道：“通玄下境？不够，远远不够……”
  这时，楚天箫方才看清对方的面容，却是一张精致俊美的脸颊，看模样，几乎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只是他的目光呆滞至极，不似常人……
  就在他走出的同时，缠绕在楚天箫身上的鬼爪嗖地一声松开，重归石门之内。
  这一幕太过奇怪，一时间，楚天箫也摸不着头脑，不禁愕然出声道：“你是谁？”
  “天机碑刻的守碑人……”
  闻声，那“怪人”没有卖关子，径直出声道：“打倒我，让我重入轮回而解脱……天机碑刻，便可重现于世，界尊之大棋，亦可真正展开……”
  “否则，你将死在此地。”
  闻声，楚天箫眸子一敛，虽然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言简意赅”，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冲动出手。
  因为从刚才的一番交锋来看，现在的自己，显然不是对方的敌手。
  要想获胜，必须晋级！
  可是……
  “……坑爹了，天机路没有让我提升境界，大败家系统的灵泉灌顶机会又必须要等拿到天机碑刻，完成III主线之后才能到手……可是不提升境界，又打不过对手……这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死锁么？”
  心念至此，楚天箫只觉一阵头疼，就在这时，那守碑人目光一扫，点头出声，话音中，带了一丝欣慰。
  “……你没有莽撞出手，这很好……毕竟，你只有一次机会。先破启魂境，再与我一战，确是明智之举……”
  闻声，楚天箫不由得愕然：“你在说什么？这口气……什么意思？”
  守碑人看着楚天箫，面无表情道：“你不是正在凝结神魂么？却来问我？”
  这话落下，楚天箫顿时一惊，连忙坐下内视，然后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就见自己的神识之海中，紫光大盛，一缕又一缕光辉慢慢汇聚到中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凝结神魂的征兆！
  更让楚天箫震惊无语的是……这种大事，他作为当事人，居然毫无感觉……
  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就完成了大半的神魂凝结……
  “太荒谬了吧……难道我要直接从通玄下境，冲击启魂？”
  楚天箫目瞪目呆，但下一刻，他猛地福至心灵，想到了某种可能……
  “难道，是天机路？”
  “……是了，看到的那些过往，让我心神激荡，却与肉身无关……如果它们真的‘有用’的话，那么除了凝结神魂，恐怕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原来，我不是一无所得，而是……一直在冲击启魂？”
  想通了这一点后，楚天箫心头再难平静，毕竟他已经停留在通玄下境许久，如今一朝得知要冲击启魂，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说不欣喜自不可能，但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一个坑爹的玩意……
  “滴滴！检测到宿主即将完成神魂凝结，晋级启魂境，这与大败家系统要求的，‘以灵泉灌顶’突破大境界之行径，不符！系统将进行强制干预……”
  果不其然，大败家系统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让楚天箫差点骂娘：“你个坑爹的系统，捏着藏着就是不给粮不说，现在还不许我自力更生？”
  “滴滴……没有进行‘灵泉灌顶’的大境界突破将‘有亏’于宿主之根基，破坏本系统寰宇第一兵种养成计划，此为本系统绝不能容许之事！”
  这声落下，楚天箫立即想到了无数骂人的话语，就要在心头出声，那冰冷的声音却来了一个峰回路转……
  “滴滴，鉴于如今形势，本系统决定为宿主提前放III主线的‘灵泉灌顶机会’，以帮助宿主完成最强启魂的晋级过程……”
  闻声，楚天箫愣了一下，在心底颇带几分狐疑地说道：“系统大爷，你……你不会是抽风了吧？这次居然这么贴心？不对！肯定有阴谋！”
  对此，大败家系统完全不理会，只是冰冷地“说”道：“滴滴……请宿主不要误会，本系统不会‘贴心’，也无法肆意分各类奖励……这只是之前延迟放奖励的相对补偿——本系统对此项保有最终解释权……”  
第五百六十四章 启明神魂

  “唔……这样看来，你还不算太坑爹……”楚天箫在心底喃念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败家金额砸下，用以灵泉灌顶！”
  “滴！指令接收！现在开始灌顶！”
  随着一声冷音，界面上的“一亿败家金额”瞬降为0，然后，楚天箫便觉自己的神识之海开始了天翻地覆般的激荡！
  席卷的风暴，深陷的漩涡，漫天劈下的紫色雷霆，卷起的海啸波澜……以及，到处撕裂开的幽深裂痕，和无数道从中迸射出的，耀目至极的璀璨光芒……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带着毁灭的气息。
  眨眼间，楚天箫的神识之海就瞬变成了宛如末世一般的场景！
  当然，这一幕并不是发生在现世中，但其中凶险，却是有过之无不及！
  原因无他，只因‘启魂’二字。
  何为启魂？以神识炼魂魄，启明神魂，是为启魂！
  换言之，就是将自修炼起便伴随而生的神识，进一步凝练，聚成神魂的过程……对此，神州浩土一直有诸般说法。有人说，此生能跨过这一步的天才，才配称为天骄；又有人说，未达启魂境，修行如闭目夜行，不得窥大道一角；甚至还有人说，启魂对人族修炼者的意义，不亚于修炼初始启蒙，洞开神智……
  无论是哪种说法，都对启魂这个境界给予了高度重视，而启魂境也确实配得上这份重视修炼者一朝凝聚神魂，仿佛可窥道法真意，继而可以修习，精研，施展，改良诸多高级的神通道法，战力和潜力都会大幅飙升……
  这就是为什么修炼界会把‘启魂打通玄，轻而易举’写进教科书的原因。
  事实上，也就是楚天箫这等连逢奇遇的妖孽，否则在大多数情况下，启魂境确实是可以完虐通玄境的。
  毕竟，在对魔族的战争时，他们可是神州浩土公认的中坚力量。
  当然，启魂境如此风光，自也有其背后的艰辛苦难都说修行一步一门槛，但从通玄到启魂，从来都是人族“年轻”一代修炼者，最为艰难的那道坎儿。
  即便是当代野花盛开，通玄境强者的数量比上一代有了质的飞跃，但在启魂层次的高手数量上，却也依旧没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最大的原因，就是神魂凝聚的过程，太难，太难！
  像神识撕裂，神识之海翻天覆地之流……还只是凝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