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蝎子现自己虽然逃出生天,但大军似乎只带了一点干粮,没有马匹,没有补给,找不到秦军主力队伍或者是秦军控制下的城池。他们这支偏师很快就会完蛋,甚至根本不需要楚军来围剿他们。
“你在辛苦跑一趟,或许咱们应该试试东边,我在这里扎营等着你。”
黑蝎子不敢排其他的斥候出去,只有李平的能力靠得住。
他手下那支秦军,已经只有不到五千人了。
就算是陈蒲在附近,也能干掉他。
虽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却让黑蝎子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是血的教训,让他以后不要总是不给自己留后路。
再可靠的伙伴,也会有卖队友的情况,在情非得已的时候。
黑蝎子理解章邯的立场,却不同意他的做法。
这是“正确”的事情,然而算计的对象是他,当然就是不正确的事。
等待是最漫长的绝望!
尤其是逃出生天之后的等待。
黑蝎子一直等着李平回来,然而一直到深夜,对方才返回,确切的说,不是一个人回来,而是有一个秦军大将跟着。
章邯!!
居然是章邯,李平居然是跟章邯一起来的!
对于秦军的顶梁柱,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黑蝎子手下的这些骄兵悍将全都是肃然起敬,抱拳行礼。
“你来一下,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章邯一看到黑蝎子,就直接走过来,要和他单独谈谈。
“你是主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边很僻静,就那边谈如何?”黑蝎子指着南边的一片小树林说道。
没有说话,章邯转身就往那边走。两人来到小树林后,章邯略有歉意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恨我,但战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
“而且是逸仙不让你来的,对吗?”黑蝎子一脸平静,淡淡的说道。
“咦?你居然也认识黑蝎子,看来这厮的手很长啊。”章邯颇为感慨的说道。
“他要跟我做一笔交易,让我帮他做实验,不过我拒绝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黑蝎子抬起头看着章邯,那眼神平静得让章邯害怕。
“我不知道。”
“因为那个人身上散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我虽然杀人如麻,和他比起来也是自愧不如。”
章邯在一瞬间觉得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沉默的将军,而是一个可以看透迷局的智者。
“既然你已经想得如此清楚,看来是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
章邯心里有许多话,但此刻却感觉说出来只是侮辱对方的智商,也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能捡回一条命非常不容易,你好自为之。”
章邯拍拍黑蝎子的肩膀,然后不理他的反应就走了。
黑蝎子一直站着不动,直到章邯已经走的很远了,才喃喃自语的说道:“我理解你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
说完便离开了这片树林。
第二天,黑蝎子得知李平已经找到匿藏起来的秦军主力一部,共计五万人!
他也得知了章邯的几乎,利用楚军的思维盲区,夜袭定陶,和北线的董翳一起,在定陶以北,城阳西南的这片区域把楚军围歼!
黑蝎子不得不佩服章邯,这一招真的很妙。
猎物刚刚躲过一个小陷阱,没想到它才放松警惕,前面等着它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黑蝎子直觉认为章邯这次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
不过事事无绝对,比如对方大军里有人像自己一样开金手指的话,似乎也会有漏网之鱼存在的。
白天章邯让人强迫士卒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晚上突袭,而黑蝎子的部队因为前番大战,这次只是负责接应,并没有什么具体军务。
也就是说这名秦军中屈一指的悍将,这次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章邯玩耍就行,并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
潜伏的毒蛇已经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而猎物还茫然无知。
项梁有条不紊的布置军务,定陶的粮食足够他们使用很长一段时间,这次果然是不虚此行!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黑蝎子之所以没有烧掉粮食,是因为他知道章邯肯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夺回定陶。
那些粮食还要留着他们自己吃呢?如果烧掉了,他们一样也会饿肚子的。
定陶城的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里,项羽躺在床上,范增在给他把脉。
范增学富五车,看病可能差点,但看脉象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羽儿,你要有心理准备,你这脉象,似乎不能人道,或许多年调养之后会略有起色,不过至少十年内是不需要想了。”
项梁已经把医官跟他说的那些话跟项羽说了,然而项羽还是不放心,于是让范增过来把脉,得到的结论跟那位医官大同小异。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项羽眼神灰败,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羽儿,天无绝人之路,你的问题并非是器脏损害,而是经脉问题,治愈的希望很大。千万不可自暴自弃。”
范增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亚父,我知道了。战事吃紧,明日我就会继续带兵。”
范增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羽儿,大局为重,你一定要相信,这是有办法解决的。对了,今晚一定别睡觉,切记。”
项羽那呆滞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然后还是点点头。
范增可能有秘密,但不会害自己。
项羽还是很信任这位亚父的。
范增离开项羽疗伤的地方,就直接去找项梁,说定陶的防御有问题,所谓孤城不守,城池再坚固,被围住就没办法了。
范增提议在城东郊外设立一座大营,可以和定陶城互为犄角,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项梁听到了范增的建议,感觉极好,立刻任命范增为大营主将,季布为副将,建立大营,守好并与定陶遥相呼应。
安排好定陶所有的防御,自觉得万无一失,项梁才下令从定陶粮仓里拿出一部分犒赏三军。
连陈蒲都没有遗漏,项梁命令英布押送一批粮草去城阳,让陈蒲守好楚军的退路。
之前陈蒲先斩后奏退守城阳的事情,项梁也不以为意,因为定陶已经攻下,陈蒲守不守在那个地方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
而且城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项梁觉得陈蒲守在那里并无不可。
第三十四章 章邯的决断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冬季北风呼啸,气温虽然还没冷到令人发指,但在外面巡逻的士卒个个都是苦不堪言。
这里是定陶,刚刚从秦军手里夺取的城池。
没有月光的时候,火把光亮到达距离之外的地方,黑黝黝的,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
也没人有胆子脱离巡逻路线到处晃。
不论是定陶城,还是城外范增设立的那个大营,夜巡的人无不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会在自己当值的时候出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章邯还没出手,只要他没出手,谁都不敢说自己绝对安全。
不过话又说回来,世界上又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和永恒的呢?
范增坐在床榻边上,用油灯照着一张大地图,上面弯弯曲曲画了几条细线。
“只要能撤回城阳就行了,羽儿啊,不要怪我心狠,若是我提醒你了,那便不是对你的考验了。那一箭是谁S的呢……如此歹毒,只怕不是泛泛之辈啊,更不可能是秦军的人,究竟是谁……”
饶是范增智慧超群,没有具体信息的情况下,他也是一筹莫展。
“章邯今晚应该就会来吧,他应该已经是饥渴难耐了吧,要他等这么久还真是为难他了啊。可惜了啊章邯,生不逢时。可惜,可惜。”
范增一个人自言自语,在那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果听到的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章邯乃是不出世的将星,时势造英雄,出来得正是时候,为何范增却感慨他生不逢时呢?
“范先生,已经是子时,一切无恙,士卒刚刚轮换完毕。”
季布走进帐篷对着范增汇报,而对方只是略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布走后,范增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因为他一直在等的消息并未传来。
也就是他预料的事情并未发生!
范增预料章邯今晚就会夜袭定陶,然而直到天亮,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合常理啊,是不是我哪里想错了?”
范增一夜没睡,一直在等章邯出手,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范增疑神疑鬼,怀疑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事实上,只是因为他对项梁提出的分兵举动,让章邯下决心等等再说。
这就好比精明的猎手准备动手的那一刻,突然看到猎物毫无征兆的环顾四周,按耐下心中的渴望,重新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一样。
……
离定陶百余里的秦军秘密大营内,黑蝎子在一块空地上用树枝画画,李平在旁边看,周围还有一些秦军在晃悠,看样子好像还是在监视他们!
“喂,你这次好像被闲置了啊,我还以为你会被派往第一线呢?”
李平看到黑蝎子居然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画画,忍不住出言讥讽。
他也是没想到,黑蝎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居然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被闲置,相当于软禁。
自己也连带受牵连,用情何以堪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你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跟我一样在这里无聊得到处晃悠。被软禁了不好意思吭声吧。”
黑蝎子撇了一眼,继续在地上画画,一个西欧美女的轮廓已经是若隐若现。
“咦,这女子看着不像是秦人啊,倒像是大秦以西蛮夷的女子。”李平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看就知道黑蝎子画的根本就是个异族女人。
别说,这厮杀人不手软,画画也挺厉害,这女人就算以他的眼光看也是个绝色佳人。
“你不需要纠结了,咱们现在不被信任,只有这一仗打完才有可能恢复。”黑蝎子懒洋洋的说道。
如果章邯再不怀疑他,那就不是信任有加,而是愚不可及了。
那么多秦军金蝉脱壳,那么多人见到了所谓的“神迹”,章邯却话都不找黑蝎子问一句,这绝对不正常。
唯一的可能章邯也了解这些“神迹”的秘密,以及来源。
很多事情不能去细想,如果想起来会让自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不久,带着大军准备出征的章邯却又回来了!!
黑蝎子非常意外,这就像是狙击手S击时的节奏感,到某个很舒服瞄准的时刻就是要开枪,如果错过机会,下一次未必就能S中目标了。
有时候他能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知道是否命中,就是靠着这种感觉。
然而章邯却放过这致命一击!
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黑蝎子来不及细想,就看见章邯独自走到他身边,指着地上女人的画问他:“这女人是谁?”
“我妻子。”
“还活着吗?”
“不知道。”
然后章邯面色古怪的看着黑蝎子,那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你这厮也会有老婆?
“昨夜项梁在定陶以东新设立了一座大营,所以我今天没有夜袭定陶的打算。”章邯居然把这样的军机说出来了,要知道如果楚军的斥候在附近,又听到了这句话。
或者是这里有人背叛了章邯,把消息传给项梁。那至少能决定数万人的生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画已经画完,一个俄罗斯美女跃然于地,栩栩如生,正是米拉。
黑蝎子回头看了章邯,语气里有些不解。
“是啊,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大概是因为太寂寞了吧。”说完章邯失笑的摇摇头,转身就走,李平就被当作空气一般,被这两人完全忽视了。
抬头看着章邯离去的背影,黑蝎子不知为何感觉他的背影是那样的沉重,丝毫不像是一个要获胜的胜利者应该有的。
这一夜,风平浪静!
范增冥思苦想为何章邯要那样出招!
章邯对一切的质疑都漠不关心,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项梁对项羽的受伤万分悲痛,然而却把最主要的心思放在了对付秦军身上。
只有项羽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你身上的箭伤还疼么?虽然是简单的一箭,甚至你用手都能拔出而无需医治,但从今以后就不能做男人了哦。”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帅哥”,面色Y郁,带着嘲讽的看着项羽。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项羽有些愤怒,然而也知道他是在做梦,因为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这当然是你的梦,不然你以为是在哪里?至于我是谁么,你无需知道。只是你是谁我却很清楚,我还知道你最近发生的事情,所有的。”
那人随手一挥,就出现桌案椅子和酒,自顾自的坐下喝了起来。
“你也过来坐,这些都是虚幻的,酒也是,我变出来纯属无聊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项羽本身就不是胆小之人,马上坐到那个人对面,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中的那一箭,会断了你的命根,就像是一扇门,只是给你上把锁而已,但你无论如何靠自己是打不开的,所以呢……”那名男子欲言又止,让人恨的牙痒痒的。
然而项羽只是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痛快!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利!我想要什么嘛,不久你就会知道的。那再会了。”说完消失不见,整个画面都消失不见,项羽睁开眼睛,头顶是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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