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江山的皇帝麾下,有一个重臣,文武兼备,功勋极大,于是被皇帝册封为东海郡的郡守,世世代代,永镇东海。也正因如此,那镇守东海郡之人,干脆将自己的姓氏,改为了东郡二字,这就是东郡一氏的由来。
因东郡一氏,时代镇守,教化黎民百姓,功德无量,使得数千年来,原本紧靠东海,土地荒凉的东郡,渐渐的变成了鱼米之乡,成为一方福地。于是,即便是改朝换代,即便王朝更替,东海郡的郡守,一直都是东郡一氏的子弟。
二百余年前,李氏颠覆旧朝,改朝换代,不知杀了多少旧朝官僚,不知灭了多少旧朝世家,却没有动东海郡里东郡一氏一根汗毛。
也正因如此,数年之前,横江在中土帝国废立皇帝,立了扶向阳家中子孙为新皇之时,扶家皇帝不知诛灭了多少前朝旧臣,却对东海郡网开一面。
横江本就是中土帝国之人。
对于东郡一氏,横江在拜入宣明道场之前,就已有所了解。
他也没想到,东海郡这东郡一氏,竟然会勾结外道之辈,意图颠覆扶家皇帝的朝政!
郡守府围墙外壁,雕龙画凤,极为惹眼。
横江望之心烦。
当横江来到镇守府正门口,立身于三步之外的时候,守卫镇守府的侍卫,已经拔刀出鞘,以刀锋指着横江三人,叱喝道:“镇守府腹地,闲杂人等,还不速速离去?”
横江问道:“此地雕龙画凤,我还以为是何方皇宫,没想到原来直是一座镇守府!”
侍卫怒道:“是皇宫还是镇守府,怎由得了你来说道?我看你头发花白,多半是活得悲苦不如意,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赶紧走!赶紧走!”
横江不多说,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摊开,升起一团烈焰。
这火焰算不得有多厉害,施展火焰法门,也只是他拜入师门之后不久,由独孤信所赠的那一篇火法九耀诀。
此等法门,入不得仙门高手法眼。
可在这个侍卫面前,却是了不得的仙门手段。
“原来是上仙来此!”
侍卫收起手中长刀,朝横江拱手一礼,转身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挡在门口,不肯让开,道:“上仙若想见郡守,还请上仙稍等片刻,容我前去禀告,也好让郡守先做准备,不至于在上仙面前失了礼数,乱了方寸。”
“不必了,你且退下。”
横江衣袖一甩,掀起一股清风,将侍卫从门中吹到一旁。
侍卫不再想着要死守大门,却是咬了咬牙,问道:“不知上仙来自何方?”
横江道:“宣明道场。”
侍卫眼神一颤,拱手抱拳,躬身一拜,不再多说,退到一旁。
横江大步走进郡守府当中,随同独孤信,领着横江,直接向镇守府里那座议事大殿,龙行虎步而去。
守门的侍卫将妖刀朝地上一丢,自旁边一个小门房里,拿出了一坛酒,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的喝着。
恰巧有府中一个管事,途经此地,见侍卫竟然坐在门槛上喝酒,丝毫没有半点尽忠职守的样子,当即大怒,道:“你个下三滥的东西,连守个门都手不好,吊儿郎当,等我将此事告知给总管大人,定要扒了你的皮!”
侍卫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咕噜噜吞下去,很是畅快的打了一个饱嗝,冷笑道:“你拔不了我的皮。”
管事破口大骂:“好大的胆子!”
侍卫道:“我是个有卵子的人,胆子肯定比你这个没卵子的大!”
管事似是被人戳中了尾巴的老鼠,嘴角抽动,气得直跳脚,吼道:“放肆!”
侍卫站起身来,将酒坛朝管事脚边一丢,道:“你再如何趾高气昂,你也休想奈何得了我。区区一个阉人,不过是狗仗人势而已。如今你主子自身难保,你竟还想着在我面前耍威风,真是可笑!”
不等管事的回答,侍卫已经捡起了丢在一旁的腰刀,乘着三分酒性,朝府邸之外,大步走远。
管事指着侍卫,怒道:“你站住!”
侍卫充耳不闻,越走越远。
管事气急败坏,高呼着要捉拿侍卫,却没有人回应他,正当管事准备亲自动手的时候,郡守府内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痛呼,惊得他浑身冒汗,通体发凉,暗道:“坏了!府中出事了,出大事了!”
管事不再理会侍卫,顺着痛呼之声的方向,拔腿狂奔。
他听得出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当管事跑到大殿门口之时,他脚下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难以向前移动半步。他清楚的见到,平日里在东海郡高高在上,一言可以定人生死的郡守东郡辉,趴在黄金打造的龙椅旁边,被一个满头白发,带着银色眼罩,穿着宽大长袍之人,踩在脚下!
“难怪连一个侍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原来那狗东西早就知道,是有仙门高手打上门来了!”管事做惯了奴才,最会察言观色,他哪里看不出来,如今坐在龙椅上,踩着郡守身躯之人,必定是一个仙门高手!
若非如此,这大殿里的侍卫,怎会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何不护在郡守身边?
管事惊了一惊之后,渐渐回过神来,腿脚也能动了,转身就要溜走,不料横江冷冷道出一句:“站住!”
管事只得转回身,一连谄媚的笑容,看着横江。
“又是一个太监!”
横江淡然一笑,才在郡守背上的脚,稍稍用力,只将郡守压得五脏疼痛难忍,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气绝身亡。
郡守正要求饶,却听横江说道:“历来只有皇室子弟,府中才能豢养太监宦官。你东郡一氏,虽然对百姓有功劳,却没有养阉人的资格。”
郡守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横江沉默片刻,问道:“好好的东海郡郡守不做,你为何要造反?”
郡守咬咬牙,道:“人生在世,总要有几分追求,才算是一条汉子!我求仙问道无望,做不得长生的仙人,脱不了这滚滚凡尘,却也要在凡尘当中,做那最为尊贵之人!若连这点雄心都没有,人活一世,和草木有何区别?”
如此一番说法,倒有几分男儿气概。
横江亦是点了点头,道:“人活一世,总该有些追求,这不怪你。可惜,中土帝国的扶家皇帝,是我在皇都,一言废立之时,亲自立下的帝王。我既知道了这件事,就容不得你坏了扶家的皇位!”
郡守道:“你休要吓唬我!你宣明道场,充其量不过只有两个仙人,那些邪魔外道,却连道君都有!我虽然不是什么仙门中人,对于仙门之事,却并非全然不知!你宣明道场在原来的中土三十六大道场里,虽然厉害,可比起邪魔外道,却差的太远!再说,宣明道场那两个仙人,迟迟未归,也不知是死是活,有何可惧?如今外道入主中土帝国,时局大变,三十几个道场自身难保,你宣明道场也是岌岌可危!在这关键时刻,你不思量着如何保全宣明道场的道统,如何护住宣明道场的羽翼,却跑来东海郡里,来此找我的麻烦!小心你今天杀我之后,明日就有各方外道高手,杀入你宣明山,杀得鸡犬不宁,寸草不生!”
这郡守说话之时,站在门口的那个管事,见横江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就缩着脖子,悄悄溜走。
管事一离开,就起了骏马,朝国师府方向狂奔而去。
郡守见管事走了,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朝横江分说了一阵之后,语气越来越强硬,最终甚至如此说:“念在你修行不易,念在你宣明道场五千年来,对我东海郡颇为照顾,等今日你败亡的时候,我必定会向外道高手求情,留你一个全尸!”
横江笑了,道:“你既说要留我全尸,那我也还你一个人情。今日我不杀你,只在你身上割掉下一块肉。”
郡守问道:“阁下要割哪里?”
横江不多说,手指一挥,指向郡守腹部,指中剑气放出,割掉了郡守的胯下之物。
做了此事之后,横江就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朝殿外大步走去。
“啊啊啊……”
郡守疼的满地打滚,面色狰狞,怒吼道:“我绝不会放过你宣明道场!”
横江无动于衷,腾空飞驰而去。
独孤信有些疑惑,问道:“横兄何不斩草除根?”
横江道:“外道之辈既然要找人谋反,要大起兵祸,就必定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就算我杀了东海郡守,他们也能找别的郡守来出头。我留东郡辉性命,却阉了他,那东郡辉必定恨我至极,继而绞尽脑汁邀请外道之辈,颠覆扶家皇室。如此一来,方能一网打尽!”
第四百三十六章:同道相残
原来是为了谋夺国师之位!
原来这个面目全无,只有一只独眼的高手,和中土帝国三十几大道场没什么关系,来此不是为了和众人生死相杀,反倒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来。 2
只不是仙门正宗,那就好办了。
至于争权夺利,对于邪魔外道的仙门弟子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国师府中各方仙门弟子,早已包围在了左护法周围。
甚至连国师府外,住在东海郡城中各处的外道仙门弟子,也是闻讯而来。
不过,来到此地的外道弟子虽然越来越多,可他们对左护法的敌意,却越来越少,围住左护法的包围圈,越来越宽松,至于挡在左护法正前方的那些外道弟子,则纷纷朝左右让开,就连穿着僧裙,露出了胳膊膀子的喇嘛僧们,也不再做出一副要跟左护法分一个你死我活的态势,只是眼神依旧愤然。
愤然之中,又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不屑。
“你家法王何在?”左护法盯着最近的一个喇嘛僧,眼中闪烁着火焰,以腹语之声,喝问道。
“阁下稍等,弟子先前禀告法王!”喇嘛僧朝左护法点点头,双手合十,领着众多大光明寺的喇嘛弟子,转身而去。
待到喇嘛僧走光,左护法干脆闭上了眼睛,不言也不语。
左护法乃横江心魔所化,和横江一体同源,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修炼,随着横江的修为增长,左护法也会越来越强。如今横江的修为到了神魂境,左护法自然也是神魂境。
神魂境高手,耳聪目明,视力听力远常人,哪怕在二三里外,也能看清树叶,哪怕相隔二三面墙,也能听得清楚墙外的耳语。
外道弟子,不知收敛。
如今见左护法闭上了眼睛,外道弟子就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猖狂惯了,就连私语的声音,也不知道遮掩几分,至于左护法听了之后,开心不开心,愤怒不愤怒,这些外道弟子似乎全然没有考虑过。
好在他们私下里讨论的,也就是在猜测左护法到底是什么来历,又说左护法看上去身上全无一丝仙气,应该不是纯阳仙人,可那大光明寺的朱古法王,有仙人修为,这独眼怪人要是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必定胜不过朱古法王。也有人说,独眼怪人也许就是某个强横道场,派遣出来探路之辈,是为了来此,试探试探大光明寺的深浅。又有一些狂妄之辈,说独眼怪人和大光明寺之间的争斗,只算是狗咬狗,管他谁打赢了,谁能做国师,都无所谓,只要能横扫中土三十几大道场,到时候在平分七万里江山,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外道弟子口中的独眼怪人,顾名思义就是左护法。
左护法将众多话语,听在耳中,神态没有半点变化。
他喜怒不形于色,不是因为道心有多坚定。
心魔而已,哪里谈得上有什么道心。
左护法之所以能维持神色不变,只因如今在左护法心目中,周遭这些叫嚣不已,魑魅魍魉一样的外道弟子,就和死人差不多。
在左护法看来,但凡有些智略之人,就不会和死人生气。
他已打定主意,要横扫这国师府。
要让国师附中这些外道弟子,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
他和横江一体同源,又追随了横江一段不短的时日,如今得了横江指派来此,哪里还不知道横江意欲何为。
“无量上师!”
一声似是而非的佛号,自前方响起。
左护法睁开眼睛,朝佛号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类似于僧袍的兜帽斗篷的喇嘛,从国师府内院方向,大步而来。
左护法盯着此人看了看,道:“阁下就是国师?”
那斗篷喇嘛走至十余米外,就不走了,朝左护法拱手施了一礼,道:“小僧朱古,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在何方修行,得了哪位大仙的道统?”
“哼!我姓左,叫左护法!”
左护法冷冷一笑,道:“你大光明寺好歹也是一方高门,如今我登门造访,却让我站在此处说法,莫非这就是你大光明寺的门风?”
“道友里边请!”朱古法王不以为意,反倒是双手合十,施礼致歉,脚步一抬,已走向了国师府的大厅。这人虽拱手致歉,可入了大厅之后,却半点颜面都不给左护法留。
朱古法王坐在了大厅的太师椅上,刚一作下,就将手臂一甩,袖子底下生出一道道黑光,落在厅中诸多桌椅之上,顿时就让木制桌椅,腐化成了灰黑色的尘埃,又被一股突然出现的狂风吹了吹,继而消失无踪。
左护法来到厅门口,往厅内踏了三步,就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国师府气派,大厅宽阔。
原本摆着十几张桌椅,顷刻间消失无踪,不见了踪影,厅中空空荡荡,剩下的最后一件家具,就是朱古法王屁股下面坐着的太师椅。
显然,朱古法王根本不打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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