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突然外面有老鼠的吱吱声。
“喵,喵!”
陈蒲学了两声猫叫,白辉一脸猥琐的走进来,眼神里闪烁着得意。
“大哥,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别说,还真被你猜中了!”
陈蒲递给白辉一杯凉水,对方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说道:“对方的主将绰号黑蝎子,真名则是无人知道,这人自从章邯出现在与楚军对峙的战场上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黑蝎子?开什么玩笑,这年头怎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打听清楚对方的人数了吗?”陈蒲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比起去寻找编钟,秦军这支消失在视野里的神秘部队才是更重要,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人数大约在两万人左右,绝对不会超过三万人。但战斗力极为强悍,乃是章邯手下首屈一指的王牌。”
长期跟着陈蒲,白辉也学了不少词汇,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粗俗。
“黑蝎子,黑蝎子,真名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你没有打听清楚。”陈蒲完全不相信这年代会有主将连名字都查不清楚。
莫非真的是章邯度量大,这种藏头露尾的人物都能忍?
白辉一脸委屈的答道:“大哥,确实如此啊。对方就是个传奇人物,从伍长一路杀到几万人的将军,未尝一败啊。而且作战勇猛,手段凶残,乃是章邯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嗯,我知道了,这一趟你辛苦了,可惜不能休息,你找东西最在行了,你去把你手下训练的那些细作们都叫上,咱们这就去临济城。”
白辉听到陈蒲的话先是脸垮下来,接着又感兴趣的问道:“我们去临济城做什么?”
“偷东西,你最擅长,最喜欢的,别废话,赶快行动吧。”
一下子来了精神,偷东西已经偷上瘾的白辉立刻精神抖擞起来,P颠P颠的跟着陈蒲身后。
他们叫上了五十号人,拿着短兵器,一身便装就上路了。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因为就在陈蒲为一个女人做这些破烂事的时候,濮阳城里的秦军,也在偷偷的渡过黄河。
章邯使用的是孙膑的减炤之计,只不过是反过来用而已,秦军正在分批次的撤离濮阳城,在黄河对岸集结。
现在城里只剩下几万人,由董翳带领着在坚守。
其余的人,包括司马欣在内,全都已经渡过黄河,准备从东郡绕道,迂回到项梁的侧后翼。
章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更不会为了迂回而迂回。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收到了黑蝎子的斥候送来的一封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楚地后方已平,项梁缺粮,请合击楚军于定陶。”
笨蛋需要长篇大论的解释,而聪明人往往可以通过一句话甚至一个词抓住问题的核心。
而章邯属于懂行的聪明人,看到定陶这个词就已经了解了黑蝎子的全部计划。
所有的抑郁一扫而空!此刻章邯只想仰天长啸!
太爽快了!这是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方向时的那种欣喜!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要金樽空对月!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这个词,但并不妨碍章邯此刻想痛快大喝一场冲动。
但大局为重的章邯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拼图最关键的一块已经补上,但却不是最后的终结。
谁笑到最后,谁才笑的最好。这一条在战场上非常适用。
不到最后,你不会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胜利者,敌人会不会有什么招数反杀。
“大哥,大军基本上已经撤出濮阳城了,董翳一个人顶得住吗?”章平和董翳毕竟是同生共死过一次,两人关系比较好,他也是觉得濮阳城的兵力有些单薄了。
其实章邯根本没必要跟章平解释,奈何这是自己最信任的亲弟弟,他不可能在对方面前摆架子。
“根据黑蝎子的情报,楚地沦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可能给项梁支持,他就算攻下濮阳城,也一样没有粮食,如果项梁还有点脑子的话,绝对不会以濮阳为目标,现在这样只是为了把我们拖住罢了。”
章邯说的有理有据,章平在心中暗暗点头,默认了对方的话。
“走吧,你把这封信交给黑蝎子的斥候,让他把信带回去。”章邯递给章平一个竹简。
上面竟然没有封口什么的。
“大哥,这不妥吧,万一被楚军截获,那……”
章平不相信身经百战的大哥会犯这样的错误。
“你打开看看呗。”章邯满脸笑容的在那里卖关子。
“依计行事!”竹简上就写着这四个字,连章邯的印章都没有。
“这,这黑蝎子那家伙看得懂么?”章平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也能算是信么?
章邯拍了下章平的肩膀说道:“很多人,比如你,即使再努力,也只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而黑蝎子那家伙就是个天才,我相信他的实力。”
章平对着章邯行礼,然后就带着竹简下去了。
章邯看着黄河水的点点灯火,那是渡河的船只上点起的火光,心潮澎湃。
项梁是么?你垂死挣扎了这么久,这次是要送你上路了!
章邯心中恨恨的想到。
第五十一章 碰撞的开始
一个小军帐内,萧何被绑在柱子上,衣服破破烂烂,样子十分狼狈,而且似乎还被殴打过,脸上的淤青都没有消退,嘴角上也全是血迹。
这是秦军行军临时搭建的帐篷,确切的说是黑蝎子正在往定陶赶路,临时设下的营寨!
自从小城胡陵被秦军不战而下,楚军在韩信的带领下狼狈奔逃。这座小城就成为不设防的城市。
在城里募兵的萧何,不出意外的被人揪出来,献给了秦军,黑蝎子手下的秦军。
当得知萧何的名字后,黑蝎子意外的没有将他推出去砍头,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有限度的折磨,殴打和审问是少不了的,自知走投无路的萧何选择了配合对方,基本上是黑蝎子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只不过所知有限!让这位秦军主将十分失望!
黑蝎子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人是项梁手下刘季的重要谋臣,但问题是,刘季本身就在项梁手下地位有限。而萧何又长期远离核心,不在刘季身边,只是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项梁目前是什么情况,重用什么人,楚军兵力分布如何,组织架构如何,重要将领有什么特点,一概不知。
黑蝎子能看出来对方基本上已经把肚子里的干货挑干净了。
不过他打听出了一条重要的消息,那便是楚军当中有一个神奇的人物,蒲将军!
据萧何所说,此人屡屡重创秦军,表现神奇,又是背景神秘,不知其来自哪里,过往如何。
李追风曾经告诉过黑蝎子,在楚军当中也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都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要格外注意此人。果不其然,黑蝎子猜测此人一定就是跟自己一个类别的人物,而且还是危险人物。
一个身材中等,面色冷峻的秦军大将走进绑着萧何的军帐内,松开他身上的绳子。
萧何昏倒在地上,又慢慢醒来,不解的看着对方。
“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要知道我这个人很善变的,说不定你还没走出大营我就会让人截杀你。”
黑蝎子低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放过我?如果是要对付项梁那你可打错了主意,我并不是他手下重要的人物,就算你说回去,我也未必能找到楚军主力的所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何又不是三岁小孩。
“如果真要说原因的话,那就是我母亲也姓萧吧。”黑蝎子抬起头看着萧何,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说道:“快走吧,你现在毫无价值,倒是要好好担心在路上会不会被野狼吃掉。”
说完便离开了帐篷。
萧何在帐篷里找到了黑蝎子随手扔掉的包袱,里面居然有一些干粮,他有点相信对方是为了放过他了,不管原因是不是那个荒谬的理由。
“我是应该恨你还是应该报答你呢,真的让人很为难啊。”叹息了一声,萧何离开秦军大营,之间没有任何人过来阻拦盘问,肯定是对方的主将打过招呼。
而且此人在军中威信极高,不可等闲视之。
萧何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就是越快离开这里越好,等到安全的地方以后再慢慢梳理这里的所见所闻所感。
离开军营之后,萧何消失在了茫茫月色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秦军斥候在后面跟踪。
“孩子,妈妈是兰陵萧家的后人,我们的先祖正是汉朝的第一任丞相萧何。”
这是黑蝎子还未懂事的时候听到的话,当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却记得很清楚。只是因为后来父母都死于战乱,再加上长期的战争生涯,黑蝎子无从考证母亲的话。
直到他遇到萧何,如同被雷击中,才恍然大悟,这就是他的先祖,至少是他母亲的先祖。不论彼此之间有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黑蝎子都不能杀掉对方。
放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一马,不是什么大事。
大战似乎就在眼前,黑蝎子却一点都不担心,他反复查看着定陶附近的地图,脑子里构思着如何打败楚军。
光靠自己的力量是完全不行的,没有章邯的配合,一切都是空谈而已。
“项梁是么?你应该就是眼前最后的障碍了吧。”
大营内的火光照得黑蝎子的脸忽明忽暗,他心潮澎湃,这一仗若是获胜,他有预感,自己就能恢复健康的身体,恢复从前的地位,和米拉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
陈蒲带着手下的精锐探子小心翼翼的在树林里穿梭。
他根本就不敢走官道!
自己这点人遇到章邯的秦军,哪怕只有几百人,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白辉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训练这些人,他们精通潜伏,偷盗,伪装,刺探情报。
却唯一不精通战斗!!
“架架架!”
官路上一人一马飞驰着,度极快!
陈蒲一眼就看到对面的人是秦军斥候的装束!
“弩给我!”陈蒲既然到了这里,当然不会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练。
弓他用不好,那需要几年的淬炼,才能基本堪用。
但弩不一样,稍微懂一点的人就能玩得很好。
经过刻意的训练,陈蒲的弩已经使用得非常好,毕竟这玩意和枪有一些共同之处。
如同毒蛇吐出的毒液,陈蒲玩的是射人先射马的把戏,而且他还非常歹毒的瞄着马的眼睛。
难度非常之大!
陈蒲想起了月先生教给他的心法,似乎在射箭上也能够使用。
让对方在关键的时候静止,自己快那么零点几秒先一步到达。
直到一箭射到对方马匹的眼睛里面,陈蒲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秦军那名斥候在马中箭倒下后,被马压住了腿,动弹不得。
等他挣脱开了之后,现一把带铁锈的弩箭头指着他的头。
“不要动,除非你想试试是自己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弩箭比较硬,或者是我的宝剑比较硬。”
带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陈蒲,此人一看就是这群人的头目。
“你们两个,捆住他的手脚,白辉,你来搜身,连内裤都不要放过。”
陈蒲一边指挥着手下搜身捆人,一面将宝剑放在对方的脖子上。
众人将这名倒霉的秦军俘虏抓到树林里,将死了的马匹也拖了进来,清理了血迹。
刚才的伏击像是没生过一样。
“大哥,这里有一封信。其他的都是秦军制式用具,没什么信息。”
在陈蒲的调教下,白辉已经是一名合格甚至优秀的斥候了,虽然武艺还是相当差,只会逃跑。
但对信息的辨识这方面已经是大军中屈一指的人物。
陈蒲不客气的一把接过竹简。打开只见里面写了四个字:依计行事!
这他喵的是什么意思?依计行事?
谁依计行事?做什么事?
陈蒲满头雾水!不得不说章邯不愧是在战场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知道任何情况都有可能生。
黑蝎子的信写得简洁,章邯的信写得更简洁。
还好有个活口,刚才陈蒲在射人还是射马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用难度最大的射马。
“说吧,你是谁的人,这次是给谁送信?”
“哼,要杀便杀,多说无益!”
嗯,不出意外,果然是嘴硬的家伙。
根据陈蒲的经验,军中斥候是大军中待遇最好,条件也最差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一般都是悍不畏死之辈担任,对方如此硬气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落在熟知现代审讯方法的陈蒲手里,注定讨不到好。
“你不想说?好啊,我熟悉一千三百多种让人开口说实话的方法,要不一条条在你身上试试吧。”
陈蒲满脸坏笑,让这名秦军斥候心里寒。
“随便,随便你试,我是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嗯,是不会说,而不是不知道。那就好,看来这厮身上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啊。
“你们两个把他捆在树上,还有白辉,堵住他的嘴,等会他惨叫起来很吓人的!”
陈蒲在一边挑指甲里面的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你吓人还是这俘虏吓人?怎么看你都不是好鸟啊!
陈蒲这人有多可怕,坏点子有多么歹毒,白辉心里再清楚不过。从俘虏的身上撕下一块布,白辉就将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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