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后,这里黑漆漆一片,显得冷冷清清。
我和胡子一边坐着摩托使劲搓手,一边四下打量着,想找那个外号叫蝈蝈的线人。
没多久,挨着太和超市的一个胡同里探出一个脑袋,这人还一直隔远盯着我和胡子。
胡子悄声问我,“那人会不会就是蝈蝈?”
我一来不认识蝈蝈,二来隔这么远,连这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我没法做进一步的判断,但我回胡子一句,那意思,咱们静观其变。
那人又盯着我俩一会儿,最后还直线向我们跑过来。
离近后,他对我和胡子先后说,“小闷哥,胡子哥,两位好。”
胡子反问他,“你是蝈蝈?”
他点点头。而我在他凑过来后,就留意到他的一个特征。这人的肚子挺大,但双腿挺细,屁股也有点瘪。
我这下明白他为啥叫蝈蝈了,因为蝈蝈也被很多人称为“大肚蝈蝈”,就因为这种虫子的肚子很大。
我们互相客气一番。蝈蝈还立刻跟我挤一挤,坐到了摩托上。
我发现他有个小动作,原本坐上后,他特意往后看了一眼。当发现他的身体把车牌号挡住后,他又往前挪了挪。另外我通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又有个疑问。
给我感觉,他不像是线人,因为线人都有种小心翼翼的劲儿,他反倒有种什么都不在乎、大咧咧的架势。
这种大咧咧跟胡子的那种彪呼也不一样,具体的我也形容不太好。 ?·
我本想多问他几句,但胡子当先抢话了,让蝈蝈说说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蝈蝈告诉我俩,今天下午,警方行动了,在杨村来了一次收网。这次行动倒是没出啥岔子,也真搂到鱼了,抓了两个嫌犯,又找到了若干做假票的设备和原材料,但问题是,还有两个嫌犯没在杨村,漏网了。
这俩嫌犯全是技术人员,也不知道他们的据点被捣毁了,所以警方有个最新的安排,想让人在那个造假窝点蹲守,等那两个技术人员自投罗网。
胡子听完第一反应是嘘了一声,说这案子都接近尾声了,尤其只剩下两个技术人员没抓,我哥俩这次过来,也没啥发挥的地方了。
胡子的言外之意,我哥俩还参与个啥劲儿?还不如这就打道回府呢。
蝈蝈却跟胡子意见相左,还劝道,“那俩技术人员才是真的关键所在,想想看,要是这次被他们逃脱了,他们把造假技术外泄出去,尤其卖给哪个有规模的黑社会,这社会上会出大乱子的。”
随后蝈蝈把我和胡子好一顿捧,那意思,他早就听过我俩的大名,我俩更是减刑线人中的楷模,这次要是有我俩参与抓捕,不管那俩技术人员有多狡猾,也保准插翅难逃。
胡子的虚荣劲儿又上来了,被蝈蝈说的直乐。而我倒没被蝈蝈说动心,反倒是我自己打心里想了一番,突然有了一个感触。
我知道,假票真要流通到世面上,最后几经辗转,大部分会落到农民或穷人手上,再往深了说,最后被坑的也都是这类人。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类人最老实,也最容易被骗。
他们原本就收入低,要是再收到几张假票啥的,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不是圣人或救世主,但我这么对自己说,既然自己有这个机会,不管从那么层面出发,这次一定把那俩造假票的关键人物抓住,也间接少让老实人被坑。
我和胡子最后都没了提前撤离的打算,胡子还一给油,让摩托再次奔着杨村开去。
杨村离东阳镇就没那么远了,我们用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村头。
蝈蝈指路,让摩托继续往村里走。我留意到,从进村开始,这一路上,先后有三个人出现过。
他们要么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要么躲在房上。我猜这些也都是线人。
我们最后来到一个农家院前。蝈蝈说这就是造假票的窝点。但警方收网后,这里只留了部分的印假票的机器和原材料,至于那俩嫌犯,早就被带走了。
蝈蝈的意思,让胡子直接把摩托开到院子里去。
胡子冷不丁有些兴奋,还念叨句,说一会看看那些印假票的设备,也间接开开眼。
我也有这种想法,而且较真的说,更多的是满足我的一种好奇心。
摩托进了院子后,蝈蝈急忙把院门关好,又带我俩进了正居院中的那个大瓦房。
这大瓦房里挺简陋的,都是农村用的那些家伙事,比如煮饭的大锅和土炕等等。
胡子咦了一声,说那些造假设备呢?蝈蝈嘘了一声,那意思让胡子别急,他又带头走到一个墙角。
这里看起没啥异常,但蝈蝈对着一个地面摆弄一番,地面上突然出现裂开一条缝,合着这里有暗门,而且这屋子下面还有地窖的存在。
我顺手从这屋内找到一个手电筒,我打着亮,我们依次往下走。
不得不说,这地窖跟地上完全是两个概念。这里的面积不小,估计有个七八十平,还有水有电,有洗澡的地方和卫生间,另外有一大堆设备,都堆在一个角落里,被黑布蒙着。
蝈蝈先走过去,把黑布扯了下来。我和胡子看的很仔细,问题是,这些设备都挺稀奇古怪的,我冷不丁猜不透它们各自的功能。
蝈蝈还从一个机器下面,拿出一大版的印纸,跟我和胡子说,“看看吧,在这玩意的基础上走一遍机器,这些纸张就变成假票了。”
我和胡子一起接过这一大版的印纸。我特意摸了摸,觉得这玩意确实跟平时写字的白纸不太一样。
我以为这就是宋浩提到过的,那种专业的印钞纸呢,谁知道胡子特意用手搓了搓印纸,咦了一声摇头说,“蝈蝈,这不就是被特殊处理过的铜版纸么?好像上面用过胶,还被浸泡和晒过吧?”
蝈蝈脸色一变。胡子又纳闷的说,“宋浩说过,这个造假团伙,用的可是特制的印钞纸,难不成警方这次大意了,抓错人了?”
蝈蝈连说不能,而且他不等胡子再说啥,就又主动解释。他的意思,警方在下午收网后,不是也带走了一批设备和原材料么?那些原材料中,肯定就有专业的印钞纸。
我不太赞同蝈蝈的解释,我心说这个造假团伙要是能弄到印钞纸,又为啥有好的不用,还非要存一些铜版纸呢,难道他们除了用凹版印刷的技术做假票以外,还偶尔做一些胶版印刷的假币么?
我是越想越不明白,但蝈蝈不再多谈这个话题了,他还依次对这些设备解释一通。
我和胡子被普及了一些知识,也无疑等于被上了一课。这期间胡子还偶尔对这些设备摸一摸。
我没像胡子那么做,因为这些设备也都算是物证,我对它们动手动脚,不太好。
当然了,我们也没在地窖里待太长时间,因为我们怕那俩技术人员别赶巧在这时意外的回来了。
蝈蝈带头,我们又依次往地窖上走,但在离开地窖那一刻,我不经意的对着地窖打量一眼,突然间,我看到某个墙角上,出现了一个红光,这红光还只是一闪而过。
第九章 清晨迎亲队
我被弄得很敏感,还特意看向这个墙面,但红光没在出现。 ·
胡子和蝈蝈都已经往上爬梯子了,胡子看我没跟上来,他喊了一嗓子,对我提醒。
我把自己刚刚发现的情况说了出来,而且也让胡子和蝈蝈回来。
蝈蝈并没觉得有啥,反倒又催促我一下。但胡子挺听我的话,等凑过来后,胡子还问,“那玩意儿在哪里呢?”
我指了指那个墙面,我俩一起走过去。
这墙面上铺的是壁纸,整体一看,是一堆大花的图案。
我俩都开始寻找上了,我的眼力不如胡子,很快的,胡子有了发现。
他指着一个花朵的花蕊,又特意用手指往上蹭了蹭。
这下更明显了,这花蕊上露出一个小孔。我一下明白了,心说这里面有针孔摄像机,刚刚的红光就是它的镜头发出来的。
我和胡子还都看向蝈蝈。蝈蝈拿出一脸发懵样,跟我俩念叨说,“奇怪了,之前警方收网时,都没留意这里有猫腻呢?”
胡子呵了一声,也点了一句说,“那帮警官也忒不小心了吧?而且什么职业素质?”
我猜这摄影机还在运行着,我不想让胡子多说警方的事,不然以后这摄像机被警方带走,他们要是听到胡子的话了,不太好。
我对胡子使个眼色,另外我打心里也暗自庆幸,心说刚刚蝈蝈还张罗着印一张假票玩玩呢,我俩真傻了吧唧跟他学了,这很容易成为一个阻碍我和胡子恢复自由的把柄。
胡子很烦这个针孔摄像头,想找什么东西把它挡上。但我没让胡子这么做。而且既然知道这红光是什么了,我也没多留在这里的打算了。
我又一招手,带他俩一起上去了。
当然了,我也打定主意,没啥要紧事的话,我绝不多去那个地窖里转悠。
我们回到大瓦房里后,这里没椅子,我们就选择都坐在土炕上。??? ? 看·?
蝈蝈拿出一副刚想起什么事的架势,让我俩等等。他又去了别的屋子,最后拿来两套衣裤。
这不是新衣服,而且整体一看,这些衣服都还有点脏兮兮的。
蝈蝈让我俩把这两套衣服换上。我和胡子各拿着一套衣裤,胡子多问一句,“换这玩意干嘛?尤其这衣服这么脏,里面不会有虱子吧?”
蝈蝈解释,说这两套衣裤是从被抓的两个嫌犯身上弄下来的,我们现在既然等着那俩技术人员回来,何不换上这两套衣裤呢,这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和胡子都不笨,我听着蝈蝈这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胡子更是不给蝈蝈面子,反驳说,“兄弟,你逻辑是不是有啥问题?咱们现在属于埋伏,只等技术人员出现,咱们就抓人,也不用跟他们多接触,更不用乔装跟他们多说话吧?所以……”胡子把衣裤一推,又说,“老子才不换呢,嫌脏!”
蝈蝈表情有些怪,但他并没因为胡子的话而生气,他又劝上了。
我本来觉得宋浩就挺能说的,没想到这蝈蝈的“口才”比宋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劝来劝去就是一个目的,让我俩能穿上那两套衣服,按他说的做。
我和胡子为了任务,现在不得不跟蝈蝈在一起,他一直这么墨迹下去,我俩耳朵受不了,而且看在都是一伙的份上,我俩总不能做啥出格的事,把他嘴巴堵上吧?
我也算服了蝈蝈,心说自己出来混这么久,头次遇到这么个奇葩。我和胡子最后为了让耳根子清净一些,外加穿一套衣服而已,也不是啥大事。
我俩让步了。而且等穿好后,我俩还互相看了看。这两套衣服有个很明显的地方,在后背的地方,有个狼头图案。
我们仨又坐回到土炕上,胡子本来无聊之余,还躺下来。 ·
蝈蝈看到胡子这举动后,跟我俩说,“你们累了就歇息一会,我先盯着,要是有啥动静和消息了,我通知你们。”
胡子应了一声,还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而我想了想,觉得我们这么等着,是不是太被动了,甚至我们可以再多做点事。
我把胡子拽起来,跟他俩说,咱们仨分一分任务,一个人守在屋里,另外两个人去农家院外,各找个隐蔽地点埋伏着,这样一旦那两个技术人员出现了,咱们三路同时行动,把握更大一些。
胡子赞了一句,还多我竖起大拇指。
而蝈蝈听完我的提议后,眨巴眨巴眼。这让我觉得,他心里琢磨啥事呢。
这时我和胡子都看向他,毕竟他还没对我这提议有啥表示呢?
蝈蝈支支吾吾几声,随后他还掏出手机,接起电话,他还主动喂了一声。
我挺纳闷,因为他手机铃声没响,貌似没有电话才对,但也保不准他把手机调整静音或震动了。
我听不到手机对方都说了什么,反正蝈蝈跟这人聊了三五分钟的时间,蝈蝈也特意压低着声音,还故意避开我俩,最后走到院子里打电话去了。
我和胡子互相看了看。胡子无奈的笑了笑。
我趁空顺着窗户往外看,蝈蝈打完电话后,并没急着回来,反倒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他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貌似是哭了。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蝈蝈这举动,让我很不解。
胡子看到这一幕后,还来了脾气,当着我面,骂咧一句说,“这大肚男还是不是个爷们,咋这么脆弱呢?”
我猜蝈蝈一定有啥伤心事。我让胡子留点口德。我又出去,走到蝈蝈身边。
这么离近了,我还听到蝈蝈呜呜的哭声。我拍了下他的肩膀。
蝈蝈抬头看着我。我发现他眼睛都哭肿了。
我示意蝈蝈,有啥事回到屋里再说。
蝈蝈应了一声,等我俩回来后,蝈蝈蹲在地上,拿出很憋屈的架势,跟我俩说了他的过去和遭遇。
他从小就没爹,听说他爹是码头抗包的,在他妈怀孕时,他爹就意外死了。而他妈呢,不是什么好女人,在一个足疗中心当小姐。每天除了给人按脚以外,还做那事。
他从小就没机会读书,也没机会接触到啥好人,整天跟一堆小混子在一起。等他到二十岁的时候,他妈还因为嗜赌,欠下一屁股高利贷。都说父债子偿,而他妈的赌债,最后也抡到蝈蝈来还了,不然那些放贷的就找他和他妈的麻烦。
说到这,蝈蝈还举了举手机,说他妈刚刚给他来了电话,那帮追债的刚刚又找他妈麻烦了,威胁他妈,快点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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