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了。
范女史笑道:“除了这些以外,彤史上也需要记下后妃们的品行。”说着,她拿了另一个册子过来,摆在了薛瓷面前,“有个词叫做彤史扬辉,我们用彤管来记录了后宫中女人们的品行,那些才德兼备的,便会因为我们的记载,在史书中流传。哪怕只是女人,也能和正史中的男人一样,千古流芳。”
这句话说出来,薛瓷的心砰砰直跳——她的确是小瞧了这么一个女史的官职,此时此刻听到范女史这么说,竟然还激起了几分熊熊燃烧的沸腾。
接下来范女史却是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在这宫中,记彤史很重要,可有时候性命更重要。只有活着,有些事情才能流传下来,若是死了,便是什么都留不来了。所以……识时务更重要。”
薛瓷一瞬之前还在热血沸腾,这会儿忽然又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又有些傻眼。
范女史仿佛十分爱看到薛瓷这样傻乎乎的样子,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还小呢,又是惠妃的妹妹,做这女史也不会太辛苦,惠妃疼惜你是自家姐妹,到时候便会求着皇后娘娘放你出宫的。”
薛瓷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笑道:“那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来问范姐姐,还请范姐姐不要嫌弃我愚笨才好。”
范女史微微一笑,也不在惠妃上面多说什么,便顺着薛瓷的话道:“既然如此,你这几日便先把这间屋子里面留下的彤史一一看过,但尤其记得,这个屋子里面的任何纸张都不能带出去,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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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屋子,里面装满了彤史。
薛瓷第一天进去的时候,先是硬着头皮翻着最近记下的那些看了,看了整整一天,中间许多面红耳赤的记载她几乎都快要看不下去,只是想一想自己将来要做的事情,又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看。
第一天看下来,她只觉得头晕眼花,从那小屋里面出来的时候,都快要站不稳,等到晚上跟着范女史去张皇后身边伺候的时候,脑海里面情不自禁浮现的都是彤史里面记载的那些。
第二天再继续去看的时候,便是几年的记录,她也不再像第一天那样看着看着就开始脸红心跳,总算是能以一个正常的心态看待这些事情,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浮想联翩了。
她翻过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记载,有心翻找一下薛璎进宫以后的事情,却让她琢磨出了一些规律:
皇帝赵玄宠幸薛璎的时候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的,那就是只要薛春回出征前后和凯旋前后,赵玄一定是宠幸薛璎的。
但在这些日子之外,却是比较少,偶尔有记下的,也大多是和丽妃等人一起,最后赵玄就和丽妃等人一起上了床,并没有薛璎的什么事。
合上书页,薛瓷有些疑惑,这样明显的规律,难道薛璎从来都没有发现么?
她既然心有疑惑,自然想找到答案。
等到晚上时候与范女史一起歇下,她便旁敲侧击地开了口问道:“在后宫当中,圣上宠幸妃子,也是有规律的吗?”
范女史仿佛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只语气平常地笑道:“初一十五的时候一定是要到我们承香殿来的,其余的时候,便是圣上的喜好了。不过我们圣上的后宫意义比喜好更重要,你看过彤史也能发现的——之前是太后娘娘摄政,太后娘娘想把朝内外都安稳好,也就只能用这种法子,把那些朝廷重臣家的女儿都纳入了圣上的后宫,以换得朝中重臣们的忠心。”
薛瓷点了点头,这道理她从薛璎的身上就已经看明白了。
“所以你如果有心的话,就能微妙地把圣上宠幸后宫的日子,和前朝那些大事给联系起来。”范女史笑了一声,“这些你应该知道,将来安排这些侍寝的事情,都还得你来呢!”
薛瓷捂着脸笑了一声,道:“安排这些,将来范姐姐再教,现在先说那个……那个侍寝的事情。”
范女史顺手摸了摸薛瓷的脸颊,笑道:“这有什么好捂脸的?不过是男女之事,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顿了顿,她又道,“既然是有规律可循,也就大约能知道,我们圣上对后宫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了。”
薛瓷想了想,问道:“那……丽妃算是圣上喜欢的吗?我看丽妃侍寝的时候特别多。”
范女史笑了一声,道:“你当然也可以这么认为,不过你明天再继续看,便能知道缘由了。”
薛瓷“咦”了一声,问道:“这难道还有内|幕?”
范女史神秘地一笑,道:“那一屋子都是真相,你何不自己去找来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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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那间小屋翻看彤史的时候,薛瓷便着重翻了翻关于丽妃的记录。
从记录上看,丽妃自才人入宫开始,的确是很得赵玄的喜欢,一路升迁都很快。薛瓷想着范女史之前说过的话语,又着重看了看那些时间,这倒是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端倪:丽妃承宠的次数大约是薛璎的两倍,时间几乎都是集中在了薛璎承宠之前或者之后,两人几乎就是纠缠在一起,只要薛璎有过了,之后或者之前,丽妃就会有更多次。
薛瓷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家里面的时候薛春回说徐家的话语,说徐家现在老弱病残,连个撑门户的人都没有,而他们卫国公府则不一样。
想到这里,薛瓷忽然汗毛倒竖,她有个十分荒谬又很大胆的想法:丽妃的得宠是因为薛璎,是因为圣上要打压薛璎。
前朝的薛春回已经大权在握,后宫怎么能还出个偏宠的薛璎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来啦~~~
文中女史彤史设定是架空的,大部分设定不符合史实且会因为方便写作而进行二次加工,所以大家不要太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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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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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
蓬莱殿中薛璎做了惠妃一心一意养胎的时候, 承香殿中薛瓷安安分分地跟着范女史学习怎么做一个女史的时候, 薛春回带着兵马回到了京城。
这一仗他打得甚为狼狈,生平第一次, 他不仅被敌人刷得团团转,最后还折损了不少兵马,兵败而回。
作为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 他的态度算得上是稀奇了, 他十分坦然地进了宫,然后听着赵玄和满朝文武对他这次带兵的结果冷嘲热讽指手画脚。
朝中的文臣们却叽叽喳喳个不停,他们历数着薛春回的罪状, 仿佛想借着这次机会,把薛春回踩进泥里面,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这文臣与武将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过,文臣总认为武将没有脑子, 都是莽夫,只会用蛮力,又手握大权, 是朝中的巨大隐患;武将也总认为文臣们纸上谈兵,对大局毫无把握, 除了会耍嘴皮子,暗中伤人以外, 什么都不会做,简直是专业拖后腿。
薛春回静静地听着旁边的礼部侍郎邹孝侃侃而谈。
邹孝道:“卫国公大意轻敌,才有了这次的惨败。从前卫国公不也是这样的么?带兵在外头的时候, 朝中就算有旨意,也是从来都不听从的,这次只不过是之前种种恶劣行径累计之下,终于尝到了恶果!”
不等薛春回自己反驳,旁边的兵部尚书田疆便开了口,道:“邹侍郎难道没有听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吗?”
邹孝阴阳怪气道:“这句话我自然听过,只是如今卫国公打了败仗,还要拿这句话来抵赖,便十分难看了。”
这时,龙椅上的赵玄轻咳了一声,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玄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薛春回,问道:“卫国公自己是如何觉得的呢?”
薛春回抬眼看向了赵玄,语气倒是坦然:“这次是臣大意轻敌了,还请陛下责罚。”
赵玄沉吟了片刻,道:“那便回家好好反省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希望爱卿能痛定思痛。”
薛春回低头谢恩,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玄仿佛是松了口气,便命众人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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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春回一声不吭地往宫外走,往日里熟络的同僚们都不太敢上前来与他搭话,唯有那兵部尚书田疆快走了两步追上了他。
“这败仗也不能全怪你。”田疆道,“你我都知道,你带兵出去的时候,连粮草都没备齐,你回来催粮草的折子都还在圣上案几上压着呢!”
薛春回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
田疆又道:“这些事情也不能公开来说,否则就是打了圣上的脸。”
薛春回仿佛在压抑着自己胸中的怒火,好半晌才道:“若不是因为粮草不济,我也不会的带着人到突厥那边去找补给,后面也才不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究竟是怎样才会让徐算那个老废物去了前线!”说到最后一句,他的怒火仿佛已经压不住,额头上青筋直跳。
田疆轻叹了一声,道:“据说是宫里面丽妃娘娘的意思,说是徐算虽然老了,但是当年也是守过边关的。”
“呸。”薛春回愤愤地唾了一口,“就算让窦麟那样的年轻人去,也会比徐算这个老废物管用!至少窦麟不会带着兵随随便便就后撤!”
田疆苦笑道:“谁不知道陈国公府上和你府上是儿女亲家?窦麟也上了请战的折子,圣上压根儿没打算批。”
听着这话,薛春回沉默了一瞬,最后也是一叹,道:“这难道要怪我打过的胜仗太多么?简直好笑。”
田疆又道:“你女儿,宫里头那个,前儿封了妃你还不知道吧?怀了龙胎,宫里头一个,不管怎么说,看在这个份上,圣上也不会怎么对你动手的。”
薛春回诧异了一瞬,最后苦笑道:“这倒是……半生戎马,为国开疆辟土,最后得靠着女儿的裙带关系过活,我这张老脸……简直不敢见人了。”
田疆安慰道:“这是好事,你正值壮年,只不过是一次败仗算得了什么?今后再打胜仗便是了!宫里头有关系便好好用起来就是了,想想那徐算,若不是宫里头丽妃娘娘开口,他那一把年纪上什么战场?”
薛春回心乱如麻,只摆了摆手,道:“罢了,谁知道下次带兵会是什么时候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宫门口,于是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就此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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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薛春回到了卫国公府的时候,宫里面的旨意也传来了。
或许是各方顾忌,对薛春回这次打了败仗也没有太多的责罚,爵位没有动,官职没有动,只让他闭门思过两个月,又罚了一年的俸禄。
这惩罚就好像是挠痒痒一样无关痛痒,薛春回心中却是沉重的。
裴氏见到薛春回完好无损地回来,也终于松了口气,只道:“既然宫里头是这样的态度,老爷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薛春回道:“我也知道能回来就是好事,只是……只是这一仗,原本不该败的。”
裴氏安慰道:“这打仗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差了,都难得很,老爷不用太自责。”
薛春回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问起了家里和宫中的事情。
裴氏便先把家里面的种种给说了,国公府中是没什么大事的,姨太太们不敢闹腾什么,一个个都乖得和鹌鹑一样;然后又说了陈国公府上的事情,说已经确定要让窦麟来继承爵位,是刘太后给的恩典;最后便说了宫中的事情。
“阿璎怀孕了,如今封了妃。”裴氏的语气有些淡,“十二娘在宫里面做了女史,这一两年大约是很难出来了。”
“做女史?”薛春回拧了眉头,“这又是为什么?”
裴氏道:“阿璎猜忌我们送了十二娘进宫是为了和她争宠,恰好呢,太后又想让十二娘到圣上的昭阳殿去,这一来二去的,便成这样了。”
薛春回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了一声,道:“这位太后前朝后宫折腾了这几十年,到如今也不嫌厌烦!”
“这弄权的事情,几个人会嫌烦呢?”裴氏轻叹了一声,“我只盼着阿璎好好生下孩子,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将来在宫里面,会过得顺遂一些,心中的怨怼少一些——我见了她几次,每每听着她的怨言,都觉得无可奈何。当初……当初狠狠心拒绝了太后的要求就好了,起码在宫外,我还能常常去开解她,不像是现在,想说些母女之间贴心的话语都不能了。”
薛春回轻叹道:“当初哪能知道阿璎进宫之后就变了呢?”
裴氏也是一叹,便抛开了这些,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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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殿中,薛璎得知了薛春回已经回来,并且并没有因为打了败仗而受到惩罚时候,得意地摸了摸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向身边的颂兰道:“等将来我腹中的小皇子出生了,日子便会过得更好了。”
颂兰附和着笑着,自然不会反驳薛璎的意思。
薛璎又问道:“十二娘去了皇后宫中做女史,最近过得如何了?”
颂兰忙道:“听说跟着范女史在学呢!”
薛璎微微皱眉,她并不喜欢皇后身边那位范女史。范女史虽然话不多,平日里也不怎么出来,只是这深宫当中有关侍寝的事情全是由她来安排,薛璎三番两次想要拉拢她而不得,想陷害也不得,最后也只能敬而远之。
颂兰又道:“若是将来十二姑娘接了范女史的活儿,一定会多多照顾娘娘的。”
听着这话,薛璎嘴角翘了翘,有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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